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沉默了十来秒，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奥格里兹科脸上，让之前那句话的重量充分发酵。他的视线扫过柜台上的两把好枪。
“立交桥那家叫K I B A的店，进门的方式可真是别致啊。”
阿列克谢用左手指节轻轻敲了敲柜台，发出短促清脆的声响，为一字一句说出的店名加上标点。
随后抬起右臂，将MCX靠在栏杆上。
“不会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吧？那两扇门——可不是随便什么临时起意的小毛贼能弄开的。”
“锁芯周围留下的痕迹，那种手法……是被人‘精心照顾’过的，打开它们需要点特别的技巧，而且动静还不小，对吧？”
“没有钥匙，我难道要用你的麦秆来捅开？”
阿列克谢点出了双门和警报的存在，却绝口不提发电机以及长时间后，门会自动上锁这种核心秘密。
“为了你这点‘小爱好’，我可没少透支我本就不多的活动经费。”
“所幸，我的老板还算宽宏大量，没有过多怪罪，只是……顺手从别处拿了点微不足道的东西当作补偿。”
“啊，当然，老板是个守信的人，多少留了点东西给你”
他稍稍停顿，让这句话像石子掉进油锅一样“嗞”地炸开。
“更妙的是——周围的‘邻居’”
阿列克谢说到这里，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完美的笑：
“土匪？PMC？还是其他你根本不愿意明说的厉害角色？”
“我在那儿可是见识了不少‘新面孔’，甚至结结实实挨了几次不该挨的冷枪。”
他打算把遭遇Killa的潜在威胁归咎于麦秆头的情报缺失。
“算了，就当我吃点亏，再卖你个情报如何？”他话锋一转，皮笑肉不笑地继续说道
“你是否知道立交桥里有个穿着特别‘时髦’喜欢哼歌的男人，嗯？”
“或者说这种东西你的‘同志’也没告诉过你？”
他手指点了点桌上的TX-15，发出“铛”的一声金属脆响：
“你知道吗，这玩意可不是装饰品。”
他站直身子，双手撑在柜台上，声音忽然压得更低，像刀锋一样切开面前的空气：
“奥格里兹科——你就用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一堆连土匪都不稀得要的烂弹，打发你的‘朋友’去给你火中取栗？”
“或者说……”阿列克谢的语调逐渐上扬
“你想换个地方，甚至换个方式，继续做你的生意。”
他的视线落在对方脸上，像是要把那一丝侥幸也钉死在原地：“我可不是你的苦力，也不是你用来试探地形和火力分布的炮灰。”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秒。最终，奥格里兹科像是被抽掉了部分气力，肩膀微微垮下，叹了口气。
他转身，默默地将还在滋滋作响的煎锅从那个小炉子上移开：“好吧，星星。你想要什么，开个价。”
阿列克谢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点笑意：“这就对了，奥格里兹科，朋友嘛，总得互相照应。”
他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嘴角勾出一个堪称和煦的笑意，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他没有立刻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先拍了拍柜台上的两把枪：“这两把‘小玩具’的价值，你我心里都有数，就不多费口舌了。”
“不过在那之前，先让你看看我老板对我这次立交桥之旅的额外‘赏赐’如何？说不定有你感兴趣的。”
他瞬间切换到了另一种模式，活像一个热情的推销员，开始如数家珍般地报出一串物品：
“除了这几把枪本身，还捞了点配件：几个不同口径的顶级膛口装置、护木、握把、可调枪托、军规镭射……哦，对了，还有个有意思的老家伙——”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笨重的玩意儿。
“NSPU-M夜视瞄准镜，苏联-阿富汗战争时期的老古董了。”
他将那个沉重的瞄准镜放在柜台上，发出沉闷一响，“虽然年代久了点，但这玩意儿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下可是能开眼的。”
他耸耸肩，语气带着点调侃
在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确定了那堆配件和两支枪的大致价值后，阿列克谢话锋一转，声音再次沉下来。
“除了物资之外，我现在更需要的是……情报。”
他盯着奥格里兹科的眼睛，缓缓从胸口内袋里掏出了那个从公寓找到的U盘
“比如，关于‘这种’东西的。”
他将印有TGG标志的U盘在指间翻转了一下，让对方能看清logo，却又迅速收回。
“里面的东西嘛……或许哪天我们关系真的‘非常不错’的时候，给你看看也不是不行？”他抛出一个诱饵。
接着，他报出了真正的硬需求：“另外，我需要500发7.62x51mmM61弹，给我的新朋友接风洗尘。”
“另外再额外送你300发9x19mm FMJ M882（Glock手枪弹），再加几张其他区域的地图。就这样，爱要不要！”
阿列克谢假装权衡了片刻，才勉强点头：“哈，这才差不多像点话。”
交易似乎达成，气氛稍有缓和。
“塔科夫市的中心区，EMP爆炸的核心点，你知道吧？那里应该还遗留着不少军方撤离时没来得及带走的好东西，也可能有关于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关键信息。有兴趣去逛逛吗？报酬好说。”
阿列克谢眯了眯眼，意识到这或许才是麦秆头今天真正想抛出的任务。
他爽快地点点头：“帕维尔·伊果洛维奇·罗曼连科（毛商本名）？市中心，听起来比商场有意思。行，这活我接了。”
“还有，这玩意还你”阿列克谢把港口的地图还给麦秆头。
“这地方老板带我去过一趟，一片废墟罢了，我记得那艘登陆艇还有点奇怪”
说完，他没有理会麦秆头眼角的抽搐，而是利落地将达成交易的弹药和地图塞进背包，将那些配件和两支枪推向奥格里兹科，不再多看一眼，转身便走出了商店。
店门在他身后关上，将室内浑浊的空气和奥格里兹科那张变得相当难看、写满了肉痛与算计的脸，隔绝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