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梅雨季总是来得突然。雨滴敲打着日暮里这栋老旧公寓的窗户,雪乃坐在窗边的桌前,面前摊开的是经济学的笔记,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如同她的性格一般严谨。
22平米。这是她和野比大雄现在共同拥有的全部空间。
雪乃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个被她精心规划过的小宇宙:进门右手边是宽度仅容一人转身的厨房区,单口IH炉、迷你冰箱和水槽紧凑地排列着;左手边是同样迷你的卫浴间,推拉门上的磨砂玻璃映出里面挂着的两套洗漱用品——她的薄荷绿漱口杯和大雄的蓝色杯子并排而立,牙刷头朝着相反方向。
房间主体被一道矮桌巧妙地分隔成两个区域:靠窗是学习区,两张书桌呈L型摆放,她的那一侧整齐地码放着经济学文献和笔记本电脑,大雄的那边则堆满了工科教材和半成品的星空仪模型;矮柜另一侧是睡眠区,一张1.5米宽的单人床垫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这是她今早出门前刚整理好的。
而现在,那张床的边缘正歪歪斜斜地搭着一件格子衬衫,显然是某人今早匆忙换下后随手乱丢的"杰作"。雪乃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骨间的雪花吊坠,目光落在那件衬衫上,嘴角微微抽动。
钥匙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阵潮湿的风和更加潮湿的大雄。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的,外套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怀里却紧紧护着一个看起来干燥无恙的纸袋。
"我回来了!"大雄的声音比人先冲进房间,带着雨天的清冽和年轻人特有的活力,"抱歉晚了!实验室的模拟多跑了二十分钟,出来时又突然下雨..."他一边说着一边踢掉湿透的运动鞋,光着脚踩在玄关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雪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野比君。"
"啊!"大雄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刹住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制造的水渍,脸上立刻浮现出懊恼的表情,"对不起!我马上擦干净!"他手忙脚乱地把纸袋放在矮柜上,转身去拿挂在卫浴间门后的毛巾。
雪乃无声地叹了口气,起身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先把外套脱了。你会感冒的。"
大雄眨了眨眼睛,乖乖脱下湿外套,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让他看起来像只落水的小狗。雪乃把毛巾扔到他头上:"擦干。"
"嘿嘿,谢谢雪乃。"大雄用毛巾胡乱揉着头发,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她,"猜猜我带什么回来了?"他指向那个纸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是'幸せ屋'的草莓大福!最后一盒!我跑了两条街才抢到的!"
雪乃愣了一下。'幸せ屋'是位于本乡三丁目的一家不起眼和果子店,她一个月前偶然对大雄提过喜欢那里的草莓大福,没想到他居然记得。纸袋上确实印着那家店特有的四叶草标志,而且干燥如初——看来他确实是用身体护着它跑回来的。
"...先去冲个热水澡。"雪乃最终只是这样说道,接过纸袋放在桌上,"湿着头发吃甜食会头痛。"
大雄的笑容更灿烂了:"遵命!"他做了个夸张的敬礼动作,转身钻进卫浴间,很快传来水声和五音不全的哼唱。
雪乃看着那个纸袋,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四叶草标志。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六个排列整齐的草莓大福,粉白的麻薯皮包裹着饱满的草莓,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同居两周以来,第一次有人专门为她带点心回来。
卫浴间的水声停了。大雄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换上了干爽的家居服,身上带着她买的柠檬沐浴露的清香——虽然用量明显是她的三倍。
"雪乃,快尝尝!老板娘说今天的草莓特别甜!"他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眼睛亮得惊人。
雪乃拿起一个大福,轻轻咬了一口。麻薯皮的柔软、红豆沙的绵密和草莓的酸甜在口腔中完美融合,确实如他所说,甜而不腻。
"怎么样?"大雄紧张地盯着她的表情,仿佛这是某种重要考试的评分。
"...还不错。"雪乃轻声说,又咬了一小口。
大雄像是中了彩票一样欢呼起来,抓起一个大福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下次我早点去,买刚出炉的!"
雨依旧敲打着窗户,但房间里却莫名温暖起来。雪乃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个孩子的青年,突然意识到22平米的空间里,原来可以容纳这么多她从未预料到的情绪。
"野比君。"
"嗯?"大雄嘴里塞满大福,疑惑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