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5:30,闹钟尚未响起,雪乃已经睁开了眼睛。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生物钟,精确得像瑞士手表。窗外还是一片黑暗,只有远处便利店24小时的灯牌在窗帘上投下模糊的光影。她轻轻挪动身体,试图从床上起身,却发现一只手臂正牢牢地环在她的腰间。
大雄睡得正熟,呼吸均匀而绵长。他的脸埋在枕头里,柔软的棕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雪乃盯着他看了几秒,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手臂——这已经成为她每天早上必须完成的第一个挑战。
"唔...雪乃酱..."大雄在睡梦中嘟囔着,手臂却收得更紧了,像抱着大型玩偶的孩童。
"大雄,松手。"雪乃压低声音,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我要起床了。"
"...再五分钟..."大雄闭着眼睛,无意识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丝,呼吸又变得均匀起来。
雪乃叹了口气。两周前,当大雄正式搬进这间公寓时,她完全没预料到会在起床这件事上遭遇如此顽强的抵抗。她曾尝试过直接掀被子,结果是被半梦半醒的大雄一把拉回床上,也试过用冰毛巾,换来的是大雄委屈巴巴的眼神和全天候的可怜兮兮,甚至考虑过购买分贝更大的闹钟,被隔壁住户投诉的风险让她放弃了这个计划。
最终,她找到了一个相对有效的解决方案。
"野比君,"雪乃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平静而清晰,"今天上午九点,你有线性代数的期中考试。"
大雄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惊恐地放大:"什么?!今天?!"
"骗你的。"雪乃趁机挣脱他的手臂,成功坐起身来,"但现在确实是起床时间。"
大雄呆滞了几秒,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床上:"雪乃酱...太残忍了..."他抓起枕头盖住脸,声音闷闷的,"才五点啊..."
"五点三十。"雪乃已经打开了床头的小台灯,开始整理睡皱的睡衣,"晨间阅读时间到六点三十,然后是一小时晨跑。七点三十开始准备早餐,八点出门。"她精确地陈述着每日不变的晨间流程。
枕头下传来一声哀嚎:"你们经济学部的人...都不需要睡眠的吗..."
"睡眠质量比时长更重要。"雪乃拉开窗帘,让逐渐亮起的天光照进房间,"你昨晚熬夜调试程序到凌晨一点,这才是问题所在。"
大雄终于从枕头堡垒中探出头来,眯着眼睛适应光线:"但那个bug不解决的话,模拟数据就..."
"所以现在,请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雪乃已经换好了运动服,正在绑马尾,"起床,或者继续睡然后迟到,二选一。"
大雄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第三个选项——"他猛地伸手拉住雪乃的手腕,在她反应过来前将她拉回床上,迅速用被子裹住两人,"——说服雪乃姐姐也再睡一会儿!"
"野比君!"雪乃挣扎着,但大雄已经像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再次变得平稳。
"...就十分钟..."他的声音已经带着睡意,"然后我起来做早餐...保证..."
雪乃僵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大雄身上特有的、阳光般的温暖气息包围着她。窗外,东京的天空正一点点亮起来,早班电车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
"...六点。"她最终妥协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能再晚了。"
大雄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手臂放松了些许,但依然坚定地圈着她。
雪乃闭上眼睛,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22平米的空间里,时间仿佛被拉长、变得粘稠。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晨光中与另一个人分享如此静谧的时刻。
六点整,雪乃准时睁开眼睛。出乎意料的是,大雄也同时动了一下,然后艰难地撑开眼皮。
"...说到做到..."他嘟囔着,摇摇晃晃地坐起身,头发乱得像被台风刮过的鸟窝,"早餐想吃什么?我昨天买了鸡蛋和..."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和什么来着..."
雪乃看着他强打精神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去洗漱吧。今天我来做早餐。"
大雄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雪乃姐姐的玉子烧!"
"前提是你能在五分钟内离开这张床。"
大雄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冲向卫浴间的速度堪比短跑运动员。雪乃摇摇头,整理好被弄乱的床铺。在铺平床单时,她发现自己的动作比以往轻柔了许多。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并排摆放的两双拖鞋上——她的浅灰色,他的深蓝色,整齐地并排放在床边,像两个默契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