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瞅了眼已经看不出痕迹的地面，又看了逐渐亮起来的天边。
“走吧，艾拉，该回去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嘴角带着点掩饰不住的轻松，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想与同伴分享这份心情。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体验一下有水有电的藏身处，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了。”
“虽然还没网，水也只能拿来冲冲马桶”他一边走一边自嘲
“但好歹不用再跑出去找个荒地挖坑解决个人问题了。”
两人沿着来路缓缓返回，阿列克谢步伐轻快了几分，嘴里却还在念叨，像是在反复给自己下结论：
“真的，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了。想想前几天，再看看现在，简直就像从原始社会一步跨进了……呃，勉强算工业时代吧？”
说到水的问题……阿列克谢突然想起之前拿回来的几袋絮凝剂。
“对了，艾拉，之前弄回来的那些絮凝剂能用上吗？藏身处里的饮用水是够我用一阵子的，可总觉得用这么贵重的东西去换水，有点亏。”
[关于你提到的絮凝剂——]
艾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得像是提前料到了他的想法。
她回过头，让阿列克谢清楚看到她眼里掺着无奈的神色。
[你是否将灵能的便利性想象得过于全面了？]
但阿列克谢则用一种“妈妈你快看这个视频里的菜！”的期待表情盯着她，语气笃定地说：
“我觉得能用。”
[……理论上确实可行，但索取和付出终究要保持平衡，一味透支，并不是长久之计]
“……也不是不行”艾拉假装没有听到阿列克谢的嘟囔
[更何况，至少要有个沉淀池，哪怕是露营用的水袋也得准备一个容器]
[我记得你的公共工程学得不错来着，阿列克谢]
[你是否因这两日的短暂安宁而放松了警惕，甚至……思维有些钝化了？]
阿列克谢脸上一热，忍不住抬手抹了把胸口，像是想把这份尴尬也一并抹掉。
“咳……嗯，别问了别问了。”他干笑两声，“好吧，多少是有点……过于依赖这方便的力量了。”
灵能的强大和便利让他几乎忘了最基本的生存逻辑。
“脑子一抽，光想着能不能一键净化了。”
话锋一转，他试图甩掉这种窘迫的气氛，拍了拍肩头绑着的R11步枪，语气又变得认真起来：
“而且，先不谈这个，我得真正学会怎么用它。弹道计算器是好东西，但不能完全依赖。要是哪天它坏了，或者有些场合我需要使用别的光学瞄具，我手里家伙可就真成烧火棍了。”
说到这里，他的脚步一顿，皱起眉，像是被现实从幻想中拽了回来。
他叹了口气，肩膀也垮下来几分：“但是……子弹啊。”
“算上枪膛里的那颗，一共就剩13发M80了，打一发少一发……看来，又得去找那个麦秆头做交易了，希望这次他的报价别太离谱。”
阿列克谢摇了摇头，又猛地一振精神
“草，不对，不能这么想”
“这次我可是替他搞来了两把正儿八经的好枪，那把DML可是配备了一个1-6倍的光学瞄准镜，更何况那两把枪上都配备了消音器这种好东西”
“这么算下来，甚至可以说他是欠我的，哪怕我只带一把去他也该谢谢我。”
想到这里，他胸口一挺，干脆从步行加快成了小跑，声音里带了股莫名的亢奋
“肘！赶紧回去，从麦秆头那搞点好东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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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那个在藏身处里逐渐捣鼓出水电、甚至开始规划“隐私空间”的阿列克谢，丹尼斯的日子虽然同样充满了“惊喜”，但生活质量却堪称毫无提升，甚至更像在泥潭里打滚。
也没过多少天？
不，对于那种极度罕见、足以冲击世界观的事情，丹尼斯记得清清楚楚——就在五天前，当时他利用玛卡帮的土匪们和一只来路不明USEC相互消耗。
然后一声轰鸣之后，那个家伙就出现了。
一个看起来、听起来、装备都像是正牌“国家饭”BEAR的家伙。
他自称“星星”，一照面就毫不留情地捅破了自己辛苦编织的“掠食者”骗局，甚至像点名一样叫出了自己的真名——丹尼斯。
那场遭遇的细节丹尼斯不愿再去回忆，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和屈辱。
他只记得最终结果：自己像个被施舍的叫花子，接过了一个看起来就很高档的战术耳机，一把让“大锤”帕维尔都眼睛发直、啧啧称奇的消音P226R手枪，以及一个部件齐全、能救命的单兵医疗包。(帕维尔是麦秆头商店的警卫之一)
“漩涡”……这就是那个BEAR随口给他安上的代号。
这算什么？自己是哪门子的漩涡？
是倒霉到能卷进一切麻烦，还是能像旋风一样把周围搞得一团糟？
虽然仔细想想，自己似乎确实有点“运气”——能借着会计们的车逃离第一场必死的围剿，之后回公寓楼取水又阴差阳错躲过了第二波清算……再到上次那场不愿想起的掠食者“内部会议”。
“妈的……”丹尼斯低声咒骂了一句，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能把那段记忆甩出去。
“行吧行吧，漩涡就漩涡吧。”
在经过几乎一天半的心理建设和自我安慰或者说自我欺骗后，丹尼斯最终还是决定先处理眼前最紧迫的麻烦——
也就是更早之前，帕维尔代表奥格里兹科（麦秆头）交给他的任务：解决掉那些在商店附近收“过路费”的匪帮。
“所以这帮欺软怕硬的混蛋，为什么就没敢去招惹那个‘星星’？”丹尼斯当时坐在自己的藏身处一边研究手上的P226R，一边郁闷得想着。
