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高仁志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距离全国大赛的时间又近了不少。他让一直紧绷着的学生们片刻地放松了下来,发出欢迎的呼声,他也满面笑容地回应着大家、尤其是打击乐部同学们的激动。今天他穿着夏威夷风的花衬衫和黑色的短裤,叫人很难想象现在已经是秋季。
「好久不见大家!听说你们进入了全国大赛,那让我来听听你们现在充满决意的演奏吧。——当然了,答应大家的事情是肯定会办到的!只要光老师同意,我就会给你们签名哦。」
「想不到〖响鬼〗居然把责任推卸到我这个老头子身上。」
拿着指挥棒的总顾问光荣次郎微笑着说,这又引起学生们的一阵哄笑。于是大家暂时忘却已经合奏过无数次的疲惫,又聚精会神地投入到落下的指挥棒带起的乐声中。大概是因为不常出现的名人指导教师在场的原因,这遍合奏的效果意外地好,最后一个音符结束之后,日高老师也鼓起掌来。
「哎呀,真是美妙的乐声!说实话,要是你们在全国大赛上也发挥出这样的实力,是一定会得到金奖的。」
「——但是,」不等同学们作出兴奋的反应,他又补充道。「演奏时要考虑的因素很多,在全国大赛上演奏不出应有的水平,是很常见的事。说白了,你们只是中学生而已啊!」
日高老师叹了口气,表情也变得忧虑,看上去在为他们真情实感地担心。
「这几年,我也指导过不少的吹奏部了。我对很多学生说过,我其实不太喜欢比赛。说老实话,只要拼命努力过,金奖、银奖还是铜奖,根本无所谓。可是听我这么说,管乐社的人都反驳:『非拿下金奖不可!』该怎么说呢,这也是年轻人的好胜心吧?总之,我真心地希望大家不要太过于追求金奖,更不要没获得金奖就觉得天要塌了。也请好好欣赏自己努力练习而吹奏出的美妙音乐吧,那是比金奖还珍贵的东西。」
大家为日高老师的精彩发言拼命鼓起掌来,泪点低的学姐们又流下了眼泪。雄介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他身旁的夏海抱着琴弓发愣,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渡过了今日的训练。
「小野寺雄介。」
班主任木野薰老师无感情地念出他的名字,雄介谨慎地接过自己的成绩单,大概扫了一眼,就看见数学的部分在雷达图上不自觉地落下去,他赶紧把视线移开了。
「这学期的三方面谈过几天就会举行,届时学校将以这次模拟考的成绩作为基准,讨论各位的出路。」
终于放学了,今天是个罕见的没有社团练习的日子。坐在雄介后面的夏海热情地回应着好友,听起来,她们打算去卡拉OK大唱特唱。他站起身来向着隔着几个座位的门矢士走过去,对方正蜷缩在椅子里,像一只慵懒的豹子,心不在焉地看着自己的成绩单发愣。
「士的成绩……哇,还真是平均呢。」
「那是因为只要平均的成绩就足够了。」
士把头向椅子后仰过去,在倒过来的视角回答他的话。雄介有些佩服地点点头,他真的相信这句听起来十分过分的话。士是个十分聪明的人,从他的吹奏中就能看出来。在确定了自己的志愿校之后,只要能满足它的条件,就不需要做多余的学习了,这就是他的想法。
「不过,英文成绩倒是突出一些呢!」
「那是因为我也有可能出国留学。」
在雄介反应过来这句话之前,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抢过了他的成绩单,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了情不自禁的大笑。
「哎——哪里好笑了?」
雄介的成绩并不差,他只是偏科十分厉害,文科与理科的成绩简直是天差地别。「不是的,」士连连摆手,「只是你的成绩正好和海东之前的成绩完全相反。那家伙简直是世界第一的历史苦手。」
「也就是说,大树的数学成绩很好喽?」
「毕竟他的哥哥可是年级轻轻就当上银行经理了。这叫什么,金融家的血统吗。」
「是吗!难道他也在高一的时候就决定好了毕业出路?不,我感觉他更喜欢做一名职业的鼓手吧。难道他也要学音乐类的专业吗?」
「谁知道呢,那家伙将来去做什么工作都不奇怪。回家吧。」
