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骑军戒严的速度与星核猎手奔赴舞台的速度不相上下,不过做好先手准备的人是后者,先到达目标地点的人自然也是后者。
取道工造司的时候,实绮的视线被建木的力量吸引,朝某个方向望去:“造化烘炉?”
刃说:“是,里面封禁了岁阳。”
活得久了,自然知道名为岁阳的精怪并不是仙舟传说。沉重炉鼎之中,青色火焰长燃不灭,可鼎身投向地面的阴影里却有木质根须悄然生长,金绿色的鳞状叶片含苞待放,是建木正在逐渐侵蚀炉鼎的封印,吸取其中力量,孕育着危险的灵兽。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那景象还是很刺眼,实绮莫名感到手痒。
想把骨钉抽出来。
卡芙卡把她伸向背后的手按住:“剧本说了,丰饶玄鹿与我们无关,是要等它诞生,留给开拓者解决的。”
因为工造司这条线也关联着开拓者的未来。
“...抱歉,我不砍了,”实绮试图解释,“建木根须,缠着烘炉......很讨厌。”
刃往她肩上一拍:“还走不走?要我扛你么?”
“......不要。”
一听到“扛”这个字,就有糟糕的记忆开始攻击她。
两位同事发现实绮的注意力被转移,连推带哄,让她把造化烘炉抛到脑后,专心带路去丹鼎司。
药王秘传以丹鼎司洞天为据点,切断了连接外界的通路,不过实绮早有准备,趁着旅游的时候摸清了各个小路,翻墙也好爬树也罢,隐蔽而顺利地摸到了沿海的角落里,找出藏好的小船。
卡芙卡被实绮牵着手拉上船,注意到船舱外最顺手的位置摆着一个精致的包装袋,上面有眼熟的商标,不由得眼睛一亮。
“噢,我的大衣,你买了件新的啊。”
在太卜司上穷观阵的时候,卡芙卡身为要犯,不可能保留任何武备,连妆容都没剩下,何况大衣。
只是没想到实绮会准备一件给她备用,甚至拿到了前往鳞渊境的船上,真贴心。
实绮点头,伸手还要去拉刃,被他躲过了。
人高马大的家伙回头,上下打量一眼维持着伸手姿势的、小巧玲珑又纤细的同事,虽然没发出任何声音但肯定在心里嘀咕了什么,然后默默钻进船舱。
实绮若无其事收回手:“坐好,我来发船。”
卡芙卡一边穿上大衣一边笑:“你们还是老样子。”
“什么样子?”
“充满违和感。你总习惯去照顾所有人,尤其是阿刃,而他也能接受,除了在我们面前不太好意思。”卡芙卡想了想,有些疑惑,“你的骨钉不是已经做好,不需要阿刃了?”
“习惯。”实绮采用了她的说辞,只是设置导航的动作一顿,“...阿刃,不好意思?”
“是啊~很奇妙,不是么。”卡芙卡敲敲船舱的门,“好啦,阿刃别躲着,也来跟我们聊天啊。”
里面经历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免谈。”
实绮:“...双关?”
卡芙卡:“嗯,哈哈~我说吧,他是在害羞呢。”
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儿,刃不参与,卡芙卡也回到船舱稍作休整,实绮把手放在船舵上,开启自动驾驶偷懒。
其实她也想休息。从丹鼎司离开后,她感到莫名其妙的疲惫,好像被穷观阵审问的人不是卡芙卡而是自己一样,就算坐在放了软垫的舒适椅子上也没有丝毫缓解。
或许是因为靠近了鳞渊境的洞天,实绮想,毕竟星核在那里,万界之癌的破坏力不是徒有其名。
虽说星核猎手要让星穹列车与仙舟罗浮牵上线,却也要小心星核异变。剧本既然描写了这种可能性,就是有必要预防的问题了。
卡芙卡和刃完成激活饮月君的任务后必须暂时退场,压制魔阴身,准备与开拓者的下一次见面,离开仙舟......那份剧本实绮只看了个标题,似乎叫什么“同行”,是几天后的任务,她会作为Plan B登场。
总之,先回到眼下。
需要潜伏起来监控战场、实在不行还得出手善后的人只能是实绮。
稍等,先让她数数:丰饶、毁灭乃至于不朽名途的力量都在那里汇聚,现在达不到令使级,可到时候还要加上巡猎和开拓,就很难说了。
善后的难度相当大......
不过,杀不死她。
实绮拔出武器,借着晦暗的天光端详着骨钉上的花纹,开始临阵磨钉。
不快也光,她默念。
她会快速解决剧本否定的可能性,把所有妨碍到「最好的未来」的人全部杀光光。
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她就是这么做的。
......
过了许久,三人踏上鳞渊境的地面。
“安全到站......”卡芙卡伸了个懒腰,朝实绮一笑,“辛苦咯。”
实绮点头,毫不谦虚。
她确实辛苦。
云骑军从各处洞天向鳞渊境汇聚,她为了避免正面交锋,只能不断调整线路;
海上的丰饶孽物也不少,几场遭遇战下来,把她刚磨好的骨钉刮花了,又要花时间保养;
打架造成消耗,她捕个鱼给自己开小灶应该不过分吧?卡芙卡凑上来,以“太卜司招待重犯不周”为由分走了两条,刃完全没吃,他光是想着马上能见到饮月君就亢奋得不行,可还没到魔阴身解放的时间,卡芙卡补充完能量,哼着歌拉空气小提琴,沉浸在闲情逸致里,实绮就压着刃吹海风冷静冷静。
好忙,接下来还要继续忙。
三人照着剧本找到饮月君即将登陆的方位,实绮的护送任务就算告一段落。她把船留给同事,打算道别。
卡芙卡叫住她:“艾利欧说你有个面具,建议把它戴上。”
实绮一愣,收起骨钉,在斗篷上擦了擦手,才小心地取出一个苍白的面具,一边戴上一边问:“为什么?”
两位同事都没见过实绮的这副打扮。骨质面具的下端很尖,眼睛处是两个黢黑的空洞,上面还有两点圆圆的黑色,平添几分可爱,像很多个琥珀纪以前科幻作品里的外星人形象,可散发出的气息又十分强大,与破破烂栏的斗篷组合在一起,像一个古老的、流浪的鬼魂。
“你会遇到故人,暂时不能被认出。”
“谁?剧本没写......”
“似乎不少,是艾利欧后来才看到的。你也知道,他的预言在你身上有延迟。”
“...好吧。”
实绮暗自下定决心,要速战速决,最好能避免一切战斗,免得磨损了面具。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睁开眼时、身上自带的诸多零碎物件之一,一直保存到现在,也没拿出来几次,她可是很珍惜它的......
刃突然望向遥远的海面,说:“他来了。”
“嗯,时间正好。”
无需多余的指示,实绮迅速遁入阴影中,看到刃陷入狂乱的情绪、而卡芙卡的言灵成为开启魔盒的钥匙。一个青黑色的人影踏过海潮,站到饮月君既定的位置上,明白剧本即将开演了。
说起来,这代饮月君应该不算“故人”吧?
虽然实绮对那张泯然于众人的脸没有印象,可气质却似曾相识,听说他还有传承记忆......保险起见,先离远点。
实绮一步一个黑冲,来到属于自己的舞台站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