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晖志站在中间,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杀气从前方的滨江和身后的圣路易斯身上同时迸发出来,在空中交汇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无形电火花。
三脸茫然。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两声同时爆发的、充满震惊和质问的惊呼:
“路易斯?!你怎么还在这里?!”
“冰...姜小姐?你大早上来干什么?!”
只有关晖志,心脏骤停之后开始疯狂擂鼓。
——明明只是同事...明明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为什么此刻会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心虚感啊?!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又像是充满了易燃易爆气体,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能彻底引爆。
关晖志僵硬地侧过身,让滨江进来。
滨江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雨欲来的黑沉。
她走进屋,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餐桌上的高级早茶残留,又狠狠剐过圣路易斯身上那件明显属于关晖志的衬衫,最后重重地将手里的保温袋放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呵,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滨江双手抱胸,语气酸得能腌黄瓜,“小关同志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嘛,早餐吃的不赖!可惜了,我还特意起了个大早,求着逸仙给你做了她最拿手的生煎包和豆浆,现在看来是多余了,白白浪费了逸仙的一番心意!”
这指桑骂槐的功夫堪称一流。
圣路易斯又岂是省油的灯?她立刻抚平了一下衬衫的衣角,笑靥如花地接话,语气那叫一个自然真诚:“姜小姐这话说的,新人昨天照顾醉酒的我那么辛苦,我不过是回敬对我的帮助,聊表谢意而已...况且你们不是最讲究礼尚往来嘛...这叫什么?‘投桃报李’?”
“感谢?表示感谢需要穿别人的衬衫?”滨江的炮火立刻集中到那件衬衫上,咬牙切齿地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啊~这个呀?”圣路易斯故作恍然大悟状,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嘴唇,眼神无辜又狡黠,“这自然也是‘投桃报李’的一部分呀~新人借我衬衫御寒,这份体贴,我当然要好好‘穿’在身上,铭记于心呀~”
圣路易斯将“穿”字咬的格外妩媚。
“你!”滨江气得差点跳起来,手指着圣路易斯,“我是让他送‘人’!没让他把‘衣服’也送出去!更没让你把人...把你自己也‘送’进来!”
关晖志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试图插话灭火:“那个,姜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路易斯小姐她只是...”
“哦?”圣路易斯立刻打断他,紫眸转向滨江,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姜小姐这话说的有趣——首先,是新人心善收留我;其次...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的?据我所知,员工的详细住址信息,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看到的哦?”
关晖志也猛然反应过来:“对啊,姜姐,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
滨江的气势瞬间矮了一截,眼神开始飘忽,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支支吾吾地道:“就...昨天你签合同的时候,我、我不小心瞥了一眼地址栏...就记住了...”
“哦~”圣路易斯立刻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个“我懂了”的微妙笑容,玉指掩唇,轻笑道:“那姜小姐这‘不小心’...记得可真是又准、又及时呢~”
这调侃意味十足的语调让滨江的脸更红了,羞恼交加地跺了跺脚:“哼!我...我这是关心同事!谁像你这种、这种偷腥猫!”
“偷腥?”圣路易斯挑眉,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妩媚,“美味的‘鱼儿’可是自由的呢,谁能钓到,各凭本事罢了~”
“好了好了!”关晖志眼看战火升级,赶紧站到两人中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两位,冷静点!都是同事,以和为贵,好好吃个早餐吧!”
关晖志发现自己说话还是管用的,眼前的两个女人同时哼了一声,暂时休战,但目光在空中交锋,依旧噼里啪啦。
滨江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决定不再理会圣路易斯,转而看向关晖志,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带来的保温袋:“不说那些了,小关同志,走吧,我们一起上班去!我都计划好了,就像昨天那样,我骑小电驴载你,吹吹风,清醒一下脑子!”
说着,她“啪”地把她的电动车钥匙拍在了桌子上,眼神期待地看着关晖志。
圣路易斯岂会让她专美于前?她立刻优雅地走上前,也将那把闪烁着橙色标志的迈凯伦车钥匙,轻轻地、却带着十足分量感地放在了电动车钥匙的旁边。
“早上风大,天气微凉,骑电动车未免太辛苦了。”圣路易斯声音柔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优越感,“坐我的车吧,关先生,温暖,舒适,而且...很快就能到公司哦。”
两把钥匙,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一把代表着接地气的、充满“老乡”情谊和共享打工辛酸的电动车。
另一把则象征着奢华、舒适、成年人间暧昧游戏的迈凯伦超跑。
滨江和圣路易斯的目光不再看对方,而是齐刷刷地、紧紧地盯住了关晖志。那目光中蕴含的期待、威胁、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形成了巨大的压力,几乎要把他压垮。
空气中的火花不再只是局限在两人中间,而是彻底引燃了站在中间的他!
关晖志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看看左边眼神灼灼、带着一丝倔强和紧张的滨江,又看看右边笑靥如花、却目光深邃步步紧逼的圣路易斯。
——等等,这不就是普普通通上班的第二天吗,可这根本不像是什么交通方式的选择题...这分明是送命题啊!
两人似乎耗尽了最后的耐心,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终极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