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干什么?赶紧开门!”
是老师在门外喊到。
虽然七羽悠月锁了门,但还是有学生听到教室里的动静后赶忙去找老师,让这件事在老师的介入下得以结束。
看上去打的激烈,但所有人都只受了点皮肉伤,在千翼与七羽悠月控制下,这件事的恶劣程度止步在了校园霸凌所导致的反击以及打架斗殴上。
十分钟后,办公室内。
千翼的手腕上带着点淤青,右脸微肿,但精神状态没受影响,仍笔挺的站在办公室里。
七羽悠月则看上去有些凄惨,脸蛋两边叠了好几个巴掌印,小臂上也有几处擦伤。
白鸟花梨没受伤,但依旧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像是要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千翼的班主任名为长谷川初范,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他坐在办公桌后,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发出令人心慌的嗒、嗒声。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喧闹,更衬得室内空气凝滞。
“说说吧,”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怎么回事?”
“报告!是校园霸凌!”
七羽悠月脸肿的厉害,不方便说话,白鸟花梨嘛,一看就知道她不敢开口,于是千翼上前一步,回答到。
班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扫过一旁脸颊红肿、却同样站得笔直的七羽悠月,又看了看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白鸟花梨。
“校园霸凌?”他重复了一遍,语气稍稍缓和,“没能及时发现校园霸凌确实是学校的问题,但你们分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案,说吧,为什么不向老师求助?”
虽然这位年仅四十就已头发斑白的老师确实是个好班主任,但千翼也清楚,校园霸凌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以学校的权限,无论是谁来处理,都难以给出一个优秀的解决方案。
写检讨、停课、开除学籍……学校能对施暴者施加的所有处分都无助于受害者走出阴影,甚至对于某些施暴者来说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惩罚。
就连以暴制暴都不一定能起到效果,真正能解决校园霸凌的,从来都只有受害者自己的反抗。
“报告!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并不是我和七羽同学的对手!”千翼回答到。
“让你向我求助可不是我要和你们一起上的意思!”长谷川老师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花咲同学留下,你们两个出去!我要和他单独谈谈!”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将七羽悠月担忧的目光和白鸟花梨不安的身影隔绝在外。室内只剩下千翼和长谷川老师两人。空气仿佛变得更加凝滞,只有老师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嗒嗒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喧闹。
长谷川老师没有立刻开口。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镜片,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千翼。那是一种审视的、试图看透学生内心的目光。
“你既然选择了以暴制暴,”他终于重新戴上眼镜,声音低沉了几分,“那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以我的本事,很难影响校方对此事的定性,最多能让他们从轻处罚。”
“你得做好准备。”
“我明白,老师。”千翼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动摇。
选择动手并不是一时冲动,在扇那一巴掌之前,千翼就已经做好了被处分的准备,如果重来一次,他只会更用力的挥出那一巴掌,给那领头的狗种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明白就好,你的情况特殊,比同龄人成熟不少,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还有,我会去调监控查证,努力让校方公正处理。如果需要赔偿,可以帮你垫付。”长谷川老师挥了挥手,向千翼说到。
“好了,你先回教室吧。”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内略显压抑的空气。走廊的光线明亮许多,七羽悠月和白鸟花梨立刻围了上来,两双眼睛里盛着如出一辙的担忧。
“千翼君,老师说什么了?会不会很严重?”悠月顾不上自己红肿的脸颊,急切地问道,声音因肿胀的嘴角而有些含糊。
“没事,”千翼摇摇头,语气尽量放得轻松,“长谷川老师人不错,他会尽量帮我们争取从轻处理。最多就是写检讨、停课几天吧。”他看向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墙里的白鸟花梨,放缓了声音,“倒是你,没事吧?他们以后应该不敢再轻易找你麻烦了。”
白鸟花梨猛地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水光闪烁,嘴唇嗫嚅了几下,才挤出细若蚊蚋的声音:“对、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连累你们……”
“说什么傻话。”千翼打断她,眉头微蹙,“错的是他们,不是你。你不需要为他们的恶行道歉,更不需要为我们反抗他们而感到愧疚。”
他顿了顿,看着少女依旧苍白的脸色和紧攥的双手,补充道。
“霸凌就是霸凌,他们说的冠冕堂皇,不还是在找老实人欺负?”
一旁的七羽悠月也用力点头,尽管扯动了脸上的伤处让她龇牙咧嘴了一下:“没错!花梨酱,你要学着凶一点!下次他们再敢欺负你,你就……你就告诉我!或者告诉千翼君!我们帮你揍他们!”她挥了挥小拳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倒是冲散了些许凝重的气氛。
白鸟花梨看着眼前一个脸上挂彩却目光灼灼,一个神色平静却话语坚定的两人,眼眶更红了些。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最终,她只是深深地、飞快地对着两人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非、非常感谢你们!真的……非常谢谢!……但是……请不要再为我这样的人惹上麻烦了。”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转身飞快地跑开了,背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逝。
“……她怎么这样啊——嘶——痛!”
二人沉默了一会,七羽悠月疑惑的发问,又不小心牵动了脸上的伤口。
“之前干架的时候在边上看着就好了嘛,这下好,被打成这样,还要被处分。”
“脸伸过来,我给你治治。”
千翼见四下无人,在指尖点起一缕火光,轻轻戳了戳七羽悠月的脸颊,让脸上的伤口恢复如初。
“之前我有听到领头那人说白鸟同学是罪犯的女儿,她这么糯或许有这方面的原因。”
“我倒是不担心校方会为了自己的声誉把这件事压下去,”七羽悠月揉了揉自己的脸,冲着千翼明媚一笑,“他们要是做不到公正处理,我们只要认罚回家就好,管理局的人要考虑的事就多了。”
“得,不但要做好后勤工作,还得担心你们这群活爹的精神状态,在管理局工作的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千翼没绷住,不由得笑了两声,又突然顿住,看来是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