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和“长弓”一前一后，沉默而迅速地没入商店外围的树林深处，直到确认完全脱离商店守卫的视线范围，两人才停下脚步。
阿列克谢转过身对身后的队友说道：“配合的不错，长弓”
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长弓”身上那件破旧却有效的吉利服仿佛瞬间失去了支撑，开始无声地垮塌，其下的“人体”轮廓也随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褪去，短短几秒内，那个沉默可靠的狙击手形象便彻底消失不见。
在原地，只剩下艾拉那熟悉而略显虚幻的投影静静悬浮着，周身流淌着柔和的光屑，仿佛刚才那个全副武装的战士从未存在过。
[足够大胆且新颖的伪装策略，阿列克谢]
艾拉清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阿列克谢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从艾拉用灵能托着的“手里”接回那支沉重的R11背好，将地面上的伪装服收回，一边摇头道：
“何止不错，简直完美，你没看到最后帕维尔那家伙看‘长弓’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每个细节都记下来。”
他能感觉到，艾拉似乎也在享受这次成功行动带来的些许成就感。
--------时间拉回到交易之前的藏身处-------
阿列克谢摩挲着R11冰冷的枪身，眉头一皱：
“艾拉，我直接背着这新宝贝去找麦秆头，那老狐狸精得跟鬼一样，肯定怀疑我在立交桥发了横财，到时候不知道要怎么狮子大开口……”
他稍作停顿，舔了下嘴唇重新看向艾拉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有那种实体形态吗？”
[什么？]艾拉偏了偏头，用微妙的语气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你是说……啊，之前那次”阿列克谢挠了挠后颈，脸上掠过一抹尴尬
“我记得确确实实……碰到过你。”他不自觉地想起了之前那个意外且短暂的拥抱。
“所以我有个想法——你能不能由虚转实，造成一种‘星星有位精准射手队友’的假象？”
艾拉的投影轻轻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思考，在沉默了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可行，不过需要代价]
[1份星尘，用来将那些衣物转换为伪装服]
[至于将我从虚拟转为实体……需要消耗你之前回收的天然气能量的85%]
[后续的话可以是燃料，也可以是星尘]
[毕竟消耗的本质是藏身处发电区划产出的能量币]
这个代价可以接受，毕竟藏身处的供能单元不挑食，阿列克谢离开电站时也没放过那点剩余燃料。
[还有一点必须提前说明]
艾拉的声音骤然变得像当初操纵AK-630横扫港口时那样严肃。
[作为投影时，我能在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自由调用你收集的星尘，用于增强你的负重、体能、防御，或提升武器破坏力]
[但是，如果我转为独立个体，我将失去对星尘的调用能力]
[我们心灵链接的对话和感官共享不会受到影响，但是灵能不同]
[灵能是我本身的力量，没有星尘逸散的秩序作为补充，我坚持不了多久]
[一旦枯竭，我会直接回到你附近，重新进入休眠补充，期间，我可能会失去意识]
阿列克谢听完，神情一瞬间复杂，他很想追问细节，但话到嘴边……
[但也不要想的那么悲观，作为帝国公民的我，和你印象中那些地震带上出产的文学作品中，描写的人物有着本质不同]
艾拉的声音恢复往日的平静
[星尘远比你想的更强大，秩序也是]
“明白了””阿列克谢郑重地点点头，“放手去做吧”
-------回到现在，树林中-------
回想起之前的解释，再看着眼前光屑流转似乎比平时更显柔和的艾拉，阿列克谢关切地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需要星尘做为补充吗？”
艾拉周身的光屑像细雨般平和流动，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实验取得些许结果的轻快：
[无需担心。倒不如说，在你的影响下，发电区划的效率不但更高，稳定性也提升了，仅仅消耗了天然气的37%]
[这次体验很有趣，阿列克谢，可以作为我实践报告的一部分]
阿列克谢忍不住笑出声来，眼角的紧张被轻松冲淡了些：“你差点把麦秆头吓出心脏病，这可不是有趣能形容的。”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谢谢你能配合我这么乱来的计划。”
艾拉的表情柔和了些许：[我们之前讨论过，你似乎对‘秩序’有着独特的亲和力]
她稍作停顿，像是提出了一个思考已久的问题：
[虽然是我告知了你丹尼斯的大致行动轨迹，但你是如何精确获知他们与商人的对话记录的？我并未直接监控那间商店]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
阿列克谢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或许能感知到我调动了星尘，但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艾拉点了点头[没错，我感知到了共鸣。但那并非交易达成后秩序凝聚时产生的波动]
“没错！”阿列克谢激动地比划着，
“还记得最早在那栋老公寓里吗？星尘自发牵引了那些破败的情绪，当时是你帮我阻隔了它们。”
“后来我想，既然建筑物都能残留情绪，那发电站的工段或许也可以”
他语速逐渐加快：“我就尝试着，只是心里想着‘想知道还有谁碰过这些设备’，然后调用星尘去触碰它们——”
