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推开店门,室外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脸上那副程序化的笑容迅速褪去,恢复了平时的沉静。
和往常从店里面出来一样,阿列克谢在旁边的箱子处收拾起自己的装备,只不过这次没有被移动的痕迹,不知道是对自己带来插板救了一次的感谢,还是对“长弓”这位沉默的掠食者的警惕。
两位警卫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目光中掺杂着尚未散去的好奇。
阿列克谢一边自然地调整着装备,一边朝他们走去。
“嘿,帕维尔”他直接叫出了那位壮硕警卫的名字,语气像是和老朋友闲谈,“上回带来的那件马甲,穿着怎么样,没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吧?”
被点名的帕维尔点了点头,愣了愣,下意识拍了拍自己胸前的板子:
“嗯,不错。虽然之前已经说过一次,但还是谢谢你‘星星’。”
帕维尔旁边的那位也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合用就好。”阿列克谢应了一句
随即像是随口提起般继续说道:“不过老一代插板的防护面积和作用方式多少有点落后,好在这次老板大方,批了些新的六级板。”
阿列克谢似乎想要迫不及待地向朋友炫耀一下自己的新装备,他直接将插板向上拿出一部分,让两位警卫看了一眼。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顿时僵住了。
帕维尔和旁边的警卫脸色微微一变。
六级板这种高强度的货色,他们不是没听说过,但在塔科夫这种地方,几乎和“奢侈”划等号,可“星星”却轻描淡写地说自己老板给配了?
而且那块板子的厚度远超自己身上的四级插板,阿列克谢将其放回时的重量表现也能看出来不像是假货。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一直沉默如磐石的“长弓”,头颅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地向阿列克谢的方向侧动了几分。
那个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错辨的制止意味。
仿佛在无声地提醒:话题到此为止。
阿列克谢立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话头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疏忽”神情。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顺势打了个哈哈:
“咳……行了,不耽误你们正事了。回头见,两位!”
“哦,对了,两位,你们的老板可能会叫你们进去一趟帮帮忙。”
说完,阿列克谢不再多言,快步与“长弓”汇合,从口袋里将R11的20发弹匣取出递给他,两人迅速转身,利落地消失在树林的掩映之中,留下两名警卫在原地面面相觑,心中揣摩着那句未竟之语和那个神秘的警告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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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店内,奥格里兹科脸色阴沉地站在原地,他甚至没立刻去收拾柜台上的交易品。
刚才门外隐约传来的对话片段,尤其是阿列克谢最后那句关于“新插板”的话,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猛地转身,对着刚进来的帕维尔和另一名警卫沉声道:“把门关上,过来。”
两人依言照做。
奥格里兹科没有立刻发问,而是快步走到店内几个隐蔽的角落,仔细检查了那些伪装起来的监听设备。
他查看了指示灯,确认线路连接,甚至快速回放了一下最近的录音。
一切正常,没有任何被干扰或侵入的痕迹。
“都听听。”
他冷声说着,调出刚才录下的片段,‘星星’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他刚才,具体说了什么?”奥格里兹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
帕维尔不敢怠慢,将阿列克谢如何打招呼、问起携行具、以及最后提及新插板和被“长弓”制止的过程详细复述了一遍,甚至提及了‘星星’刚来时的那些对话。
奥格里兹科听完,沉默地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脸色更加晦暗不明。
“他知道你的名字,帕维尔。”
“他话里有话,暗示能搞到更好的装备。”
“他清楚我和Prapor同志的旧交情……他前几天还好奇过同志的事情,这可不是随便能打听的消息。”
“他暗示去过港口,还注意到那里的异常”
“还有KIBA的情况,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知道的比我给的多得多。”
他每说一句,室内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设备没问题。”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那这些消息他从哪得来的?那个老板那个掠食者……真有我们摸不透的情报网?”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还有那个‘长弓’……那个制止的动作,是训练有素的反应,这不是临时凑起来的队伍。”
帕维尔和另外一位警卫交换了个眼神,都没敢接话。
一个个推断让奥格里兹科彻底清醒——他之前对阿列克谢及其背后势力的判断完全错了。
对方展现出的信息掌控力和组织性,根本不是普通幸存者或小型团队能拥有的。
而如果最后的对话与展示,是‘星星’刻意展露出来的……
那么,今天的会面,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威慑。
他看向柜台上的枪械配件,这些刚刚到手的货品现在仿佛变成了沉重的警示,提醒他已经与一个深不可测的组织建立了联系,而这场交易的主动权,正在悄然转变。
奥格里兹科深吸一口气,神情彻底冷静下来。
他明白,往后与“星星”及其代表的“掠食者”打交道,必须抛弃所有试探和利用的心思,得拿出实实在在的诚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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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和伊万拖着疲惫的身躯从阴暗的隧道中挣脱出来,重返地面世界已经是第十天的中午了。
在离开前,丹尼斯没有忘记给审讯室里那个穿兜帽的杂碎补了最后一枪,算是彻底了结了这段恩怨。
在一个令人不适的搜刮过程中,丹尼斯补充了些P226R的弹药,并在一具尸体上发现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刀。
时间紧迫,他来不及细看,将刀挂在腰带上,便和伊万迅速撤离。
返回地面的路程意外地平静,他们甚至发现出口的前门只是虚掩着。丹尼斯警惕地环顾四周,一个熟悉的建筑轮廓映入眼帘——米什卡的公寓楼。
他不仅要取回藏匿的装备,更要和那个出卖朋友的毒虫好好算笔账。
“好吧,只要我们能离开这鬼地方……当然,记得带上我一起,”
伊万拖着伤腿,语气却带着故作轻松的调侃,“毕竟我现在跑起来可不太优雅。”
“放心,我还没疯到在光天化日下演街头狂奔的戏码。”
丹尼斯轻笑一声,拍了拍战友的肩膀,“帮我盯着点周围,警察朋友。”
他放轻脚步,再次潜入那栋令人作呕的公寓楼。
在确认无人动过那块破布后,他迅速挖出了自己的装备,当熟悉的携行具再次紧贴胸膛,那份沉甸甸的重量瞬间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他将战术耳机戴好,开启电源,周围细微的声响——风声、远处模糊的噪音立刻被放大、清晰地传入耳中。
丹尼斯第一次觉得这种耳听八方的掌控感令人如此沉醉。
“好吧,感谢掠食者”
丹尼斯用肩膀将米什卡的公寓门撞开,将手中猎枪的准星套在自己的“老朋友”身上,此刻他正坐在他的高档笔记本前面。
“你就没指望我还能回来吧?”
