——那可不巧了嘛,巧得就像精心设计的一样。
“我是前几天才接到的调令,从欧洲调过来的,在行政部任职,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马可波罗继续着她的表演,语气那叫一个自然流畅,仿佛真是那么回事。
——普通话却说得贼溜呢,一点都听不出是刚来的。
“还好遇到了像你这样的好人,愿意收留我一晚...”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感激的笑容,试图上前一步拉近关系。
——该说不说,不愧是菠萝呀,这自来熟的本事,权利无限大,打蛇顺棍爬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关晖志连忙伸出手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制止了她试图靠近的动作:“不是,等会儿,谁答应收留你了?我们还在进行基本的信息确认环节。”
马可波罗见状,深吸一口气,酒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像是要放出什么大招。
她双手叉腰,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宣布重大发现般的口吻说道:“关先生,你有没有听过一件事?”
“什么?”关晖志好奇她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关晖志一脑袋问号,这都哪跟哪?
马可波罗却觉得自己有理,眼神愈发坚定:“四舍五入,我们就是老乡呀!你怎么可以背叛老乡的情谊,对落难的老乡见死不救呢?”
——这话编的,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关晖志看着眼前这位为了蹭住不惜强行“认亲”的意大利美人,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无语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闪烁的声控灯,又低头看了看这位一脸“我很有道理”的“忠臣”,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看来...客厅里那个旧沙发,今晚是注定要迎来它命运中的又一位不速之客了。
得,以后得去家具城买个好的。
关晖志看着眼前这位自称“老乡”、眼神里写满了“快收留我”的意大利美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败给了她那套强行认亲的离谱逻辑和那双充满期待的酒红色眼眸。
“好吧好吧,‘老乡’...”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读音,语气里充满了无奈的妥协,“借住可以,但我得先核实一下情况。”
马可波罗脸上瞬间绽放出胜利般的光芒,忙不迭地点头:“当然可以,尽管核实!我马可波罗行事,向来光明磊落!”
关晖志拿出手机,一边翻找通讯录一边瞥了她一眼:“我得给我们主管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你的身份,毕竟你说你是行政部新调来的,对吧?”
“是的,”马可波罗点头,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了胡德一如既往优雅温和的声音:“我是胡德,怎么了?”
“胡德,抱歉这么晚打扰,我想核实一个人。”
“请说。”
“我们部门,是不是有一位新调来的同事,来自意大利,叫马可波罗?”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几秒钟,安静得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
关晖志甚至能想象出胡德在那头微微蹙起眉头、快速思索的模样。
几秒后,胡德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但关晖志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力压抑下的惊讶。
“...是的,的确有这么一位同事,她的调令是前几天才从欧洲发来的,因为一些手续和住宿安排问题,原本预计是下周才正式报到...怎么了?”
关晖志心下稍安,至少身份是真的。
他简要将眼前的情况说了一下:“是的,她现在就在我家门口,说是对门的邻居,但钥匙坏了进不去门,手机和钱包也锁屋里了,想...借住在我这里一晚。”
“什么?!”电话那头的胡德显然没控制住音量,失声惊呼了出来,虽然立刻又压低了声音,但关晖志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她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到了,又像是在强压着怒火。
关晖志甚至能脑补出胡德此刻可能正优雅地扶着额头,一脸“又来了”的无奈表情。
过了好几秒,胡德的声音才重新传来,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认命般的嘱托:“...原来如此,既然情况特殊,那就...麻烦你暂时照顾她一下了。”
“好的,我明白了,晚安 胡德。”
“没关系...晚安。”胡德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疲惫。
挂断电话,关晖志看向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马可波罗,点了点头:“核实过了,你的确是同事。进来吧,‘老乡’。”
“呵呵,我会骗你吗?”马可波罗笑一声,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盛放的向日葵,毫不客气地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就要往里挤。
“地方小,别介意,卫生间在那里,你可以先去洗漱。”关晖志指了指方向,然后从卧室里抱出备用的被子和枕头,扔在客厅的沙发上,“今晚你睡沙发。”
马可波罗放下行李箱,目光在沙发和关晖志之间转了转,酒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拖长了语调:“诶——让女士睡沙发,是不是有点不够绅士呀,‘老乡’?”
关晖志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边铺着沙发一边回敬道:“让一位陌生男士收留你,似乎也不是淑女该有的行为吧,‘老乡’?沙发和门口,选一个。”
马可波罗撇撇嘴,嘀咕了一句“小气”,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接过了被子。
湿漉漉的鷃蓝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卸了妆的她少了些锋芒,多了几分柔和,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明显。
她一点也没有身为客人的拘谨,很自然地凑到关晖志旁边坐下,好奇地探过头:“在看什么?”
“没什么,处理点工作邮件。”关晖志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下班时间就不要看工作啦!”马可波罗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放到茶几上,动作快得让关晖志都没反应过来。
她兴致勃勃地看着他,酒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长夜漫漫,多无聊啊!我们来玩点游戏吧!”
“玩什么?”关晖志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