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门上挂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爱音跟在未央身后,微微低着头,手指还有些紧张地绞着衣角。她的眼眶依旧有些泛红,但眼神已经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坐在窗边的高松灯几乎立刻站了起来,浅灰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声唤道:
“爱音……”
坐在她对面的椎名立希也停下了手中一直无意识搅动咖啡的动作,她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过爱音,又很快地瞥了一眼她身后的上杉未央,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想质问什么,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是语气略显生硬地开口:
“……太慢了。”
店内的其他客人大多是女性,她们或悠闲地品尝咖啡,或低声交谈。一些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欣赏和好奇,甚至几分不易察觉的占有欲般的打量。
未央对这类目光早已习惯,他神色未变,只是侧身将爱音轻轻引向前方,自己则自然地站在稍靠后的位置,将这个小空间的主导权交还给女孩们。
感受到立希话语里那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灯毫不掩饰的担心,爱音深吸了一口气。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力: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还有……立希同学,之前真的非常抱歉,是我练习得还不够。”
椎名立希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道歉,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手指重新开始搅动已经微凉的咖啡,低声嘟囔:
“……知道就好。乐队不是过家家。”
“我知道的。”爱音用力点头,她的目光依次看过立希、灯,还有安静站在一旁的未央,像是从中汲取了勇气,“我…我不会再拖大家的后腿了。我一定会努力练习,拼命地练习!我要和CRYCHIC的大家一起……一起登上武道馆!”
“武道馆”三个字一说出口,连旁边几桌的客人都似乎安静了一瞬,好奇地看向这个突然发出宏大宣言的女孩。
一个乐队以武道馆为目标并非罕见,但从一个刚刚似乎还在闹别扭的队员口中如此坚定地说出来,还是带着一种动人的冲击力。
高松灯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仿佛有微光闪烁。她看着爱音嘴唇轻轻颤动,下意识地轻声重复:
“武道馆……”
椎名立希也彻底转过头来,看着爱音。她脸上那点别扭的神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目光。但最终,她只是“哼”了一声,但语气已然软化了不少:
“……这种大话,等你的演奏能跟上节奏再说吧。”
“我会的!”爱音立刻保证,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我一定会做到!我能登上武道馆!和CRYCHIC的大家一起!”
未央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爱音重新焕发神采的脸庞。
看到爱音重新振作,并且得到了队友虽含蓄但明确的回应,未央知道这里的危机已经暂时解除。他这才上前一步对三位女孩说:
“看来你们已经达成共识了。”他微微颔首,“我先告辞了。”
“啊,未央同学……”
高松灯似乎才从爱音的宣言中回过神,下意识地叫住他,似乎想表达感谢,但又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椎名立希也看向他,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生硬地说了句:
“……谢了。”
她知道,如果不是未央去找回爱音并安慰她,事情恐怕不会这么顺利解决。
“没什么。能帮上忙就好。”
他的目光最后掠过三人,再次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咖啡馆的门再次合上,铃铛声渐歇。
椎名立希重新看向爱音,这次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别再浪费时间了。今天的练习计划加倍,没问题吧?”
“没问题!”
爱音干劲十足地回答,脸上不见丝毫畏难情绪。
高松灯看着重新充满活力的爱音,又看了看虽然语气依旧严厉但明显放松下来的立希,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地、但却很坚定地说:
“嗯,一起……努力吧。”
爱音用力“嗯!”了一声,伸出手。灯犹豫了一下,也慢慢伸出手,轻轻放在爱音的手上。立希看着叠在一起的两只手,咂了下舌,似乎觉得有点幼稚,但最终还是别开脸,也把手放了上去。
“加油!”爱音喊道。
………………
未央用钥匙打开公寓的门,室内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一同涌了出来。他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平静地脱下鞋子,整齐地摆放在玄关。
“回来了?”
慵懒而带着一丝沙哑的女声从厨房方向传来。
未央“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拎着装有面包的纸袋走进客厅。八幡海铃正端着两盘摆盘精致的菜肴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系着一条与她平日风格不太相符的、看起来甚至有点可爱的格子围裙。
“正好,吃饭。”海铃将盘子放在餐桌上,她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未央手中的纸袋上,“又去买面包了?”
“嗯。”未央将纸袋放在餐桌一角,“饭后甜点。”
海铃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山吹那家伙,肯定又给你打折了吧?或者多送了点什么?”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未央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洗手间简单地洗了手,然后回到餐桌前坐下。海铃也已经盛好了两碗米饭,将其中一碗递给他。
晚餐是简单的和风定食——烤鱼、炖煮蔬菜、味增汤和米饭,看起来家常却透着用心,火候和调味都恰到好处,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两人沉默地开始用餐,八幡海铃并没有专心吃饭。她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落在对面的未央身上。
她看着他垂下的、浓密如银扇般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