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从皮肤的纹理中渗出,汇聚成歪歪扭扭的字迹。
以荆看着那片白皙皮肤上的红色警告,一股混合着铁锈和尘土的气味钻进鼻腔。
蓝漤的身体在轻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下乳微微露出,倒是很好遮住了关键点,半遮半掩的样子给人的视觉冲击更加强烈。
蓝漤这突兀的表现让以荆想起了“她”。
蓝漤像是知道了以荆在想什么,又向上掀了一点,露出写在血管更密集皮肤上一行很小很小的字:“卡咿把我纸全收走了,纸是特制的。”
似曾相识的一幕在以荆面前幻现。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
阳光透过没擦干净的窗户,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无声地飞舞。
房间里很安静。
他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个女孩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隔层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走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哭着要以荆来哄。
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
像是在执行某种早已经做出决定的某种重大决定一样。
以荆没有挽留,也没有追问。
他不会去发问那些自己理解不了的东西。
就像没问她为什么要主动来到自己身边一样。
认识、暧昧、约会、同居、以及……第一次结合。
恋爱的过程,完全没有言情故事中跨越数年时间、数个场景所描述出的戏剧性。
人生很安静,说出来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小故事。
“你知道吗?我们人啊,之所以渴望取得成就,只是为了得到认可。”
那双看向他的眼睛和蓝漤那蓝色的双眸很像,都那么温柔,都那么真诚。
以荆突然感觉蓝漤现在的表情有点刺眼。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你从不在乎是否能得到认可。”
“你对自己是这样,对别人也是这样。”
"我喜欢你这种无拘无束,或者说淡漠一切的样子。"
卡咿和蓝漤对我所作的一切亲昵甚至超越恋人关系的行为也是因为这样吗?
“你让我知道,原来还有那种就算对生活充满失望,也还有继续热情生活下去的方式。”
“但我还是会在意那些消极的想法,你教教我怎么像你一样呗?”
肩上传来的声音亮晶晶的,是幻觉。
眼前的蓝漤依然没有移开视线,以荆觉得好像有钉子固定住了他的头,挣扎一番扭过了头。
她没讲为什么要离开,但以荆知道。
以荆不是拥有对抗残酷的能力,而是他无所谓世界的好坏。
“如果以后有女生再像我一样追你,你可以主动回应她的热情吗?”
“就算骗她也好,请……让这个世界多一个天真的女孩吧。”
她没把她的各种童话带走。那些天真烂漫的想法兴许影响了以荆。
笨手笨脚的给以荆做饭打下手,在以荆看书时盯着他看……
橘色的幻觉。
“你怎么把你那杯喝完了!”她气鼓鼓的说。
“买俩杯不一样的不就是为了换着喝吗?”
粉色的幻觉。
她踮起脚尖,睫毛努力够向以荆的睫毛。
“呜~~不要咬我舌头啊。”
以荆发现她没闭眼。
她撒娇似地嗔怒,瞪了以荆一眼。
别想看我表情!
她那可爱的脸这么告诉以荆。
“感情中回应是很重要的,因为感情像火一样,不添柴就会熄灭。 ”
又在幻听。
遗留下的游戏卡带被以荆打包进了箱子,准备问问她还要不要。
但以荆总是工作忙到忘记去联系。
三个月后,一封手写信被投递给了他。
“我要去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很久很久才会回来。啊啊啊!!!你当时也没留我,真讨厌!所以啊……”
以荆没看剩下的,直接将一整封信放煤气炉上烧掉了。
一夜没睡,第二天出发找了她一周。
以及一无所获。
“你下次主动一点好吗?起码热情回应我一下啊!”又是幻听。
蓝漤目光依然热切。
一个为了传递信息不惜伤害自己身体的人。
一个之前能面不改色威胁卡咿的人。
一个性格强势,现在却像受惊兔子一样不敢抬头的人。
这些矛盾的信息在以荆的脑子里组合,却没有形成任何明确的结论。
他只是觉得,好熟悉。
就剩下了那些游戏卡带。
以荆开始进行速通挑战。
以荆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蓝漤身上。
卡咿也好蓝漤也好。
哪怕是“她”也一样。
热切的情感在某些时候是不讲逻辑的。
事物发展,时代变化,星辰幻灭,生老病死……
这些事情限制着每一个人。
所以,那真诚,热烈,温柔,粘稠的好感才会被人不顾一切的去表达出来。
管他是为了什么,是卡咿那里保护者的想象,蓝漤那里独特的意义,还是”她“那里人生的答案。
都接受吧。
起码,在那一刻,是真实的,无法质疑的。
人本来就有私欲不是吗?
起码,在一些时刻,会有片刻此生难忘。
他决定尝试当初没能做到的主动。
幻想,当初直接强行把“她”留下,起码,不是让“她”在那时孤独地……
记忆的潮水退去。
以荆的视线重新聚焦。
眼前依然是那条狭窄肮脏的小巷,和那个用身体传递信息的女孩。
蓝漤依然维持着撩起衣服的动作,血液凝固在皮肤上,变成了暗红色。
蓝漤的身体还在发抖,但她没有放下衣服。她在等待他的回应。
”她”和蓝漤的身影在以荆眼里重合在了一起。
俩个人无论外貌还是性格都没一点相同啊……
很不合逻辑的发展,但是,蓝漤的心意很好地传达了。
他郑重地把手揉了上去。
以荆有些无所适从,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是最优解。
有些开始认为“她”是对的了,某些时候回应就好了,因为从来没有正确答案。
其实,蓝漤什么都不懂。
但现在,她蓝色的世界里那抹突兀的金属灰色好像携带了一丝炽热的红。
微张的嘴合上了,发抖的身体平静了。
蓝漤呆呆地脸红了。
另一边,卡咿依然在搞破坏。
“你们这群垃圾知道吗?我找到认可我观点的人了!”
对着一大群围攻她的炼金术士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