米什卡的眼睛瞪大,脸上的表情宛如收到重击般开始扭曲——他注意到了丹尼斯腰间的刀。
“你负担不起出卖朋友的代价,现在,滚到那边去”
丹尼斯将枪口指向房间的角落,然后将桌子上的笔记本合起来,顺手将相关的特殊配件放到电脑上面,期间枪一直对着米什卡。
“听着,毒虫,如果不想让掠食者用这玩意把你的脑浆从后脑勺轰出去,”
丹尼斯晃了晃手中的猎枪
“就面朝窗户,大声数到一百,少一个数,或者偷看……那就只能愿上帝保佑你了。”
丹尼斯拿起电脑原路跑出公寓,在跑到二楼平台时就听到楼下一阵枪响。
所以,米什卡没有数到一百下
只不过事情相对不同,伊万遭遇了三个回来支援的家伙,现在都变成了躺在地上的尸体。
“需要帮助吗?”丹尼斯问。
“不,他们都凉透了”伊万平静地回答。
战利品颇为杂乱:一把泵动式猎枪、一把双管猎枪,还有一支短小精悍的AKS-74U突击步枪。
猎枪弹药约有三十发,混杂着鸟弹、鹿弹和独头弹。
这把枪使用的5.45x39mm弹药与伊万的7.62x39mm完全不通用,且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弹匣,丹尼斯想了想,还是把它背在了身上。
两人不敢久留,迅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另寻了一处相对安全的破屋稍作休整。
一进入相对封闭的空间,丹尼斯立刻建议:“我们得补充点能量。”
“好主意,”伊万靠在墙上点点头,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但首先……我得缓几分钟,感觉……不太妙”
“啊,等等,差点忘了这个。”
丹尼斯想起什么,迅速解开携行具,从侧面的多功能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巧医疗包——AFAK单兵急救包,递了过去。

伊万强打起精神,目光在丹尼斯身上停留了片刻——
眼前这个年轻人,与之前在地下室时的狼狈判若两人。
那件带有插板的携行具虽然沾着尘土,但完好无损,透着一股专业的气息。
头上的战术耳机一看就是高级货,它的头梁绕在脖子后面,显然能与头盔适配。
这小子哪来的这些精锐装备?
他接过医疗包,没有多问,只是哑声说了句“谢了”,便开始熟练地处理自己腿上的伤口。
消毒、上药、包扎,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老兵特有的效率。
“你这身新行头……?”伊万最终还是没忍住,一边包扎一边用下巴指了指丹尼斯的装备。
“掠食者给的。”丹尼斯言简意赅地回道。
伊万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丹尼斯,似乎想从对方脸上找出更多答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下去,继续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处理完伤口,伊万拖着身子挪到墙角一堆破布上,尽量伸直了伤腿。
“丹尼斯,记地在远处叫醒我就好,毕竟有些肌肉习惯并没办法立即改过来”伊万发出了善意的提醒。
就像电影中演出的一样?丹尼斯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丹尼斯印象深刻的事:只见他检查了一下手枪,确认上膛后,将其巧妙地塞在了抬起的手臂下方,这样既能快速抽枪,又不会在睡着时意外走火或脱手。
“又学了一招。”丹尼斯低声自语,对这位前交警的专业素养有了新的认识。
屋内很快陷入寂静,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第十一天,丹尼斯按照伊万说的那样将他叫醒。
在吃过东西、换好敷料后伊万的情况看起来好了很多。
丹尼斯将身上的装备脱给伊万
“我是个糟糕的射手,这些东西在你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伊万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丹尼斯手上的东西
“再一次谢谢你。”
丹尼斯看着伊万迅速地穿戴着那件他一直弄不明白的携行具,开口问道:
“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我会尽量走到总部。我的战友们有去那里的理由,这意味着他们一定有一个计划。”
目前还是没有找到店主口中的那位对手,不过作为一个卖白面的,警察那里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丹尼斯在心中规划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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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丹尼斯和伊万醒来的8小时前。
“他们去哪了?”一个穿着长袍戴着兜帽,腰间挂着奇怪刀具的家伙询问着身边的人——那些家伙也是一样的装扮,只不过没有造型奇怪的刀。
“我不知道,费奥多尔兄弟,我们检查了所有的地方:逃生路线、街头还有整篇区域,什么都没发现”
祭祀接着问“那个程序员说了什么?”
“他的嘴里说了一些关于掠夺者的东西,没有磕嗨了的迹象”
费奥多尔祭祀:“没什么意义了,让兄弟们回来,他们干了那么多事却依旧没什么动静,这一切需要多少人?他们到底是谁?”
“那真是太耻辱了,我们的整个行动都有风险了。没人能知道下一次的蓝色火焰什么时候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