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濑帆波有些失落,但依然努力维持着礼貌和元气。
“非常抱歉了呢,比企谷君,不能一起工作了呢。”
“嗯。”比企谷应了一声,想说点什么,比如“你母亲是个控制狂”或者“这种事没必要道歉”,但最后出口的却是另一句完全不同的话。
“别放在心上。那个发卡,我会替真希留着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一声清晰的、如释重负的呼吸声。
“……真的吗?”
“我又不差这点库存。”
“太好了……”一之濑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哭出来了,“谢谢你,比企谷君。真的……谢谢你。”
“谢我什么?”比企谷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成。
“就是……谢谢你。”她没有解释,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是他的出现,让她在悬崖边停住了脚步。
回到房间后。
他只觉得这个叫一之濑帆波的女孩,有点奇怪。
明明是自己搞砸了事情,却反过来被她感谢。
她的笑容,她的道歉,她的感谢,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纯粹。
这家伙……难道是什么魅魔吗?
怎么连道歉都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软的魔力。
比企谷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打工的路被堵死了,直接送更是下下策。
一之濑的母亲就像一座绕不开的大山,顽固地矗立在那里,满口都是“为了你好”和“学习最重要”。
学习……
学习?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
既然那个女人满脑子都是学习,那如果……是用通过“学习”得来的钱买发卡呢?
比企谷坐直了身体,思路瞬间清晰起来。
比如说,参加什么竞赛,拿到一笔奖学金。
用这笔名正言顺的、闪耀着知识光辉的奖金去买一个发卡,她总该无话可说了吧。
“天才,你真的是个天才!”
第二天,一之濑真希在听完他的计划后,毫不吝啬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新大陆的发现者。
“试试不就知道了?”比企谷不以为意地说。
真希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坏主意?”
“怎么会。”比企谷一脸正经。
当然有。
他的坏主意就是,如果没有合适的竞赛,那就创造一个。
打假赛这种事,听起来复杂,操作起来无非就是砸钱。
完美。
这件事,比企谷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眼前这个小恶魔。
有些事情,说出来就不灵了。
至于比赛项目嘛……理工科太硬核,不好操作。
体育类更是天方夜谭。
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可太大了。
甚至理工科院士都能花钱买,自己办个小小的文学奖,又算得了什么?
是时候让“颇具家资”这个毫无用处的属性,发挥一点它应有的作用了。
比企谷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个年纪的女生,嘴上最不在乎的就是钱,可实际上,没有钱,哪来那么多支撑浪漫的闲情逸致。
当然,这种肮脏成年人的想法,是绝对不能让一之濑那种纯白无瑕的生物知道的。
应该……没人会发现吧。
应该吧。
第二天放学后,比企谷就把一之濑帆波约了出来。
“我找到了一个比赛,你要不要试试?”他开门见山,递过去一张自己连夜用打印机伪造的宣传单。
宣传单的设计质感十足,标题用着醒目的艺术字体——“这本推理小说真的很厉害!”年度大赏。
没错,名字就是明目张胆地“借鉴”了某个知名奖项。不过,文化人的事,怎么能叫抄呢?这叫致敬。
“推理……小说?”一之濑帆波接过宣传单,表情有些为难,“说真的,我对这个……真的一窍不通啊。”
她本能地想要拒绝,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试试又不用钱。”比企谷开始了他的循循善诱,“就当是拓展一下知识面。反正只是浪费一点时间,万一就获奖了呢?”
看着她还在犹豫,比企谷抛出了准备好的说辞:“而且,你如果不会,我可以当你的老师。”
“家教吗?”一之濑的眼睛亮了一下。
“嗯,免费的。”
一想到能和比企谷君一起学习,还能有机会靠自己的努力为妹妹买礼物,一之濑帆波那点退缩的念头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我试试!”
怀着一丝忐忑,一之濑帆波把参加文学奖项的事情告诉了母亲。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母亲在听到“文学奖项”和“学习”这两个关键词后,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终究没有反对。
在她看来,这总归是上进的正途,比去便利店打工要强得多。
当一之濑补充说,会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家教帮忙辅导时,母亲脸上甚至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很好,帆波,只要是能提升自己的事情,妈妈都支持你。”
听到母亲的鼓励,一之濑帆波心里却泛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涩。
同样是为了钱,打工就会被严厉禁止,而参加比赛却能得到全力支持。
母亲的爱与期望,就像一把精密的尺子,严苛地丈量着她人生的每一步,不允许有丝毫的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