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夜风凛冽,将血腥与花香揉成一团,扑面而来。四道身影在月光下化作各色残光,交错之间,每一次碰撞都溅出无声的火花。
狼忠,亦或叫“狼”,屹立在碎砖残瓦之间。
他那三米高的身躯,犹如一截被雷劈过的古塔,巍峨而冷峻。每一次呼吸,他那低沉的胸腔仿佛擂鼓般作响,震得脚边的石子乱跳。
血珠顺着他的铜铸般坚硬的肌肉滚落,但那些血迹,却并非全部属于他。
十步之外,椿以刀撑地,吐出一口血沫。
这是她的花之呼吸第一次投入真正意义上的实战,而她的大脑与身体还在磨合,所以被狼抓住了剑法间的漏洞。但所幸,鸣子影分身们的协助却为她在死战中提供了更多的余力。
这场战斗,恰是她磨砺剑法与呼吸法的绝佳机会,所以她不想错过,如果能斩杀对方的话,自己也算是拥有了站在鸣子身边的实力。
狼低吼,犬齿不停打磨着。然而,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椿身上,而是穿过残破的墙壁,紧紧盯着与骨姬对峙的黑马尾少女。
椿轻轻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脚尖轻点,身形如落花般飘起。
花之呼吸·壹之型·夕雾迷。
刀身颤动,化作七道虚影,淡紫色的雾霭从刃口喷薄而出,宛如暮色中骤然升起的山岚。狼忠的视线被那紫色雾霭遮蔽,椿的身影似在雾中一分为三,气息彻底被夜色吞没。
左侧,空气骤然撕裂,鸣子的一道影分身贴地掠来,刀背反握,直切狼的跟腱;右侧,第二道影分身腾空而起,刀尖直指狼的太阳穴。
狼依旧纹丝不动,只是微微抬了抬嘴角,那冷冽的笑容,仿佛能将月光掰碎。
他右臂横扫,铁臂掀起的劲风瞬间撕开雾霭,但就在即将触及两道影分身的刹那,“铮”的一声,椿从雾霭中显形,一刀斩向他的粗臂。
狼的笑容纹丝未变,断口处的血肉翻卷,瞬间复原。他只是低低地“呵”了一声,那声音中满是不屑。
他第一次正眼看向椿,瞳孔里血丝如烧红的铁丝,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接着,他四肢着地,身形在瞬间暴起,转眼就冲到了少女面前。
“好快的速度,这就是十二鬼月的实力!”椿心中一惊,但脸上却毫无慌乱之色。她手腕一转,樱吹雪刀背贴臂滑过,刃纹瞬间亮起。
花之呼吸·贰之型·御影梅。
弧光连闪,五道粉色斩击交织成一个球面,宛如一朵倒扣的巨梅,将椿整个人护在花心。狼抬爪,十字形爪击狠狠劈在梅瓣上,爆出金铁交击的巨响。
花瓣碎成光屑,但成功让狼的势头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两个“鸣子”再次出现,一前一后,刀光如织,直削狼的膝弯与腰眼。狼忠沉肘下砸,左边的那个猝然矮身,刀背贴地扫向他的脚踝;右边的那个则借他肘风跃起,刀尖直挑颈动脉。
狼一声暴吼,全身筋肉炸裂般鼓胀,身形猛地再拔高半米,硬生生用颈侧的肌肉像铁钳一样“锵”地一声夹住了那抹青色刀锋。
影分身见状,立刻松手弃刀,双拳卷起刃风,如涡流般连环凿向狼的胸口,血点四溅。
狼吃痛,肌肉一松,影分身趁机抄住弹开的刀,借着反震之力倒掠丈余。
椿也趁机后退三丈,气息微乱,虎口发麻。
“这家伙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是肉身的异变,还是单纯的蛮力?”她抬眼盯着狼,低声啐道,“皮糙肉厚,真是让人头疼。”
她深吸一口气,眸光沉了下去。那就用那一招。
此招的灵感,来自“黑雪姬”,来自她的好友漩涡鸣子,来自那个伪装出来的黑发碧眼、气质清冷的少女!
花之呼吸·叁之型·墨兰舞!
樱吹雪刀尖斜指地面,紫黑色的花影在刃口悄然绽放。椿整个人如拉满的弓,杀机蓄势待发,却丝毫不露痕迹。
狼终于把视线完全收回,落在椿身上。椿那收敛到极致的气势,让他兴奋得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他双拳对撞,发出铜钟般的轰鸣。赤铜色皮肤下,毛孔舒张,仿佛有鬃毛即将破体而出。
下一瞬,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一道黑紫色的斩光如直线般隐入黑暗,无声无息。直到狼的腰侧,这道斩光才骤然刺出,快得仿佛撕破了夜色。少女的身形似在月下如“墨兰”般翩翩起舞,但那不过是她动作太快而留下的残像而已。
终段斩击,黑色花影化作利齿,直取狼的咽喉。刀光甚至映入对方的瞳孔,而面对少女这凶厉的一刀,狼猛地俯腰,脖颈堪堪避开,“花”的利齿却狠狠咬进他的侧腹。
噗——!
血珠四溅,几乎切开了狼的半边身体。但对上弦的恢复力来说,只要不是命中要害,这样的伤势眨眼就能愈合。
狼低头看着正在愈合的伤口,第一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声音像是久未与人说过话的病人:
“新……呼吸法?花?就……这?”
他反手一肘,巨大的力量让空气都被抽爆,化作实质的空气波袭来,椿横刀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鞋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两道影分身贴地掠来,一左一右扶住她,三人同时后跃,重新拉开十步的距离。
狼没有追。
他抬头,目光穿过残破的塔楼。塔顶破开的窟窿里,月光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冷冽的光柱,正好照在骨姬和鸣子之间。
骨姬微微一笑,淡淡地瞥了远处的狼一眼,声音清冷:
“狗,就给我乖乖待在一旁,别打扰我好不容易兴起的兴致。”
那一眼,如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狼胸口沸腾的杀意。他收回目光,喉结微动,仿佛将一头狂暴的野兽重新关回铁笼。
“速……战……速决。”他低声道,更像是在提醒自己。
椿抬手抹去唇角血迹,朝两道影分身扬了扬下巴。
“不能再白费力气了,连我最强的招式——墨兰舞都解决不了他……看来,我只能用壹之型尽量拖延时间,等待鸣子本体支援了。”
影分身无声,只是同时横刀,身形微伏。
下一瞬,三道身影与那尊铜铸般的巨人再次轰然相撞。
刀光、拳影、花屑、血雾,在庭院中炸裂成一场无声的烟火。
而塔楼里,骨姬望着鸣子,缓缓抬起右手。刹那间,无数灰白光芒自地底迸射而出,如一朵灰白之花在她周身绽放——美丽,却危险至极。
她或许没有杀意,但面前的黑发少女若被那灰白之物触及至伤,那便只能沦为她掌中萌物,任她摆布、亵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