答案显而易见——那个“星星”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专业且不好惹”的气息，而他，丹尼斯，他虽然有过一段时期的服役经历，但那种夏令营式的经历顶多算个添头，当时的他只能算比较幸运的幸存者。
第六天，丹尼斯成功地潜入了匪帮的据点，凭借着P226R优秀的隐蔽性，用几乎无声的几次点射，干净利落地处理掉了他们的头目——基里卡。
这场暗杀准确而安静，仿佛死神无声的轻吻，只不过吓坏了那个准备进来给基里卡送餐的倒霉蛋，正好丹尼斯让他给剩下的家伙们带了个话，至于结果……
第七天，一个名叫加维里什的家伙凭借着相对强硬的手腕和脑子，勉强压住了场面，成为了新的头目，随后自己和他进行了友好的交流。
不管沟通方式如何，至少在第八天，丹尼斯与加维里什派来的信使，在奥格里兹科的商店里进行了第一次“正式”磋商。
这一次，丹尼斯对那只BEAR的看法结结实实地发生了变化。
他不得不承认，或许……得感谢一下那个该死的“星星”。
对方派来的信使眼神里的敬畏，不仅仅来自于“掠食者”干掉了他们前老大的传闻，更直接来自于丹尼斯此刻的形象——那件“星星”留下、带有四级陶瓷插板的质量上乘的携行具实实在在地穿在他身上，脚上是一双好不容易找到的合脚军靴，头上戴着那个高级的战术耳机，虽然没有一个合适的头盔，但腰间的枪套里插着那把线条优美的消音P226R也赚足了眼球。
这一身行头，和他几天前那副落魄Scav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现在看起来，就像个——起码像是个有组织、有后台的家伙。
所以，当对方的信使谨慎地自我介绍是“加维里什派来的”之后，丹尼斯甚至没有多想，而是直接挺直了腰板，用自己所能表现出的最沉稳的，甚至有点不耐烦的语气回应：
“掠食者派我来的。他说我应该跟你会面，做好介绍工作，就这样。”
他的底气比上一次冒充时足了很多。
因为他知道，对方只要长了眼睛，就能看到他这身装备。
让他们去看，去猜，去想象——想象“掠食者”到底有多强大，想象他们的前老大是怎么被这种力量无声无息地抹掉的。
恐惧，来源于未知，更来源于具象化的实力展示。而“星星”无意中留下的装备，恰好为丹尼斯提供了这份急需的、具象化的“实力”。
那位信使留下了一些交易品，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在柜台前宣了个誓。短暂沟通后，他带着消息返回，而奥格里兹科则把帕维尔叫来，让他转告丹尼斯去帮忙办一件事。
“你的掠食者朋友……他自称‘星星’，对吧？”
帕维尔倚在门框上盯着丹尼斯，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说实话，老板其实没你想得那么信任他。你看，你的枪都能带着，弹匣也不用卸下，可他每次来都得把家伙事放在外头。”
见丹尼斯脸色一僵，帕维尔摆了摆手
“放轻松，我们都知道你和掠食者没什么直接关系。”他的目光扫过丹尼斯身上那套明显不符合他的高级装备，毕竟丹尼斯不熟悉那玩意那些带子该系，哪些魔术贴该贴，同样意思再明显不过——奥格里兹科那种老狐狸不可能看不出丹尼斯的底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压低声音说，“不过，正事来了，老板可能遇到了个竞争对手。”
他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像是在说一件令人不快但又不得不面对的事：
“商人也分三教九流，我们，对吧？讲究个诚信，不搞价格诈骗，也不会把你洗劫一空。但另一边，港口那家伙……哼，他的名声可是臭水沟里的石头——又硬又臭。”
“他甚至不是这场动乱后才冒出来的。封锁前就在港口那一片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名声烂到我们都以为他早该被哪个苦主给做掉了。可惜，那混蛋命硬，又冒出来了。”
“清楚那家伙做的是什么生意吗？白面。”
“但塔科夫这鬼样子，哪还有那么多老顾客？告诉他，换点新玩意儿卖，比如止痛药、兴奋剂什么的，市场更大。”
“顺便，看看他现在是怎么做生意的。”
当然当然，这都是昨天的事情，如今丹尼斯动身，不仅是为了活得更好一点，也为了能在那个“星星”面前有点能说的话，而不是被单方面审视和输出。
虽然线索指向港口，但盲目地去那片广阔的区域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丹尼斯想起了他过去工作时的同事——米什卡·德罗诺夫，一个才华横溢却彻底被白面毁掉的网络工程师。那家伙几乎尝遍了塔科夫能搞到的一切“快乐”，找他打听毒贩的消息，再合适不过。
然而，刚一接近米什卡居住的公寓楼区域，丹尼斯就感到一阵不安。
墙壁上被人用不知道什么东西涂满了各种歪歪扭扭、形似闪电的诡异符号，看得人心里发毛，更惊悚的是，附近的一处栅栏上挂着一具被刺穿的尸体。
丹尼斯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装备，心头一紧。万一米什卡看上自己这身行头，后果很难说清。
他把身上的主装备埋在一间公寓的破布下面，只留了手枪——用急救包里的橡皮膏绑在腿上。
这样一来，除非对方把自己扒得精光，否则很难发现。
进入公寓后，米什卡出奇地热情，还递给他一瓶没开封的气泡水。丹尼斯喝了几口，直接切入正题：“我要一些衣物和一把枪，能不能用吗口非换？”
只可惜米什卡远比丹尼斯预想中的更加警觉，还没说上几句，三个戴着黑色兜帽的家伙直接进入房间，在向米什卡询问了丹尼斯的身份后，直接给丹尼斯头上套了个袋子押往地下。
经过一段简短的审讯后直接将其关进了地下室，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落锁声清晰可辨。
不过在此期间他们甚至并没有搜丹尼斯的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