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花香袅袅。宅邸的主人高桥景光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对面的客人身上。
“这届的花姬年已十九,确实过了最鲜嫩的年纪。”客人轻抿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上头那些贵人,早玩腻了寻常花样,如今胃口越发难伺候。”
高桥景光眉梢微挑:“不还在若女范围内么?”
客人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低声说道:“十四到二十岁的,他们已经尝腻了。现在想要更嫩的,最好是……”他压低声音,“十二三岁的,带着奶香的那种,连月事都还没来。”
高桥景光沉默片刻,客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压在他肩上,指节却有意无意地掠过他的颈侧动脉:“高桥先生这么聪明,总有办法的,对吧?毕竟没有我们,这座城……”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高桥景光想起账本上那些赤字,想起如果没有这些“上供”,这座城早在五年前就垮了。他端起茶盏,掩去眼底的冷意:“今晚,就是花姬的谢幕之宴。你们要的‘新花’,三个月内送到。”
“三个月?”客人挑眉,“上面可等不了那么久。”
“那就让他们学会等。”高桥景光放下茶盏,瓷底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太急的花,连骨朵都没长开,一捏就碎,你们也扫兴。”
客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地朗笑:“好!高桥先生做事,向来让人放心。下次来时,希望能看到更娇嫩的‘新花’。”
而此时,后院绣楼中的女人对这一切却浑然不觉。
她正对镜梳妆,铜镜中映出一张艳若桃李的脸。快二十岁的女人,她每天都用名贵的花露和雪缎精心保养,肤白胜雪,唇不点而朱,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妩媚。
“小姐,这胭脂……”丫鬟捧着一个金色的小盒子,声音有些发抖。
“太淡了!”女人轻轻一挑指尖,盒盖“咔哒”一声合上,震得丫鬟手腕一抖,“我要的是最鲜艳的红,就像刚剜出来还冒着热气的血,一照面就能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抬眼,铜镜里那双眸子冷光潋滟。
她记得十五岁那年小正月,他们说她像初绽的桃花;十六岁花朝,他们说她比牡丹还要艳上三分。如今,她要用这更加成熟的、玫瑰般的艳色,将那些男犬们一个个踩在脚下。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她声音轻柔,却句句带刺,“去,把‘醉朱砂’找出来。再拿错一次,你今晚就别用饭了,到廊下给我一直跪到明天早上。”
丫鬟脸色煞白,几乎把盒子摔了,连退三步才转身,小跑着去开妆奁。女人看着她踉跄的背影,低低嗤笑:“没用的东西,模样不济,手也笨。”
其实丫鬟长得并不差,杏眼樱唇,算得上清甜可人;可一旦跟她曾在“选花”里见过的那些女子比,便顿时黯淡了。
夜幕降临,女人换上最华丽的衣裙——绛紫色织金裙,裙摆展开如盛放的花朵。她缓步走向宴厅,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宴厅内,十二面铜镜依旧高悬,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器皿。但今日,那些银环不是扣住她的四肢,而是静静躺在桌旁,像等待猎物的蛇。
“诸位大人,”高桥景光举杯,“今日为花姬姑娘设宴,感谢她这些年……”
话音未落,女人已主动坐上长桌。她今天格外配合,甚至主动解开衣襟。
“来吧,”她媚眼如丝,“今晚,我是你们的。”
起初确实如常,筷子与指尖在她身上游走。但当第一口咬在她肩头时,女人愣住了。疼痛如此真实,她猛地坐起来:“轻一点,你们在干嘛!”
第二口咬在她手臂,第三口落在颈侧。这不再是以往的品尝,而是啃噬!女人尖叫着挣扎,却被无数双手按了回去。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人们,此刻眼中闪着野兽般的绿光。
“好疼啊!”她哭喊着,指甲在桌面抓出几道血痕,“停下!快停下!”
无人理会。
牙齿刺破皮肤的触感如此清晰,鲜血顺着她的身体流入银盘,竟成了他们蘸食的“调料”。有人掰开她的嘴,将她的唾液与泪水混合着酒液灌入她喉中;有人用银刀割下她腿上一片肉,当场片成薄片,蘸着从她伤口流出的血食用。
女人的尖叫逐渐变成呜咽,最后连呜咽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像一块被啃噬殆尽的骨头,被随意丢弃在宴厅角落。
高桥景光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就与客人讨论着“下一批货”的来源。
当夜,两个仆役将她抬出后门,扔进了最肮脏的小巷。
月光下,女人的身体惨不忍睹——头皮沾着头发缺了一块,露出森森白骨;全身布满牙印与啃噬的痕迹;曾经艳冠群芳的脸肿胀发紫,右眼几乎睁不开。
她趴在污水与垃圾之间,感受着自己生命的一点点流逝。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眼冒红光,嗅着血腥味而来,口水滴在她手背上,烫得惊人。
女人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如夜枭。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那些人说她“肤如凝脂”;十六岁,他们赞她“肌香自生”。如今,这具被他们称颂过的身体,却快要成了野狗的食物。
不,他们和野狗也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一个是纯纯的畜生,另一个不过披着华丽的人皮罢了。
当野狗扑上来时,女人不知从哪爆发来的力气,猛地翻身将它压在身下。她咬住野狗的脖子,铁锈味瞬间充斥口腔。野狗疯狂挣扎,爪子在她身上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但她死不松口。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我不够美吗?”泪水混着血水流下,“为什么,女人就只能被你们这样对待……”
野狗渐渐不动了。
女人松开嘴,看着它圆睁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颤抖着捧起野狗的尸体,将脸埋进它尚且温热的腹部。
“我要活下去……”她啃噬着野狗的血肉,声音含糊不清,“我要……变得比任何人都美……比任何人都……强大……”
“迟早,我要让你们也体会一下,我今晚的痛苦!”
月光下,这个曾经艳冠群芳的女子,正以最原始的方式汲取着营养。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那不再是求生的渴望,而是某种更为可怕的东西——对复仇的执念,以及对永恒美丽的疯狂追求。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小巷中已不见女人的身影。只有一具被啃噬殆尽的野狗尸体,和地上蜿蜒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