士的小号在夕阳之下闪闪发亮,被它的主人擦拭得一丝不苟。从号管里吐出的明亮音色,使听者能够轻易地感受到它的价格昂贵。今天在河畔被奏响的乐曲是经典的名曲〖野蜂飞舞〗,一首需要极高难度的指法与吹奏技巧的曲目。雄介近距离地看着他的两腮不断滚动,快节奏的音符像在驱赶着手指。一曲终了,雄介配合地鼓起掌来,士却有些泄气地靠在长椅上,发黄的叶片从身后的高树上落下来。
「怎么了?」
「你觉得我的音乐,和那首〖土蜂〗比较起来如何?」
「没有这种比较吧!你们的乐器不一样,音域不一样,连乐曲都不一样。嗯……硬要说的话,士的蜜蜂应该是发现蜂巢被打碎之后急着报复的那种,而志叶小姐的就是在乡村的夕阳中,欢快地落在花丛之中采蜜的土蜂。」
一般情况下,这时候的士应该回一句「听起来还是我的蜜蜂更胜一筹啊」或者别的什么。但今天的他却沉默着不发一言,简直叫人怀疑他是不是生病了。无论是生理疾病还是心理疾病,队伍的王牌在大赛的临门一脚生病实在是件可怕的事,雄介忍不住胡思乱想了很多。
「果然还是天赋吧。」门矢士的发言打破了沉默。
「士的音乐天赋是我见过最强的了。」
「但总会有人要比我更厉害,像志叶小姐,也像那个天才。他们能演奏出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音乐,与指法或者气流完全无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练习乐器的时间越长,就更能体会到这种〖天赋〗的重要性。」
「嗯。」
「我的天赋并不差,但能获得现在的演奏水平,家庭的支持占据了很大的因素。有足够的经济条件学习钢琴和乐理知识,还要比旁人付出十倍的努力去练习小号,最重要的是父母的熟人就是专业的乐手。可就算这样——」
士没有说下去,他紧紧地抿着嘴唇。
「你是怎么认为的,雄介?」
「诶,我吗?你指什么?」
「上次集训的时候你不是说过吗,你是不会去学音乐的。还有五代先生的事。」
「什么,你居然没忘掉这件事情……很显然嘛,就是和你一样的理由。学习得越深入,我越能深刻地感受到与五代先生的差距。在高耸入云的山峰面前,有很多像我一样懦弱的人放弃了攀登啊。」
「那你又为什么参加了社团呢?」
「……」
雄介想了好一会儿,也无法说出一个字来。是啊,如果当初没有选择参加吹奏部的话,应该就不会再拿起大号了。那为什么自己要参加呢,从和夏海一起聆听迎新的演奏开始,到参观乐器、填写入部单、选择乐器、分声部练习、合奏、参加行进祭典——为了大赛辛苦地排练,从地方预赛到关西大赛,再到近在咫尺的全国赛。曾经已经下定决心放弃大号的他,是为了什么一路走到今天的?
难道仅仅是因为〖合群〗吗?
雄介忽然从胸膛里涌起来一股没来由的火气,他转过头强硬地盯着士的脸。
他从来没在门矢士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不是随口一问,也不是心血来潮,对方也直愣愣地盯着他,睁圆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倔强与坚持,仿佛他今天不回答这个问题就别想回家,士显然早有预谋。好似被一盆冷水淋了全身,雄介从头到脚感受到一股凉意。
——门矢士有什么立场来对他刨根问底?
就算天赋不是万里挑一,他也绝对是最拔尖的那一批。就像他自己坦诚的那样,他拥有优渥的家庭环境和良好的音乐资源,可雄介什么也没有。作为朋友吗?他们当然算朋友了,同时还是同班同学、同社团的部员、有时候会坐在一起听他随意地吹奏小号……可朋友就能什么都问吗?每个人都有自己心底的秘密,即使是亲人之间也永远无法真正地相互理解。
他和士之间就更不能了。说到底,士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除了他本人之外没人清楚。就像大树说过的那样,士是个不会有朋友的人,他就像一只长满了尖刺的刺猬,高傲又冷漠地拒绝着任何人的接近。
「抱歉。」士垂下眼睫,低声说。
雄介积攒的那些火气瞬间烟消云散,他有些不可置信,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没有逼问你的意思。只是我觉得,你能演奏出更好的音乐。」
音乐。
演奏出那样的音乐的士 ,怎么可能是从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种人?
