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以后,符玄依然会想起这场让她颜面尽失的牌局。
言十一提出以帝垣琼玉来决定去留时,符玄就知道拉言十一进太卜司的事稳了。
帝垣琼玉,本座也略有涉猎。青雀和溪悦是太卜司的人,于情于理自然会站在本座这边,本座早在通知他们来时便暗中要求协助本座,局面是以三对一,优势在我。
得意的心态持续到上了牌桌以后,她才明白为什么上桌前青雀疯狂的在给她使眼色,敢与言十一对局,那纯粹是奔着找死去的。
打牌前,言十一拿出一叠小纸条,谁输谁就在脸上贴一张小纸条,类似于反向彩头。然后言十一化身为无情的胡牌机器,抢下庄家后开始疯狂连庄。
他摒弃了传统的做大牌思维,转而使用能迅速胡牌的断幺九,虽然每次胡的分值少得可怜,但依据连续坐庄提高得分倍率的规则,使得分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几盘功夫下来,一对三的逆风局愣是被言十一打出了反推上高地的风采,符玄联合三人也难以招架。青雀眼睁睁看着做好的大牌被言十一屡屡截胡,一股意难平的心塞堵得她差点心肺骤停,但靠着多年的经验还是将分数勉强维持在一万八。溪悦其次,虽然是新手但也不傻,坚定的跟随着青雀的步伐,青雀打什么牌她就跟着打什么牌,突出一个荣辱与共。符玄最惨,在点炮的道路上一路高歌猛进,被言十一连胡了好几次牌,只剩可怜巴巴的八千分,被压着打的憋屈感让符玄有种想掀桌的冲动。
为了挽回败局,符玄也顾不上面子,悄悄运转法眼,却被额头上的符纸挡了个正着,眼前只剩一片模糊的白光,连牌上的纹路都看不清。
符玄大惊,这符纸真的能遮蔽法眼的视线!
青雀在旁边小声嘟囔:“太卜大人,您就别挣扎了,十一的牌技比牌馆里的老赌徒还厉害,我跟他打了十次,输了十次。”
溪悦也跟着点头:“我上次跟十一前辈打,输得连第二天的早餐钱都没了……”
符玄瞪了她们俩一眼:“你们俩倒会帮着外人说话!”
“胡了,断幺九,总计1000点。”言十一推倒牌墙,然后重新新一局的洗牌。
符玄:“我……优美的玉阙方言。”
符玄不知道的是,当她深陷与言十一那场钝刀割肉般的漫长对局时,另一个“言十一”正隔着几米开外的距离注视着这里。四人的帝垣琼玉自始至终都是符玄一个人的独角戏,无论是言十一干净利落地胡牌,还是青雀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琼玉牌星神显灵扳倒对手,都是迷阵生成的幻影。
流水形的法阵在她的脚下无声轮转,阵眼处的半轮明月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配合如水般流动的波纹,仿佛一轮皎月倒映在水中。
自看到符玄的第一眼起,言十一便悄然布下迷阵。坠入阵中的人会沉溺于布阵者编织的剧本中,按照剧本角色的流程行动。除非看破迷阵或者布阵者收手,否则将永远困在无限的循环中。
为保险起见,言十一还以防止作弊为借口封印了能看破迷阵的法眼,以便符玄轻松上钩,以为自己还在和言十一他们打牌。
言十一启动穷观阵,三座阵基同时亮起,凝实的光幕瞬间投射在他眼前,熟悉的面板让他涌起一阵久违的怀念。
“身份验证完毕,确认是天师言十一,正在为您开启最高权限。”
冰冷的机械女声回荡,光幕随之闪烁,跳转出一个异常粗糙的界面,单调的毛边色块构成了简陋装饰,原始像素风扑面而来,仿佛将人拽回信息技术蹒跚学步的萌芽时代,耳边似乎响起巨型计算机沉闷的轰鸣。
苍衍在改造穷观阵时,曾在穷观阵的底层逻辑里挖掘出不少奇葩指令,有打游戏的,代写论文的,挂机舒刷剧的,甚至还有自爆的,其中最令他惊喜的是一条授予最高权限的指令,这条指令能赋予使用者所有权限,意味着彻底驾驭穷观阵,到时候想怎么改造穷观阵就怎么改。
但在破解这条指令时苍衍却碰了壁,保护这条指令的防火墙非常变态,苍衍和天才薅秃了头发也没办法破攻破,只好作罢,转而选择力大砖飞的叠内存。
言十一的指尖在光幕上快速翻飞,在看完穷观阵的各项指数后得出结论:没救了,修不了,重装吧。
穷观阵的实际状况比他想得要严重多,各种垃圾信息堆积,要清理干净大概需要五十年,运行流畅度慢了30%,就这还是符玄应急修理后的结果。
苍衍的事迹言十一从书上读过,这位神人太卜爆改穷观阵的初衷可以理解,当你想到的问题言十一就没考虑到吗?他可能到死也没想到,他的这番操作直接把穷观阵跑出了bug。
言十一研究过信息冗余的问题,所以设置了内置程序定时清理过期的垃圾信息,把容载的信息量限制在特殊阈值内。但经过苍衍的灵光一现后,内置程序被打乱,定期清理机制也被破坏,才有了现在不可收拾的局面。
言十一轻叹一声,激活穷观阵的重装指令。
运转的阵基骤然停止,随后表面爬满裂痕,无数玉兆自基座迸裂脱落,向着中央圆台奔涌汇聚。
言十一引导玉兆,那曾被苍衍一分为三的阵基再度合而为一,形成一个宏伟的圆环。随着玉兆不断涌入,圆环光芒愈发明亮如日轮。待最后一道玉兆融入,崭新的穷观阵雏形赫然成型。接着,言十一引动基座,三座基座应势脱离平台,飞向中央圆台上方。它们凌空拆解重构,如活物般交织变幻,最终化作新穷观阵的新基座。
言十一引导新穷观阵嵌入基座,再在光幕上调整着新穷观阵的参数。既然要重装,把以前遗漏的安全措施统统加上,省得以后再有人乱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