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世的心脏狂跳起来,却还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灯!立希!你们来得正好!快帮我劝劝祥……”
话没说完,立希已经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狠狠提了起来。
下一秒,带着怒火的拳头重重地砸在素世脸上,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撞在安全通道的墙壁上,才缓缓滑落到地面。
“立希!不要!”
灯和爱音急忙冲上前,一左一右拉住还想再打的立希,生怕她真的失控。
“我们全部都听到了!”立希被拉住,却依旧死死盯着素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乌云,“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千寻、利用爱音,还有乐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其实她多希望素世能反驳,能说“这都是假的”,哪怕事后要为这一拳向素世道歉,她也愿意。
但素世只是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彻底的绝望:
“是啊……”
在拳头砸到脸上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一切都完了——「CRYCHIC」回不来了,她和立希、灯之间,大概连最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了。
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一拳没落在自己身上,语气里满是自暴自弃:
“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让千寻加入乐队……她的魅力太强了,不仅把你们都抢走了,连小祥的心,都被她偷偷俘获了。”
说着,她的目光转向立希身旁的爱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如果没有千寻,我很容易就能让你这个爱慕虚荣的家伙,还有那只莫名其妙凑过来的白猫滚蛋。到时候只要把小祥找回来,「CRYCHIC」早就回来了。”
听到这番刻薄又伤人的话,立希彻底被激怒,挣扎着想要挣脱灯和爱音的阻拦,声音里满是怒火。
但最后还是被灯和爱音死死地抱住了。
“你为什么还要拦着我?明明她在把你当成傻子耍啊!”立希看向爱音,倍感不解。
“‘爱慕虚荣的人’……吗?”
“如果千早爱音真的是她说的这样,那就算是吧。”被当众羞辱,爱音却没生气,反而轻轻笑了笑,语气坦然得让立希都愣住了。
“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千早爱音了。要是放在以前,我大概早就哭着跑开了。”
“但是,是千寻教会我不需要逃避、教会我承认自己的不足。所以,爱慕虚荣就爱慕虚荣吧,我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
“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像立希一样,送你一记友情破颜拳,放心吧。”
“还有,拯救我的,可不只有千寻一个人,”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灯,“还有小灯,也在陪着我在迷茫中前行……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立希看着爱音灰色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委屈,只有坦荡和自信。
她先是愣了愣,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好笑的事,突然跟着爱音“呵呵”地笑了起来。
“原来那天晚上,是这样一回事啊。”
她的目光先落在爱音身上,又转向灯,最后缓缓扫过瘫在地上的素世,笑声里带着点了然,又带着点嘲讽:“结果到最后,没被千寻救赎过的人,就只剩你一个了啊。”
立希,尤其是爱音那听上去有些恶心,毫无顾忌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素世心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是赤果果的嘲笑。
“走了!”
立希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一把抓住爱音的肩膀,拉着她转身就往病房方向走。
灯还想跑到素世面前说些什么,可刚蹲下身,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被立希回头抓住胳膊拽走了。
只有一声带着复杂情绪的“素世……”,轻飘飘地落在素世耳边,随后便彻底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素世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明明心里满是委屈和绝望,眼眶却干涩得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她盯着白色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脸颊的肿痛都变得麻木。
就在这时,一双穿着白色短袜和黑色小皮鞋的腿映入眼帘。
素世缓缓抬头——
来人是若叶睦。
“是睦啊……你也是来嘲笑我的吗?”素世的声音里带着自嘲的笑意“毕竟我之前,也一直在利用你。”
“不。”睦轻轻摇头,蹲下身,目光落在素世苍白的脸上,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我来只是想告诉素世,千寻原本打算在Live结束之后,找你好好谈一谈的。”
又是千寻!
素世心里猛地窜起一股憎恨的火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为什么所有人都围着她转?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在乎过自己的感受?
为什么……为什么你对小祥、对立希、对灯都那么温柔,却偏偏不把我放在眼里?!
“谈?谈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与愤怒,“谈她怎么把小祥从「CRYCHIC」抢走的吗?谈她当年怎么一声不吭消失,把我一个人留在月之森吗?!”
“不……”睦依旧轻轻摇头,只是这次,她看着素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明显的怜悯。
“千寻说,她会离开现在的乐队,还会帮你把小祥带回「CRYCHIC」。但是素世你……”
“为什么?”素世猛地睁大眼睛,声音都在发颤,满是难以置信,“她为什么要离开?难道她不享受吗?不享受所有人都围着她、把她当中心的感觉吗?!”
“千寻不让我说她离开的原因。”
睦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跟千寻说过,素世在「CRYCHIC」的时候,是真的很开心、很幸福……千寻听完就说,她会帮素世把以前的快乐找回来。”
听到这句话,素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都僵住了。
千寻……为什么会想要帮我?就因为知道我曾在「CRYCHIC」开心过?
她突然反应过来,按照睦的说法,千寻恐怕早就看穿了自己的算计,知道自己一直在利用她铺路,为了复活「CRYCHIC」。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愿意帮自己?
千寻的身影和面容在素世面前一闪而过,让她想到——
井上千寻……不,秋山千寻,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啊。
她有着该死的温柔,总能轻易走进每个人心里,从不放弃任何一个人。要不然,小睦、小灯、立希、小祥,还有爱音、乐奈,甚至包括以前吹奏乐部的那些部员们,怎么会一个个都对她敞开心扉,心甘情愿地围着她转?
素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如果早知道千寻愿意帮自己,今天晚上她何必急着找小祥坦白?何必把一切都搞砸?
只要安安静静地等下去,只要等着千寻主动离开、帮自己把小祥带回来,一切不都能按照她的预想发展吗?
“哈哈哈哈……”素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安全通道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悲凉与绝望。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笑自己的愚蠢——愚蠢到亲手毁了唯一的机会;还是在笑千寻的傻——傻到被人利用,却还想着帮对方实现那可笑的执念。
-----------------
另一边,在千寻的病房里。
祥子坐在病床边,掌心轻轻裹着千寻的手。
病床上的人还在昏睡,之前因高烧泛起的病态绯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透明的苍白,连唇瓣都没了血色,一点都不似活在人间。
对面的墙壁边,八幡海铃斜倚着,目光落在祥子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轻声音开口:“你在哭什么?”
“只是觉得千寻太苦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温柔的女孩子,要被迫面对那么多悲惨的事。”祥子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珠,“父母丢下她,连好不容易找到的乐队同伴,都在利用她、准备随时抛弃她。”
海铃没接话,只是目光转向病床上的千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房间内一时间变得极为安静,只剩下监测仪器运行的声音仍然回荡。
过了几分钟,祥子先打破了沉默。
“你是叫海铃吧?八幡海铃。上次在商店街见过一面。”祥子没有转头,视线依旧落在千寻苍白的面颊上,“你,是贝斯手吧。”
“是贝斯手。”海铃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疑惑,“不过你怎么知道的?千寻告诉你的?”
“Live开始前,我在大厅看见你提着乐器箱。”祥子的语气很轻,“而且上次你骗千寻出去,用的也是‘贝斯需要修理’的借口,不是吗?”
“你是侦探吗?观察这么细。”海铃的话带了点调侃。
祥子没接她的玩笑,而是转过头,认真地看向海铃:“我有一个想法,你想不想加入?”
“说说看。”
海铃听完,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有些意外。
但很快,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