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虹之刃映得鸣子双眸透蓝,她轻盈地凌空翻转,足尖在拔地而起的骨刺上轻轻一点,身形再度拔高三丈,仿佛要触碰云端。
在空中,少女的身姿如梦似幻。
她的腰脊优雅地弯曲,如同一道雪亮的弓,墨发甩出流星般的光尾。每一次拧身,裙裾便如黑红色的花瓣般绽放,轻盈地贴着骨弹的缝隙滑过,灵动而优雅。
她刀尖直指骨姬,那条白骨蜈蚣的核心所在,亦是美人白皙脖颈的弧线。
“得手了。”
念头尚未落地,骨姬忽然弯唇,一声轻笑像猫爪挠过琉璃。
“墨兰,做这种事情,可别那么急嘛!”
她断裂的手腕处,森白的骨节像春芽破土,却以百倍于春芽的速度疯长!!!
噗——!噗——!
空气仿佛被两柄利刃瞬间撕裂,发出沉闷的爆响。
两条骨鞭横空出世,粗如婴臂,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刃棱,一路生长、一路硬化,像两柄被无限拉长的齿剑,眨眼间便越过十丈。
骨节与骨节之间发出“咔咔”叠响,每一响都在突破音障,卷起乳白色的爆云。
第一条骨鞭迎头劈落!
鸣子横刀抵挡,
“铛——!!”
金属与骨白相撞的刹那,青虹刀身竟弯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
即便鸣子的卸力技巧已臻化境,刀身上青红火光仍被震得四散飞溅。骨鞭上爆发的巨力如同将一整座大山平移过来,鸣子整个人被那股大力震得倒射出去,飞出塔楼,砸进了残墙里。
一时间,灰石迸溅,烟尘成柱。
还没完,第二条骨鞭也紧随而至!
它穿过塔楼,在空中抖出道道弯曲的折线,“啪”一声抽在地面上,石铺地面瞬间被犁出半丈宽的沟壑。鞭梢余势未衰,扫过一处废井,井壁被斜斜削断,水柱冲天而起,又在半空被四散的骨粉染成灰白色,透着淡淡荧光。
骨姬站在骨林中央,双手已经化作了数十米长的白骨长鞭,还不止,它们仍在不断地生长着。她轻轻抬腕,鞭体轻轻摇晃,发出类似编钟的冷鸣,仿佛死神的调音。
“咳……”
瓦砾堆中,鸣子以刀撑地,指缝渗血。
这一刻,她第一次真切地怀念起了忍界本体的查克拉。如果身体里还有那片浩瀚蓝潮,这样的攻击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不过,也正因使用着这副凡躯,才能体会到这一对一搏杀的乐趣。仅凭剑术进行这样的战斗,才显得更有挑战性。
“还得感谢铁十郎先生,这把新刀真的很结实啊!”
她抬头,先确认自己仍握着刀,刀体完好,这才吐出一口带铁的腥甜。
骨姬歪头,将少女嘴角的血丝看在眼里,只觉得心疼,语声温柔得像是在哄自己的孩子:
“疼吗?我可是手下留情了哟。如果真的打中,你的小腰早断了。”
她手腕微旋,骨鞭顿时便像听话的蛇,盘回她身侧,鞭梢却不安分地探向四周——轻轻一点,一截断墙化作齑粉;再一点,地面被凿出深不见底的指孔。
每一击都快得只剩残影,仿佛这片空间本身都被她戳出了蜂窝。
“我们停手,好不好嘛?”
骨姬踩着骨刺,一步步逼进。她胸腔里的那盏幽灯晃了晃,灯光照得她锁骨下的黑暗更深。
“我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鬼呢。”
她抬鞭指向远方。
残破的府邸之外,城郭里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是有人轻轻抚平了漆黑的绸缎,又随手绣上了温暖的星星。
“这座城,原本叫做‘白露’。二十年前,它还在山匪、浪人、官兵的轮番践踏下哀嚎哭泣。那时候,城里过得不如意的男人只知道把女人的肚子当沙包出气。更有男人,把自己的女儿当成赚钱的工具。”
“我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我杀了多少人?两千?三千?我也记不清了,反正都是些肮脏的狗。剩下的,只有女人、孩子,还有那些肯臣服于女人的雄性宠物。”
“我教她们织布、行医、识字、做生意;让她们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看男人的眼色。她们只需要付出那么一点点的代价,就能换来一座永远充满女人欢笑的乐园。这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骨姬眯起眼,舌尖舔过齿缝,像在回味一块化开的蜜糖。
“至于那些狗一样的男人……”
啪——!骨鞭凌空抽爆空气,脆响盖过了她轻飘飘的尾音。
“我肯让他们喘气,就已是天大的慈悲了。别的鬼荤素不忌,我却挑食得很。男人的肉太柴,魂又太脏,我可咽不下去。”
她回眸,冲鸣子嫣然一笑。
“墨兰,你这朵花,天生就该插在最高的琉璃瓶里。别怕,我会寻最洁净的花泥,最清冽的泉水,让你开得比谁都艳,比谁都久。说不定……”
她的目光,虚虚扫过鸣子的轮廓,声音低成一声温软的叹息。
“你能一直,只陪在我身边。”
“闭嘴。”
鸣子反手擦去唇角的血渍,刀尖斜指地面。青红烈火沿着刀刃蔓延,如同被激怒的风龙,噼啪作响。
“把别的花连根拔起,只为了培育那一朵最耀眼最绚丽的花——这种养法,令我感到恶心!”
