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病倒的第一日,吸引了许多人前来探望。包括RiNG的凛凛子,以及当天Live的主角——「Poppin'Party」乐队的户山前辈和山吹前辈、「Afterglow」乐队的羽泽前辈和上原前辈。
最后,班里的同学们更是挤了半间病房,送的玩偶、鲜花和食品堆满了各处台面,连放置杂物的地方都快没了。
不过最让千寻安心的,还是无名乐队的伙伴们——立希、灯、爱音也来了,连平时总神出鬼没的乐奈,也乖乖跟在立希身后跟了过来。
千寻半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拂过乐奈柔软的发丝,目光扫过众人,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棕发身影,便轻声问道:
“素世呢?她没和你们一起吗?”
“素世她……有点事,暂时来不了。”立希抢先回答,语气有些不自然。
“是的,比较紧急的事,可能接下来几天都没空。”旁边的爱音也连忙点头附和,脸上却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只是千寻没太在意,只想着原本还打算和素世聊聊“怎么把祥子拉回「CRYCHIC」”,看来只能明后天等出院后再说了。
“对了,昨天的Live……还顺利吗?”千寻又问,语气里带着点忐忑。
昨天她上台的大半时间都在半梦半醒间,连自己演奏的部分都记不太清,总怕拖了大家的后腿。
“超~完美的!甚至还抢了两支主演乐队的风头呢!”转换了话题,爱音立刻接过话头,挺起贫瘠的胸膛,显得自豪无比,“都是多亏了千寻之前带着我们反复练习,大家才能配合得那么好!”
千寻看着爱音雀跃的模样,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却还是轻轻摇头:“不是的,主要是大家自己刻苦,我只是帮了点小忙而已。”
“糖果、要吃吗?”
一直安静躺在床边的乐奈突然抬起头,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颗抹茶味的糖果,递到千寻面前。
千寻笑着接过了糖果,打开包装之后却又反过来塞到了乐奈的嘴里。
“我还在发烧呢,还不能吃这些。要是被某人看到我偷吃糖果,又要念叨我了。”
这里的某人自然指的是祥子了。
“你这流浪猫,给我下来!别待在病人床上捣乱!”
乐奈还含着抹茶糖果,一脸满足地晃着腿,立希已经伸手拎住她的后领,像提小猫似的把她从病床上拎了下来。
原本安静的病房瞬间热闹起来,笑声混着说话声,驱散了大半冷清的气氛。
病床上的千寻半靠在床头,窗外的夕阳斜斜洒进来,落在她盖着的被子上,也映亮了她苍白的肌肤——
那皮肤像雪一样剔透,透着种病态的娇美,细瓷般的质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她的紫色眼瞳静得像深湖,没人能猜透里面藏着的是欢喜、欣慰,还是不易察觉的痛苦与不舍。
用来固定头发的樱花发夹早就被取下,柔顺的黑发自然垂落在肩头,两边不对称的鬓发添了几分怪异残缺的美感;再配上手臂上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布,让她看起来像一尊被命运反复磋磨过的残破人偶,脆弱得让人心疼。
过了一刻钟左右,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推着换药车走了进来:“要给病人换药啦,探望的话建议明天再来哦,让病人多休息会儿吧。”
“那千寻,我们明天再来看你!”爱音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不舍。
众人跟着道别,立希又拎着乐奈的后领,把她带了出去。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蓝发少女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没跟千寻说吧?”祥子抬头,目光落在立希身上。
“没说,”立希摇摇头,却忍不住问道,“但以千寻的心思,她很快就会察觉不对劲的。既然早晚要知道,为什么还要瞒着她?”
祥子站起身,眼神里带着点疲惫:“至少让她先安心在医院把病养好,其他的事,等她好了再说,不好吗?”
立希张了张嘴,原本还有话要问,最后却只是抿紧嘴唇,沉默下来。
祥子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想问我和千寻的事。但不是我不想说,只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千寻的身体,没心思讨论其他有的没的。”
她的眼神忽然冷了些,语气里还掺了点戏谑:“倒是你们,你们那支乐队,打算怎么办?真要像素世说的那样,解散吗?”