明明从那天的〖自新世界〗里,他就知道了。在士的音乐里,他忍不住回想起小时候的那些日子。姐姐会站在指导教师家的屋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努力地吹动号嘴,发出一些低沉的噪音。在行进祭典和舞奏大赛上,他从来不用去特意寻找,就能看到姐姐挥舞着手臂的身影。在他怎么也吹不好曲目的时候,父母只会责备他练习得不够努力,而姐姐会捧起他哭泣的脸颊,说:
「我最喜欢雄介的音乐了!所以——」
「为了我而演奏大号吧!」
但门矢士不用为了谁而演奏小号,他自己对于音乐的热爱就足以胜过一切人。于是他在生活中的其他方面也像对待音乐一样我行我素:不需要合群,不需要融入大众,不需要用谦卑的笑脸迎合着父母与长辈;但对于他真正喜欢的、真正感兴趣的事情,无论隔了多久,他都要想尽一切办法得到结果。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的?」
雄介听见自己说。
「从很早就开始了。我的音乐一向是不被人喜欢的,长辈们虽然认可我的演奏,却觉得我太张扬。但你不一样,雄介,你能明白我的号声里想要表达的东西,我能感受到。」
「不。」
……但是。
我已经再也不能吹响心里的那把大号了。
「为什么?」
士凑过来,抓住他的肩膀前后摇晃。雄介看见夕阳把他深棕的发丝染成金色,粼粼的河水在他们的脸上与衣服上投下梦幻般的光影。他很愤怒吗?为什么愤怒?不是只要吹奏好自己的小号,其他的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吗?他们明明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
我明明只是因为合群才参加社团活动的,参不参加全国大赛、能不能获得金奖,以至于我的大号吹奏得怎么样——
都无所谓。
在10月份的末尾,雄介才想清楚这件事。他终于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可以那么轻松地离开龙圣,又为什么会在第一次社团会议上忘记表决。
已经足够了吧?
即使不参加社团活动,不也是一样能渡过三年的高中吗?
「与你无关吧」、「别妨碍我」、「我也不知道」,只要他轻轻地说出类似的话,士会自然地松开他的手,他们就再也不会相互交谈了,无论是作为同学,还是吹奏部的同级部员。因为在士刨根问底的强硬态度下,隐藏着一颗孤独而敏感的心灵。很少有人能越过他的冷硬外壳伤害他的真心——除了现在的雄介。
因为士已经认为他们是朋友。
想到这里,雄介忽然产生了一股想哭的冲动。
「你说过的吧,就算是朋友,每个人也是有秘密的。」
「我没有逼问你的意思。」
士的眼神开始变得茫然无措。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执着于这个问题。海东已经告诉他雄介的姐姐去世了,如果仅仅是作为一个感兴趣的谜题,那么答案显而易见。可他想听雄介亲口告诉他答案,哪怕这需要对方把不知道是否愈合的伤口再血淋淋地裸露出来。我真的是个混蛋吗?门矢士问自己,同时他的理智又悲哀地告诉自己:我只有这样的方法。正因为雄介是我的朋友,我才想知道他演奏的真心,了解他那总是故作轻松的笑容下隐藏的秘密。
即使冒着失去他的风险吗?
