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被教学楼高大的墙壁切割开来,在后方的空地上投下大片凉爽的阴影。这片狭小的角落摆放着几张老旧的长椅,旁边还有一个废弃的水泥花坛,里面顽强地生长着几丛野草,算是校园里一个难得的清静之地。花咲千翼提着便利店的袋子绕过教学楼走来,里面是七羽悠月点名要的限量布丁,和他自己那份简单的炒面面包。
“哟,义父,今天选的地方挺别致啊。”他朝着已经坐在一张长椅上的粉发少女打了个招呼。悠月正坐在阴影里,避免阳光直射。
七羽悠月闻声抬头,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明亮笑容,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子:“少来!说了不准叫义父!快过来,这边晒不到太阳。”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战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原野市仿佛又回归了以往的平静,至少表面上如此。幻魔再未现身,这让刚刚获得力量、甚至私下练习了不少次的千翼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微妙失落感。
管理局的效率的确很高。那次事件后的第二天,一张银行卡就送到了千翼面前,卡里的预付薪资相当可观,足以让兄妹俩立刻辞去便利店的兼职。七羽华子阿姨虽然有些意外,但在悠月的帮腔下也未多追问,很快找到了新的兼职生。
于是,在完成工作交接后,千翼的生活节奏变成了白天上学,放学后骑着管理局配发的电动车在自己家及学校周边区域巡逻。日子仿佛被拉回普通的日常轨道,只是这份普通之下,潜藏着只有他自己知晓的暗流。
他走到悠月身边坐下,将布丁递给她。
“谢啦~”悠月开心地接过,熟练地撕开包装,却又像是想起什么,稍稍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问:“巡逻有发现什么吗?”
千翼摇摇头,咬了一口自己的面包:“风平浪静。你之前不是说幻魔出现的频率一般在两三个月一次吗?半个多月没出问题到也正常。”他顿了顿,略带调侃地看向悠月,“倒是你,魔法少女crystal,最近是不是太清闲了点?”
“清闲点不好吗?”悠月舀了一勺布丁,满足地眯起眼,“难道你希望天天都有怪物冒出来啊?和平才是最珍贵的哦,千翼君。”
“这倒也是。”千翼笑了笑,目光投向空地边缘被阳光照亮的区域。能这样平静地享受午休,确实是一种幸福。管理局的薪资解决了最大的经济压力,他和千晴的生活肉眼可见地宽裕起来,之前计划给妹妹买的那台她看了很久的游戏机也早就入手了。这种安稳,正是他拼尽全力想守护的东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分享着学校的趣事和无关紧要的抱怨。偶尔有学生从教学楼后门出来,穿过空地前往体育馆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看到他们后也只是匆匆一瞥,这里虽然不算绝对隐蔽,但也足够安静,只要注意点就可以大胆的聊点与日常无关的事。
“小心!”
千翼的感知忽的一颤,下意识的拉了七羽悠月一把。
呼——砰!
一个书包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带着不小的力道,重重砸在她身旁的草地上,溅起几点草屑和尘土。
望向教学楼的上方,几扇窗户敞开着,却不见人影,只有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哇啊!好危险!”七羽悠月眉头微蹙,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差点就砸到了!谁这么不小心啊?”
千翼放下面包,俯身捡起那个书包。
书包是常见的深黑色,款式普通,但入手沉甸甸的,侧面网袋里还插着一个磨损严重的透明笔袋。书包拉链没有完全合拢,能瞥见里面塞得满满的课本和试卷。
“高一,三班,白鸟花梨?”
包里大多数的课本与试卷都被墨水染了色,千翼翻了几本书和试卷才拼凑出书包的主人的姓名与她所在的班级。
“高一三班……我记得就在这栋楼的四层。”悠月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一起去看看吧?”
千翼点点头,拎起那个沉甸甸、沾染墨迹的书包:“嗯。”
两人绕到教学楼正面,从主入口进入。午休时间的走廊比平时喧闹些,但高一楼层相对安静。他们很快找到了挂有“一年三组”牌子的教室。后门虚掩着,里面有压抑的抽泣声和几个女生刻意拔高的、带着嘲弄的嬉笑声传来。
千翼的心微微一沉,某种不好的预感得到印证。
他推开门,教室后排的角落,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正围着一个身影。被围在中间的正是那天在便利店里见过的黑发少女。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双臂紧紧抱着一个笔记本,校服衬衫的袖口和领口处能看到新的、湿漉漉的深色痕迹,像是刚被泼了水。课本和文具散落一地,上面踩满了脚印,甚至有一本词典被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要是书包是放在窗边不小心弄下去的,骂你两句,再向学校反映一下,让你背个处分长长记性也就算了。
不是,你还搞上校园霸凌了?
一旁七羽悠月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她显然也没料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粉发的少女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似乎想开口制止,但千翼拉住了她,随后上前一步。
“请问白鸟花梨是哪位同学?”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教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霸凌者们面露诧异,一把将被围在中间的少女推了出去。
“好,还请在教室外边稍等一会,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千翼柔声说到。
教室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脚步声并未走远,是白鸟花梨听从了千翼的话,不安地等在外面。
门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人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慌乱。他们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有人介入,一群人窃窃私语了好一阵,为首的那个女生才站出来。
“那个人可是罪犯的女儿,你确定要为她——”
话音未落,千翼已经一巴掌呼在那狗种脸上。
不知所谓,不要在我面前说侮辱我智慧的东西
霸凌就是霸凌,你还找上理由了?
要她真是个恶人,你在她面前估计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说到底不还是在找老实人欺负?
“打人了!”
“打的就是你们这群有娘生没娘养的狗种!给你爹我滚过来!”
战吼强化平a,哈气取消后摇,领头那人身边的两个跟班试图上前理论,被千翼一巴掌一个正蹬干脆利落放倒在地。随后剩下的人一拥而上,跟他扭打成一团。
“快去找老师!”
有人喊到。
但门锁已经被七羽悠月用水晶魔法锁死,这姑娘一开始只是打算制止他们后再去叫老师,但看到千翼动手之后索性也加入了战斗。
“我来助你!”
对方人数众多,千翼与七羽悠月又并未动用脱离日常的力量,所以打的有些狼狈,但这群人不过是一帮欺软怕硬的混账,又如何胜了?又怎能胜了?
很快,教室里再度安静下来。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就此落下帷幕。
千翼与七羽悠月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对这群被打倒在地的霸凌者比了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