祥子的这个问题一出,让走廊里的空气变得凝滞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灯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异常有力:“不会解散!”
她的喊声让走廊里路过的病人和护士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灯却没在意旁人的目光,径直走到祥子面前,眼底满是坚定:“千寻之前跟我说过,只要我不放弃千寻,她就不会放弃我。”
“我不想放弃千寻,也不想放弃大家!”
“现在大家或许都很迷茫,但我还是想和大家一起,在迷茫里继续前进。”
祥子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这还是她印象里那个木讷寡言、连说话都常常磕绊,像只懵懂企鹅的高松灯吗?
她很快收回惊讶的神色,脸上重新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我明白了,你们想怎么做,我没有权力干涉。”
话音顿了顿,她的目光扫过立希、爱音和乐奈,最后落回灯身上,一字一句道:“但是,我希望你们不要再因为你们的事、任何事情,去伤害千寻了,她不该被那样对待。”
这句话像一句冰冷的通知,说完后,祥子没等任何人回应,便转身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只留下无名乐队的四人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好、好可怕……”
爱音下意识躲到立希身后,声音里带着点怯意,刚才祥子那眼神,让她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立希沉默地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又看了看身旁眼神依旧坚定的灯,最后轻轻摇了摇头,拍了拍爱音的肩膀: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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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护士已经为千寻更换好了新的输液袋。
祥子搬了张凳子,在病床旁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慰问品——水果篮、花束挤了整张桌子,忍不住调侃:“作为一个病人,还要接待这么多访客,千寻还真是不容易啊~把自己糟蹋进医院,就是为了来收礼物的吗?”
千寻听出了她话里的小情绪,知道祥子还在为自己那天骗她、偷偷跑去参加Live的事生气。
“没办法呀,大家都是一片好意,总不能把人拒之门外吧。”
她往床边挪了挪,尽量靠近祥子,仰起脸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讨好:“祥子还在生气吗?”
“没有!”祥子立刻反驳,伸手把往床边凑的千寻轻轻推回枕头上,语气有点硬邦邦的,“难受的是你自己,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千寻在心里偷偷笑了笑——这样的祥子,真是很可爱。
“好啦,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她主动牵住祥子的手,指尖轻轻蹭过对方的掌心。
千寻又抬起头,用水润的眼睛望着祥子,睫毛轻轻颤动,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不该骗祥子,也不该硬撑着去Live……所以,祥子能不能原谅我呀?”
祥子最受不了她这副样子,耳根瞬间红透,连说话都有些结巴:“那、那我就原谅你了!但以后绝对不能再做这种拿身体冒险的事,听到没有?”
“知道啦!”千寻嘻嘻一笑,可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低落。
“话说,这个病房的费用应该很贵吧。”
目光扫过宽敞的单人病房,千寻忍不住又开口:“我是不是该尽快出院?其实我感觉好多了,最好今天就回家吧。”
“想都别想!”祥子伸手轻轻弹了下千寻的额头,“病房的钱我会出,你必须在这里待到病彻底好透才能走。”
她自然是不会放千寻随便离开的,谁知道她又会冒险去干什么事,搞得病情又加重。
虽然单人病房是有点贵,但是有千寻舅舅支援的一大笔钱,就算在这里住上一年都没问题。
“可是这样太浪费了……”千寻小声嘀咕着。
她知道祥子现在经济状况因为她父亲的重新振作或许好了些,但也应该把钱花在自己身上,自己不值得她这样的付出。
“别再多说了。”祥子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撒谎,“钱都已经提前付过了,你要是现在出院,那些钱就退不回来了,不是白白浪费吗?”