雄介想起一部他看过的老动画,那是一部充满艺术性的隐喻作品。片中经常重复着男主人公坐在电车上的镜头,他静静地注视着电线杆在窗子呼啸而过。有些人坐在他的身边,有些人坐在他的对面,可他一直戴着耳机,听不见任何人的话音,仿佛这样就能一直稳固地在电车上坐下去,陷入封闭与自我绝望的温床。
但士走过来,摘下了他的耳机。
「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雄介慢吞吞地说,他看着夕阳逐渐下沉。河流的对面依然是高楼大厦,亮起归家的光亮与霓虹的广告牌,最为高大的写字楼里灯火通明。
世界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懈怠而停止运行,就像始终有厚重的人流裹挟着他不断地往前走,他的脑海里忽然响起翔一学长的声音。「……等你高中毕业的时候,也会觉得高中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等全国大赛结束之后,我就会告诉你。」
有什么在他心中破土而出。
——大概,那就是名为〖勇气〗的东西吧。
又到了把乐器搬上卡车的日子。大家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一股脑地涌上开往东京的大巴。直到暮色降临,他们才到达静冈的旅馆,女生们抱怨着僵硬的身体,聊天的声音却逐渐大了起来。木野老师指挥大家各自搬运行李,女生会依学年分配到通铺,男生则不分学年,全部挤在同一间房里。津上学长被顾问们叫走了,橘前辈和相川前辈一进屋就静静地躺在榻榻米上,好像已经睡着了。
「喂、不要现在就睡觉啊,时间还早着呢。」
剑崎前辈还是一如既往地活力满满,看起来没有丝毫体力的消耗。「我可把UNO牌带来了。正好你们一年级有三个人,在吃饭之前玩几把牌怎么样?」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橘前辈抬起头来,有气无力地说。「翔一刚刚传来短讯,让我通知门矢去楼上的会议厅接受指导。」
「那还不简单吗,橘前辈来代替门矢和我们玩不就好了。」
「剑崎,你真是精力旺盛啊……」
「毕竟也是和橘前辈的最后一次合宿了。」
从一贯的乐天派剑崎的嘴中,居然说出了这样忧郁的话语,这让大家不禁都沉默下来。士慢腾腾地拿起自己的小号走出门去,海东反复地洗着纸牌,卡片与空气摩擦的声音分外刺耳。橘朔也坐到他们身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地分牌,雄介觉得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活跃一下此时的气氛。
「这不是〖门矢〗嘛!」
雄介指着纸牌说。几秒的静寂后,三人忽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笑声,反倒吓了他一跳。
「这就是雄介的冷笑话吗,真是太精彩了。」
大树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说。
「在大赛的前一天晚上玩〖门矢〗游戏,说不定明天的乐器也能和他吹得一样好了。」
「我还带来了在神社求的御守,那是三年级在县祭的时候一起去的。」
「三年级不是还有社团内的毕业旅行吗?你们要去哪里,京都吗?」
「……」
大家又热络地聊了起来,一直玩到吃饭的时间。相川前辈真的睡着了,直到被剑崎叫醒才老大不情愿地起床。晚饭是普通的烤鱼定食,雄介看见夏海居然坐在广濑学姐和风谷副部长身边,不仅暗暗咂舌。难道两年之后小夏海会成为部长吗?饭后,低音部的几人又聚在一起练习了一会儿,才各自分散回去洗澡睡觉。十人的房间里只有七个男生,大家的空间格外宽敞。气氛不像在夏日合宿时那样宽松了,翔一部长催着大家赶快睡觉,明早还要接着赶路。
雄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大树自然不在房间内,夜晚正好是他活跃的时间。虽然没带相机,但士也悄悄地离开了这间屋子。他刚刚走到一楼的大厅,就看见暖黄的灯光里,夏海盯着自动贩卖机不知道在观察什么。——她一定什么都没在看,士这样想着。于是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女孩身后,故意大声咳了几下,果然对方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跳起来,看清来者之后,又愤怒地竖起眉毛。
「怎么了,这次出门没有带着相机吗,那个在你手里毫无用处的玩具?」
「呵呵,就算你嘲笑我的摄影水平,我也会接着拍摄的。每次合宿的时候都能在这里看到你,莫非你是那种认床的类型吗,蜜柑小姐。」
「门矢——算了。我又不是来找你开玩笑的。」
「哦,难道你是特地在这里等我的?」