“当我踏进这座城里。”
“我看见过男扮女装的少年,他因为自己的秘密,害怕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我看过因为家人的存在而举起叛旗的少女,眼里散发着火光;我也看过只因为自己的那张脸不够美,便躲着众人哭泣的女人们;最后,我还见过那些可悲的男人和男孩们,他们就像是被骟掉的狗,摇尾乞怜,只求别人一口剩饭吃。”
“你把他们所有人的尊严和自由,碾成花泥,再撒上一层所谓的女人的欢笑,就敢叫做‘乐园’?”
她抬眼,声音不高,却一句一记惊雷。
“你这家伙,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我讨厌你,不只是因为你是只鬼,还因为你——”
“把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甚至路边一条野狗的命,都当成了自己取乐的玩具!”
骨姬轻叹,像在听幼稚的孩童说傻话。
“墨兰,你还是太嫩。花天生分贵贱,人也是。从落地那一刻,命就早已写好了。只有最艳的那朵才配进花瓶,剩下的,只能烂在泥里当肥料。”
她娇笑,笑出清脆的金属声。
“如果你只是因为那些劣等存在而与我为敌,我只觉得好玩,好笑。”
“不。”鸣子截断她,刀尖一挑,火舌窜起。
“我杀你,不是因为你看轻女人,也不是因为你把男人当狗,只因——”
“你吃过人。”
“只要尝过一口人肉,在我眼里,就只剩‘该斩的鬼’这一个下场。”
骨姬轻笑,笑声愈发高扬,骨鞭在身后缓缓扬起,像两条蓄势的巨蟒。
“真是……可爱又顽固的道理。”
咻!咻!
鞭梢同时突破音障,空气被撕出两道白色隧道。
鸣子屈膝,刀柄紧贴腰侧,青红之火沿着刀刃猛地一压,瞬间凝成极细的一线。
“风之呼吸·捌之型·初烈风斩!”剑士小腿里的肌腱砰然弹响,她迎着骨鞭射出,身形瞬间被拉成一道青虹。
轰——
青虹与骨白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将整片夜色都撕裂开来。瓦砾如同受惊的群鸟般四散飞起,半条府邸的屋顶都被掀起,碎片在空中飞舞。
烟尘未散,青红火光先裂。
一道黑马尾破雾而出,发梢被强劲的风扯得笔直。
火星擦过她冷白的下颌,溅出刹那的绯红;碎瓦的尘埃落在睫毛上,却遮不住她眼底那汪澄澈的碧色,干净得仿佛把整个蓝天都映入其中。
她整个人就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刀尖就是那脱弦的流星;风被无声地劈成缎带,顺着她飞扬的发丝向后狂涌,露出耳后一小片被火光映成淡粉的肌肤。
“什么!?”
骨姬惊愕地看着从烟尘中冲出的黑发少女。
少女的刀身闪烁着三色光芒:原本刀体的青色、激发太阳能量后的赫红色,以及被月光映照出的白色。这三色交织,绚丽得几乎透明,甚至将骨姬的瞳孔都映成了薄薄的翡翠。
骨姬急忙调动全身的骨细胞涌入脖颈,将椎骨凝成最坚硬的实心。直到这时,她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淡淡笑容。
她自信,就算是无惨大人提到的那个风柱,也斩不断这柄坚硬的“骨柱”。更何况那个金发碧眼的女性风呼剑士,至今也只存在于传闻之中,自己从未见过。
……等等。
蓝眸,风呼,少女剑士。
骨姬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她死死盯着对方的发梢:在青红火光的映照下,乌黑的发丝下竟藏着一丝金色,就像黎明前被压抑的曙光。
刀背上的风声呼啸,却不及少女半分的凌厉杀意。
少女欺进,声音比月光还冷:“所以,你在笑什么?”
“哪里有趣了?哪里好笑了?”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话音未落,青虹乍现。
一圈细若发丝的三色之环在骨姬颈间静静绽放,像情人指尖的温柔一抚。下一瞬,赫刀的高温轰然炸开,太阳的味道灌进骨髓,痛得她每一节白骨都在尖叫。
骨姬的头颅落地,滚了两圈,发髻散乱。
无头的蜈蚣躯体重重砸下,胸腔里的残灯“噗”地暗淡。可那缕火并未熄灭,反而顺着裂缝渗进地面,像逃回地狱的种子。
“为什么……身体突然动不了……”
“那句话……为什么让我这么害怕……”
骨姬脑袋掉落前,视野的最后画面里,黑马尾的少女竟与一个深红色高马尾的男人重叠成一道剪影。
基因深处,无惨大人的尖叫在她脑海中炸响。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令无惨大人都那么恐惧!
“罢了……想再多,也是徒劳。”
“我……就要死了。”
滚落在地的头颅仰望少女——青虹收鞘,马尾轻晃,火光给她镀上一层冷冽的金。骨姬忽然觉得,能死在这样凛然而美丽的身姿前,竟是一种天大的恩典。
“还好,杀死我的不是那些臭男人。”
她牵动最后一丝力气,瞳孔里幽白的光焰骤然暴涨:
“墨兰……不,不知名的风柱小姐啊!”
“谢谢你,还有,你能再陪我一次,陪我一起下黄泉吗?”
“白骨终式——万骨葬花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