那自然是骗人的,医院哪有这样的收费制度啊。
但是对于不谙世事的千寻来说,自然是很容易让她上当的。
果然,千寻愣了愣,随即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这才对。”祥子满意地点点头,扶着千寻躺好,又帮她掖了掖被角,“千寻一定好好休息哦,不然就对不起我花的钱了。我先回去了,明天下午放学之后再来看你。”
走到病房门口,她又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对了,你住院的这段时间,我应该能把搬新家的事情搞定。等千寻出院,我们就能住上更好的房子啦,开心吗?”
“当然。”千寻唇边扬起温柔的笑,“我等着看我和祥子的新居呢。”
“肯定比现在的小破房子强多了!不会让千寻失望的!”祥子挥了挥手,转身关上病房门离开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千寻望着紧闭的门,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寂寞。
没有人陪伴在身边,连空气都好像变得冷清了些。
她原本还急着出院,是想去找素世商量事情——她给素世发了好几条LINE消息,都显示未读。
她担心素世出了什么事,可问立希她们时,大家都只说“没事”、“只是临时有事”,问小睦也得到同样的回答,或许只是素世没看到消息吧。
她也不是喜欢信息轰炸的人,所以等出院之后直接和素世见面谈就好,不用那么着急。
哗啦啦~
病房门忽然被轻轻拉开一条缝,一个粉紫色头发的脑袋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千寻仔细一看,是喵梦。
只见喵梦手上提着一杯奶茶,动作鬼鬼祟祟的,像怕被人发现似的溜进了病房。
看到躺在床上的千寻,她立刻快步走到病床边坐下,把奶茶随手放在旁边的橱柜上,然后随手抄起旁边的一张检验报告,使劲给自己扇着风。
“总算找到你了,辉夜亲!”她喘着气,语气里满是夸张的委屈,“为了找你,我跑去RiNG问了员工,知道你在这个医院,又跑到这里问了医生又问护士,绕了好几圈才打听出你住哪个病房呢!”
“喵梦?”千寻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你怎么特意来看我了?”
在她看来,自己之前临时和她说要退出,耽误了喵梦的计划,没被直接拉黑已经算万幸,实在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来医院探望自己。
“诶?辉夜亲难道不欢迎我吗?”喵梦夸张地垮下脸。
但她还是热得不行,干脆跑到空调出风口下,偷偷把领口拉开一点,让冷风直接灌进衣服里,一脸享受。
“这样对着冷风直吹会生病的。”千寻提醒道。
“今天那么热,还跑了那么远,真的很热啦!”
又对着风口吹了十几秒,喵梦才走回病床边坐下,语气也收敛了些,小心翼翼地问:“千寻的病怎么样了?很严重吗?”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之前的伤口感染了而已。”千寻抬起左臂,轻轻掀开一点衣袖,露出缠着纱布的伤口给她看。
喵梦的眼神瞬间紧张起来,声音都放轻了:“那……这和我之前让你拍了那么久视频,累到你没关系吧?”
“当然没有!”千寻连忙摆了摆手,“就是我自己没注意伤口护理,和拍视频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到这话,喵梦明显松了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我的错就好……”
“喵梦你说什么?”千寻没听清,疑惑地问道。
“没、没什么!”喵梦立刻抬起头,尴尬地笑了几声,又变回了之前俏皮的模样,“那等千寻病好了,可得继续来帮我拍视频哦!我还等着靠辉夜亲的视频涨粉呢!”
她伸手提起橱柜上的奶茶,递到千寻面前:“这杯奶茶是我特意给你带的礼物,你一定要快点痊愈呀!”
千寻看着那杯奶茶,眼角不禁抽了抽——哪有给生病的人送奶茶的?而且看杯子里的液面,明显少了一大截,肯定是喵梦自己先喝了几口的……
心里吐槽归吐槽,嘴上却没说破。
千寻只是笑着摇头:“我现在还在发烧,医生不让喝这种甜的东西,要是收下了也是浪费,不如喵梦自己喝吧?”
“哦?可以吗?那我就不客气啦!”喵梦一点都没客气,立刻把奶茶拿了回去,插好吸管就大口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