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荆的手掌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那片白皙的皮肤不再渗血，只是残留着暗红色的字迹。
蓝漤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害羞了起来。
她猛地把上衣拽下，遮住了那片皮肤，也遮住了那份决绝。
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
以荆收回了手。
巷子里的气味越发混浊，铁锈、尘土还有血腥味，刺激着人的鼻腔。
巷口路过的时不时路过浑身带血的人。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以荆朝巷口偏了偏头，示意她跟上。
蓝漤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每当以荆迎面走来人而慢下来，身后三步远的蓝漤也会同时停下。
蓝漤好像在控制俩人间的距离。
俩人穿过几条混乱的街道，城市的喧嚣被甩在身后。
他们走进一个废弃的小公园。
公园的长椅掉漆严重，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周围的杂草长得快要没人高了。
以荆决定在一头坐下。
蓝漤犹豫了一下，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身体蜷缩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空位。
以荆看着自己刚刚揉了她的那只手。
他想解释点什么。
说自己只是为了回应她的决心？
好像有点难以理解，但他真的不是见色起意。
说自己是被她那种不顾一切的真诚打动？
这孩子后来的反应……好像只是单纯不知道不能在异性面前撩衣服……
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回想起她撩起衣服时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献祭般的虔诚。
而自己刚才的回应，揉上去的动作，现在回想起来，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色情感。
以荆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外表看起来极具压迫感，行事狠辣的女孩，该不会……完全没有相关的常识吧。
一个美少女用身体写字向一个男性传递信息，除了无知，还有其它可能吗？
以荆现在又用一个轻浮的动作，把对方推进了更深的窘境。
以荆侧头看向蓝漤。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点泛红的耳朵尖。
一阵莫名的责任感涌上心头。
他把手放在了蓝漤的小脑袋上。
蓝漤身体抖了一下，但在确认是以荆后，很快放松了下来。
俩人就这么呆着呆了好久。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街道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轰！
大地都颤动了一下。
金属扭曲的尖锐声，玻璃碎裂的哗啦声，还有某种化学制剂燃烧时发出的“嘶嘶”声。
战斗的声音正在飞速靠近。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街角闪出，身后火光冲天，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清晰无比。
是卡咿。
她身后追着两个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壮汉，手里拿着类似电击棍的武器。
卡咿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她反手从腰间摸出一个玻璃瓶，毫不犹豫地向后扔去。
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两个壮汉脚下炸开。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壮汉发出了痛苦的嚎叫，捂着眼睛在原地打转。
卡咿没有停下。
她借着这个间隙，又掏出两个小球，一个扔向左边的建筑，一个扔向右边的商铺招牌。
小球撞击后，立刻释放出浓烈的绿色烟雾，烟雾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墙壁和金属招牌瞬间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她像一个最老练的猎手，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和道具，戏耍着她的猎物。
她的战斗方式，充满了炼金术士特有的狡诈与高效。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致命的计算。
卡咿一边打，一边朝着公园的方向撤退。
她的路线明确，显然是早就计划好的。
那两个壮汉恢复视觉后，怒吼着追了上来，却又被卡咿扔出的黏胶药剂困住了脚步。
卡咿轻松地翻过公园半人高的铁栅栏，稳稳地落在草地上。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看向公园里的两人。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狠厉与冰冷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夸张的惊讶。
公园里很安静。
长椅的油漆剥落得厉害，远处建筑的火光映在生锈的秋千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青草混合的味道。
以荆和蓝漤坐在这片破败的宁静里，与外面世界的混乱格格不入。
“你们为什么会一起在这里？”
卡咿走过来，有点郁闷地打量着两人。
狼狈的样子和坐在长椅上俩人的惬意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把手收回来，以荆站起身。
他没回答卡咿的问题，而是看向公园入口处，那两个壮汉已经挣脱了黏胶，正要冲进来。
“先解决他们。”
以荆平静地转移问题。
“然后我们一起行动。”
卡咿耸耸肩，打了个响指。
“小事一桩。”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十几只指甲盖大小的机械蜘蛛。
“去吧，宝贝们。”
机械蜘蛛迅速爬出盒子，消失在草丛里。
几秒钟后，公园入口处传来了电流的爆鸣声和两声沉闷的倒地声。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卡咿这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以荆身上，脸上带着邀功的笑容。
以荆看着她。
这个女孩，可以在前一秒还是个冷酷的杀手，下一秒就变成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你愿意跟着我吗？”
以荆问出了这个问题。
是这一切结束后离开的邀请。
他需要确认卡咿的态度。
卡咿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里满是雀跃。
“你去哪我就去哪！”
她说完，又转向长椅的另一端，看向那个依然在装鸵死鸟的蓝漤。
“蓝漤呢？你要不就别跟着我们了，先忙你的？你不是还要找灵性药吗？”
蓝漤的身体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也没有纸条。
蓝漤的纸都被卡咿作为交易内容收走了。
就在卡咿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以荆的手。
是蓝漤。
在卡咿看不到的死角，她拉起以荆的手，坚定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以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柔软，以及下面平稳有力的心跳。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意思，以荆完全明白了。
这是她的回答。
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警笛声，城市的交通彻底陷入了瘫痪。
爆炸和混乱，让整个七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拥堵停车场。
以荆抽回自己的手。
“交通已经堵塞了。”
他看向两个女孩。
“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以荆转身走向混乱的人群。
卡咿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蓝漤则是捂住了卡咿的嘴，给她展示了几个字。
“他是我的。”
卡咿龇牙咧嘴。
这回蓝漤用刀子刻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