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濑真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被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逗得“咯咯”笑了起来，像一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喜欢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就像上学时突然被老师点名回答一个你从未预习过的问题，让比企谷的大脑瞬间宕机。
他的人生信条是独来独往，避免一切不必要的社交，恋爱这种顶级麻烦的人际关系，他更是避之唯恐不及。所以，他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可一之濑真希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执着。
比企谷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进行检索。
首先排除的，是像一之濑真希这种小恶魔类型的，太难搞。然后……然后……
他的思绪卡壳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的脑海。
穿着校服，在清晨的阳光下对他微笑，告诉他便利店方向的身影。
乐观开朗得有些刺眼，像个小太阳，永远元气满满。和她在一起，大概不会有太多阴暗的烦恼吧。
虽然这种现充气场让他有些敬而远之，但不得不承认，那份活力很有感染力。
还有……
比企谷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非常隐晦地，回忆了一下少女穿着校服时的样子。
那被勾勒出的曲线，嗯……确实发育得相当不错。
作为一个健康的男性，会注意到这些无可厚非，绝对不是出于什么下流的心思，只是纯粹的、生物学角度的欣赏。
对，就是欣赏。
“切。”
一声轻哼打断了比企谷的“生物学研究”。
他回过神，发现一之濑真希正一脸“被我抓到了吧”的表情看着他。
“果然是我姐姐。”她下了结论，语气笃定。
“……”
比企谷无言以对。
因为他发现，自己刚才竟然真的在认真思考和一之濑帆波有关的事情，连反驳的底气都弱了三分。
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他那副本就没什么精神的表情，显得更加复杂。
一之濑真希从长椅上跳了下来，走到他面前，仰起小脸。
“喂，大哥哥。”
“干嘛？”
“看在你今天救了我妈妈的份上，”她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绝密的计划，“我可以帮你哦。”
不是，你才是将你妈妈送入医院的凶手吧？
当然，比企谷并不会站队，这与他无关。
不过比企谷还是挑了挑眉，心里升起一丝警惕。“帮我？帮我什么？”
“当然是——”一之濑真希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帮你追我姐姐啊！”
比企谷被她这石破天惊的提议给震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一个小学生，要帮一个社畜，追她的亲姐姐？这是什么新型的家庭伦理剧本？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并且附上一段长达五百字的关于“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的说教。
但他还没开口，就对上了小女孩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你别急着拒绝嘛。”一之濑真希背着手，在他身边踱了两步，学着大人的样子分析道，“我姐姐那个人，善良过头，又死脑筋。你要是直接追她，她肯定会因为害羞或者觉得给你添麻烦而拒绝你。但是呢，有我这个内应就不一样了。”
比企谷眯起了眼睛：“你有什么目的？”
他不相信这个刚才还因为一个发卡和母亲吵得天翻地覆的小鬼，会突然变得这么好心。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铁饼，这是他的人生经验之一。
“目的？”一之濑真希停下脚步，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胸膛，“你要是成了我姐夫，别说一个发卡了，以后我想要什么，你不得乖乖给我买？”
“……”
好家伙，真是好一个深谋远虑的“妹妹”。
卖姐姐卖得如此心安理得，还顺便给自己找了个长期饭票。
这逻辑，清晰，直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利己主义。
比企谷竟然觉得……无法反驳。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欣赏？
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用最直接、最高效的“歪理”去解决问题。
比企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算盘打得...
但麻烦。
太麻烦了。
和一之濑帆波扯上关系，就已经够麻烦了。
现在，还要加上她这个腹黑的小恶魔妹妹。
这就像是买一送一的麻烦大礼包，拒绝签收都不行。
可是……
如果真的能和一之濑帆波……
不不不，我在想什么。
比企谷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危险的念头驱逐出去。
他看着女孩期待的眼神，嘴巴张了张，那句“我拒绝”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拒绝了，今晚的争吵源头——发卡问题，依然存在。
不拒绝，似乎……好像……可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虽然过程可能会曲折离奇亿点点。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病房的门开了。
一之濑帆波走了出来，看到正“深情对视”的两人，愣了一下。
“比企谷君，真希？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
“没什么！”
比企谷和一之濑真希异口同声地回答。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擦出了某种诡异的、名为“共犯”的火花。
一之濑帆波眨了眨眼，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只是对比企谷再次露出感激的微笑：“比企谷君，今天真的太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哦。”比企谷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大哥哥，再见！”一之濑真希在他身后用力地挥了挥手，笑容灿烂无比。
比企谷没有回头，只是脚步顿了一下。
他知道，从他今晚敲响那扇门开始，有些事情就已经脱离了掌控。
而刚刚，在他没有说出拒绝的那一刻，他的人生，似乎又被强行拐上了一条充满未知的、麻烦透顶的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