夏海竖起自己的大拇指,士赶紧条件反射性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从表面上看,你简直比大树还要讨厌。说正事了,士君,你对明天的大赛怎么看?」
夏海忽然变得很客气,好像变成了社团的顾问。
「一般般吧,我对团体的成绩没什么追求。」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那种认为自己所在的社团也一定要夺全国金的严格乐手。」
「那样的人只会和自己过不去,所谓乐手,只要吹好自己的每个音符就足够了。只有傻里傻气的干部才会追求什么金奖吧?」
「很不幸,虽然我不是什么干部,但我非常想让仮面的大家获得全国金。」
夏海没有再因为士的发言而生气,她只是微微地笑着,表情中凝聚了一丝沉重。
「或许你并不想知道我的想法,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你也知道吧?我家里只有爷爷是做音乐工作的,从小,我就被他要求学习提琴。初学者发出的声音总是像噪音一样难听,渐渐地,我也失去了学习音乐的兴趣,把爷爷的期望丢弃到一边了。」
「这也是光老师的不幸了吧?」
「但爷爷是个温和的人,他没有强迫我接着练琴,只是眼睛里会流露出我曾经读不懂的遗憾。后来上了国中,周围的人都在搞乐队,为了和大家一样,我也和身边的朋友一起玩起了乐队。弹贝斯的时候当然是快乐的,虽然演出的时候总是状况百出,但是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光是更加珍贵的宝物。所以我想,爷爷也是一样的吧?他在仮面任教了这么多年,每届的学生们都有属于自己的社团记忆,而他是带领每年的学生向前出发的人。不是为了合群,也不是为了别人的要求,而是为了在东京的音乐厅向观众们演奏音乐的瞬间,为了能够捧起那座金奖。」
「为了——追求那个〖顶点〗。」
夏海的声音从颤抖逐渐变得坚定,她的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微光。仿佛有一股刺眼的光芒映照在士的周围,现在轮到他假装研究自动贩卖机了。夏海的手掌重重地拍上他的肩膀。
「我喜欢你的小号,士君。我希望你能在三年的高中生活里,和我们大家一起,为了全国金的目标共同努力。和雄介一起、和大树一起,也和广濑前辈、小百合她们一起,你孤高的号声,能够凝聚起那股风帆般的力量。」
夏海把硬币投进自动贩卖机,取出两罐汽水,不分由说地向士的手里塞了一瓶,士目瞪口呆地看着易拉罐橘色的外表迅速凝起细小的水珠。
「这就是你的收买吗?啊,还是蜜柑味道的。」
士拉开拉环,用开玩笑的口吻漫不经心地说着。
「那你的回答是什么呢?」
夏海的气势没有丝毫地减弱,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士。
「我可没有多余的力气用来帮助一位孝顺的孙女。」
「什么嘛,你的关注点居然会是这个。我当然想让爷爷成为带出全国金的顾问,也希望学长和学姐们的愿望能够实现……不过,这些都建立在所谓〖自私〗的基础上。最想获得这份荣誉的,当然是我自己。」
士握紧了冰冷的易拉罐外表,在温度骤降的十月末的夜晚,出来喝一杯蜜柑味道的冰镇汽水似乎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夏海的表情反而更加胜券在握了。
「不用现在就告诉我你的答案,毕竟,这只是第一年的全国大赛。」
「士……夏蜜瓜?真是少见的组合啊。」
让士松了口气的第三个人居然是大树。他举着手机兴高采烈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对于士和夏海的聊天十分惊奇。「你们两个居然相互认识吗?」
不等有人说话,大树又接着说。
「虽然你们之间可能有什么事情要说,不过现在还是先听我说吧,省得我再分别告诉你们了。真是的,雄介怎么不在?」
「雄介睡觉的时候,就算有一个乐团编制在他耳边演奏,他也清醒不过来。」
「呵呵,士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啊。别走啊夏蜜瓜,你不好奇我的演出吗?12月中旬的时候,我要在京都的livehouse进行演出,有个很不错的乐队邀请我去当鼓手,我们还会翻唱queen乐队的几首名曲。」
大树高兴地说,士为他鼓起掌来。
「恭喜你。」
「好差劲,为什么又给我起新的外号。」
「嘻嘻,因为小夏海也是我们的朋友吧?无论蜜柑还是蜜瓜,都是虽然外表粗糙但是内心柔软的水果呢,而且造型都是圆圆的。对了,你到底会不会来看我的演出啊?——哈哈哈哈!……」
大树再度捂着脖子不受控制地笑了起来,士悄悄向后退了几步。
「我当然会去看的,我还不知道你现在演奏流行曲目到底是什么水平呢。但是,现在你们两个都给我回去睡觉!明天就要全国大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