“那些泵组、阀门、控制台……它们真的给了我模糊的回应！虽然很朦胧，范围也很大”
“但这次不一样”阿列克谢的语气变得急促而兴奋
“可能是麦秆头店里的秩序浓度足够高，那些监听器回应得出奇地干净——我甚至能听到他们三个昨晚到底吃的什么东西。”
“而且最奇妙的是，那些设备非常聪明，它们只告诉我想知道的，关于它们自身如何制造、来自哪里这种无关的信息，一点都没掺杂进来！”
艾拉静静地听着，周身的星尘随着阿列克谢的叙述而微微加速流转，仿佛也在分享他的激动。
片刻后，她才开口，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肯定与一丝赞叹：
[既然如此，阿列克谢，你对秩序的亲和确实高于预期]
[建议你尝试与建筑物本身建立共鸣，而非单纯的电子产品]
她继续说明理由，语气里带着推演者的理性：
[在帝国的研究中，建筑物——尤其是老旧的，和生命体活动长时间叠加的场所——]
[虽然在秩序上比电子设备更“稀薄”，但正因为稀薄，它们的响应更贴近人类意志与记忆]
[用你的意图去触发那种秩序回响，往往比纯粹用灵能探查来的更高效、更“智能”]
[换句话说,你想要什么，它更可能直接把与你意图相关的碎片返还给你，而不是一堆需要推演的噪声]
[其中人类的活动轨迹就像是一张电子云图，结合你的小地图可以实现对接敌概率的预测，或者对建筑中的薄弱点进行定向爆破]
阿列克谢沉默了片刻，视线在林间的光斑和艾拉的投影之间来回衡量。
这个建议比他预期的路径更大胆，也更危险——但结果如果成立，信息的可用性和准确性都将大幅提升。
他的手指紧了紧枪托，声音低了几分：“试试它，或许正是我们需要的那条路。”
“如果能够成功，我之后就能通过电网这种广域秩序来探查我需要的一切”
艾拉的光屑轻轻涌动，像是在点头：
[很好，我会在你需要时配合]
[但记住——更贴近‘人心’的秩序，同样更容易受情绪与记忆污染，这既是优点，也是风险]
-------回到藏身处-------
阿列克谢回到藏身处，将身上沉重的装备一件件卸下，妥善地放在干燥的角落。
他环顾着这个日益充实的家——虽然有了电和基础卫生设施，但依然显得空旷而简陋。
“看来哪天我们还是得再去趟超市。”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随口说道
“想办法‘搬’点像样的家具回来，桌椅、货架，最好再弄个冰箱……唉，冰箱。”
话一出口，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说起冰箱，我才发现，好久没用过我的仓库了。”
自从有了这个藏身处，东西都是随手放在地上，他几乎没怎么动用过那个更神奇的存储空间。
他走到仓库的投影入口前。
空间的提示在眼底浮现：280格。里面空空荡荡，只有最早换下来的M32耳机孤零零地占着4格位置。
艾拉的投影随之亮起，声音平静而熟悉：
[虽然之前说过，但还是再强调一次。存放在这里的物资会处于时空凝滞：弹药不会受潮，金属不会生锈，但药品和食物例外，它们必须放在营养站和医疗站里才能被凝滞]
“行吧。”阿列克谢挠了挠后颈，把之前积攒的杂物都丢进去：一大堆各式弹药、沉重的金属工具、几件备用衣物、那件刚刚立下大功的吉利服、以及两块用作储备的5级防弹插板……这些占地方又需要妥善保管的东西被一一纳入仓库，地面的空间顿时清爽了不少。
他的目光扫过之前捡来的那些洗漱用品，犹豫了一下
“……也放进去好了，虽然现在用不上，但万一以后能交易或者……嗯，总之先存着。”
处理完杂物，他拎起一罐汤罐头，打算今晚就解决，丹尼斯留下的那半根肉肠在路上已经啃掉一半，现在他切成薄片，加进罐头里，搁到休息处的篝火上慢慢加热。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罐头在火焰上渐渐冒出热气，发出咕嘟咕嘟的诱人声响，阿列克谢一边用勺子轻轻搅拌，一边想起另一个问题。
他随口问道：“艾拉，之前说的转移协议，如果用在仓库上……转入物品的计算方式我知道，和之前一样。”
“那如果我想把仓库里的东西直接传送到外面某个地点呢，比如直接把子弹传到我的背包里，消耗怎么算？”
艾拉的投影在跳跃的火光旁显得更加柔和：
[很简单，转出时恒定为每20秒消耗1份星尘，目前只适用于9格以下的物品]
[至于转入，外部物品无法直接转入仓库，仍需先转移至藏身处地面，再由你手动存入]
“固定1星尘一次？还不错。”阿列克谢点点头，目光落回仓库界面，里面最大的单件物品也就是占4格的插板和战术耳机，都在额度内。
“这功能以后能升级吗？比如一次传更多东西，或者传更大的家伙？”
[储存空间上，与藏身处其他设施一样，不过简单地多，只需要一些更坚固的容器就行]
[至于转移消耗的话还是和安保、情报、荣誉这三者挂钩]
艾拉给出了一个充满可能性的答案。
这时，罐头汤的香气已经弥漫开来。
阿列克谢用手套将热乎乎的罐头从火上取下，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吹着气。
“对了，艾拉”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把刚从麦秆头那儿换来的新地图导入我的界面吧，顺便看看中心区那块地方，和游戏里我知道的有什么不同”
他很好奇，那个遭受了EMP直击、被麦秆头形容为藏着军方遗产和秘密的核心区域，此刻究竟呈现出何种景象。
[总体来讲差别不大，由于面积的相应扩大，中心区的面积也相应要大得多]
艾拉继续化作视野界面上的二头身小人。
[你印象中那几处榴弹发射器和固定机枪依然存在，同时警戒区的面积相应扩大，我们需要小心那些狙击手，必要时直接射杀]
[由于是EMP的直接波及区域，市中心所有的电子器件全部瘫痪]
“所以……算是半个好事，我们不用担心里面的军用车辆的突然袭击，同时我也没有办法获取到极其精准的信息？”
“那毛商让麦秆头托我去里面干什么呢，他的酒还是去那些固定武器处踩踩点？（Prapor，之后统称为毛商）”
“而且我记得机械师在中心区有个任务，或许我也可以去看看”
“毕竟一直避着Killa也不是个事情，得趁早和机械师建立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