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关晖志被滨江和圣路易斯的目光炙烤得快要融化,进退维谷之际,他口袋里的手机如同天降福音般响了起来——是JX软件特有的通讯提示音。
他如蒙大赦,赶紧举起手机示意:“工作电话,让我先接一下!”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未知的内部号码,请求语音通话。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专业:“您好,我是关晖志。”
听筒里传来一个成熟、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力量感的女声,她的中文流利得听不出一丝口音,却奇异地带有一种独特的韵律:
“是关晖志先生吗?”
“是,您是...?”关晖志在这威严的腔调下下意识地站直了些。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像是长辈看到了晚辈的窘迫,带着一丝了然和安抚的意味:“正在做一道棘手的选择题吗,孩子?”
关晖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眼前虎视眈眈的两位女士,又瞥了一眼窗外楼下...难道被看见了?
他硬着头皮含糊道:“怎么会呢,您说笑了。”
“打开免提吧,”那个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掌控感,温和却不容抗拒,“我可以替你解决眼前的小麻烦。”
鬼使神差地,关晖志照做了,他按下了免提键,那个沉稳悦耳的声音立刻在房间里清晰响起:
“他今天谁都不必选,即使要选,今天,他也是我的。”
这话一出,滨江和圣路易斯瞬间炸毛。
“不是,你谁啊?!”滨江对着手机恼火地喊道。
“呵呵~”圣路易斯紫眸微眯,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烁着危险的火花,“很嚣张嘛...”
电话里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我是腓特烈,有什么问题呢,两位...优秀的员工?”
她们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甘,但更多的是出于“现实身份”差距的无奈和压制——最高董事之一,这已经不是她们能用“同事”身份任性对抗的层级了,两人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但那憋屈的表情明显写着“这事没完”。
关晖志也愣住了。
——腓特烈?不会是“大帝”吧...
“下楼吧,关晖志。”腓特烈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们的思绪,“我在车里等你。”
那一定是她的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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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各怀心思地快步下楼,来到车边,后排那扇厚重的车门无声地自动滑开。
车内,一位美人正静静地望着他。
她的容貌极美,气质却复杂难言,混合着母性的包容、上位者的气场,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暗却诱人的神秘感。
她看着关晖志,只是微微颔首,然后用手,轻轻拍了拍身旁宽敞的真皮座椅。
无需言语,关晖志明白了她的意思——坐过来。
“我们坐哪里?!”滨江和圣路易斯几乎同时出声,带着被忽视的不满。
腓特烈的目光这才淡淡地扫过她们,古铜金色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绪,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排。
两人顿时语塞,纵然有万般不愿,也只能在绝对的身份压制下乖乖就范,圣路易斯撇撇嘴,认命地坐进了驾驶位,滨江则气鼓鼓地拉开了副驾的门。
关晖志有些拘谨地坐进后排,车门无声地关闭,将外界隔离开来,车内空间极其宽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冽又奢华的木质香气。
“放轻松,孩子。”腓特烈的声音比电话里更加真实,也更加温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我是腓特烈,来自德国,目前是DOCK的董事之一。”
——大BOSS啊!可是我不认识她呀?为啥会来这里?!
关晖志心里惊呼,身体不自觉地坐得更直了。
腓特烈似乎看穿了他的紧张与困惑,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阳光穿透乌云,极具感染力:“不必如此拘谨,我今日来,并非以董事的身份对你进行考核。”
她语气温和,带着长辈般的关切,“只是听了我妹妹对你的夸奖,一时好奇,所以过来见见你。”
“妹妹?”关晖志一愣,脑子里飞快地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
“舍妹乌尔里希·冯·胡滕,昨天...你们应该见过面了。”腓特烈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关晖志的心跳瞬间飙升至一百八!
——难道,难道胡滕把昨天那些“胁迫与反胁迫”、“照片与录音”的破事全都告诉她姐姐了?!是家长来找我算账了?!
腓特烈忽然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微微颤抖的手背上,她的手指细腻微凉,却奇异地带来一种稳重的力量感。
“不必紧张。”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令人信服的魔力,“胡滕她...一向沉默寡言,性情也有些冷硬,不善于表达,但昨天回去后,却难得地对你的评价很高。”
她顿了顿,古铜金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灵魂看透:“她说你‘临危不乱,颇有急智,且...心怀坦荡’。”
这评价让关晖志脸色微红,心里嘀咕那叫被迫反击...
然后,腓特烈的下一句话,差点让他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
“诚如她所言,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呢。”
“啊?!”
“什么?!”
“哈?!”
三个不同的惊呼声同时在前排和后排响起。圣路易斯的方向盘差点打滑,滨江更是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腓特烈看着他们三人迥异却同样震惊的表情,忍不住轻笑起来,那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呵呵,开个玩笑,一句德国式的...夸张赞誉罢了,意在说明她对你印象极佳。”
接下来的车程里,腓特烈没有再提那些让人心惊肉跳的话题,而是如同一位温和的长辈,询问了他一些关于入职感受、生活是否习惯等琐碎问题。
她的关怀细致入微,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让人感到压迫,而关晖志渐渐放松下来,但心底那巨大的问号却越滚越大——
莫名其妙的关心,似乎有诈?
车子平稳地驶入DOCK园区,停在了主楼门前。
“关晖志。”关晖志道谢后准备下车,腓特烈忽然叫住他。
他回头,对上那双古铜金色的眼眸。
“有你的加入,是DOCK的荣幸。”她的语气真诚而郑重,“我希望你在这里能感到愉快。”
“谢谢您,我会努力的。”关晖志礼貌回应。
“那么,”腓特烈微微一笑,笑容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不知晚上可否请你赏脸,参加一个简单的家宴?五点下班后,我们会准时来接你。”
根本不给关晖志任何拒绝的机会,她说完便微微颔首,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内外,圣路易斯无奈地看了关晖志一眼,只能驾驶着车辆缓缓离去。
她转头看向一脸凝重、仿佛在思考严肃问题的关晖志,连忙宽慰道:“没事没事,小关同志,不想去就不去了,她还能绑你去不成?咱不怕她!”
关晖志缓缓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滨江一眼,然后沉重地开口:“没有...我不是在想这个。”
“那你在想啥?”
关晖志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我是在想,我刚才要是选了迈凯伦,现在是不是已经坐在豪车里,而不是站在这里吹冷风,还莫名其妙欠下一顿不知道是鸿门宴还是什么的‘家宴’!”
“错啦,轻点,同甘共苦!”关晖志笑着躲她,两人吵吵闹闹地走进了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