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格妮薇儿的担忧略有出入,此刻的言十一正在打牌。地点在穷观阵,一张棋枰违和地摆放在圆台中央,与太卜司的庄严肃穆显得格格不入。
围坐棋枰酣战的四人,分别是言十一、符玄、青雀,以及临时被拉来凑数的溪悦。言十一的上家是溪悦,下家是青雀,而对家则是符玄。
除了言十一外,其余三人的脸上都粘着好几张小纸条,其中符玄不仅纸条最多,额头上还贴着一张符纸,活脱脱像是仙舟故事里的僵尸。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和本座预想的发展完全不一样啊!
符玄气呼呼的吹着纸条,心中发出不解的悲鸣,按她的设想,自己好不容易等到言十一再访太卜司,只要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优厚待遇的许诺,准能教言十一感动得感激涕零,不惜当场纳头来拜。
谁知这厮听完她字字滚烫的拉拢后,先是躬身谢过符玄垂青的厚意和若渴的求才之心,然后话锋一转,婉言谢绝了符玄的邀请,表示符太卜错爱了,我言某人是个闲云野鹤,若进入太卜司搅扰气象,反倒会带坏太卜司向来严谨的风气。
见招揽不成,符玄直接亮出杀手锏。
“你假冒卜者的事本座可还记得。若不入太卜司,便是坐实冒充公务人员的罪名,依罗浮法律,冒充六司公务者,当判两百年刑期。”
“两百年,这么多么?”言十一问。
“怎么?怕了?只要你加入太卜司,本座就能以太卜的身份保下你,让你免受牢狱之灾。”符玄得意的说。
这种掐断后路的缺德手段符玄本不屑使用,但盯上言十一的人不止她一个,只好迫不得已,先下手为强,把生米煮成熟饭要紧。
“我还冒充过丹鼎司医士和工造司工匠。”言十一掰着指头算了算,“这么算下来我要吃六百年的牢饭,能在无人打扰的房间消遣六百年,还管吃管住,嘿,挺赚的。”
符玄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路数?怎么还有人不以坐牢为忧,反以为喜的?万一言十一真乐意进去的话,那她即将到嘴的鸭子不就飞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符玄着急的喊道,“本座绝不应允!”
见符玄反应这么激烈,言十一当即停止开玩笑。看样子符玄是不会轻易放他走,除非加入太卜司。真要加入太卜司对以后的行动会很不利,该怎么让符玄放弃呢?他寻思一阵后提议道:“不如这样,咱们来把琼玉牌,如果符太卜能赢上一局,我便愿意加入太卜司。”
“可以,毕竟是本座有求于人在先,就依你的条件。不过目前就你我二人,二缺二难以开局。”
“这好办,叫上青雀和溪悦便是,我猜她们俩现在应该在太卜司,赶过来不需要太多时间,正好把她那张棋枰也带上。”言十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言十一要搞事的前兆,可惜符玄看不懂。
“本座忘了还有青雀这茬,本座这就通知青雀。”符玄拿出玉兆,“只有本座得利未免有些不公,作为交换,若是你赢了,本座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答应你一件事。”
“那我提前感谢符太卜的好意。”
青雀从司库过来,纳闷为什么符玄叫她带上棋枰,难道太卜大人也手痒想打牌了?等她看到言十一的第一眼心中便咯噔一下,暗叫不妙,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却已经晚了一步,被符玄一把拽住袖口。
“青雀,本座与言十一立下赌约,若本座能赢他一局琼玉牌,他便成为太卜司的一员。”符玄重申一遍言十一的条件。
青雀心中不禁哀嚎:不要啊太卜大人!跟十一对局是不会带来快乐的!您被他耍得团团转了啊!
她后悔了,后悔不该出卖好哥们。
言十一在完成大致布局后打算去一趟太卜司,彻底解决穷观阵的问题。他写给符玄的批注充其量只能算提醒,顶多治本,要想治本还得他亲自出马。
为了避开符玄,言十一特意致电青雀询问符玄的行程,好趁这位太卜不在时上门。不料青雀虚报日程骗了他,等言十一来到穷观阵下,便看到符玄早已等候多时。
青雀瞥见言十一一闪而过的冷笑,心中大呼冤枉啊!谁叫你打电话时太卜大人就在旁边盯着,我也是有苦衷的啊!
等溪悦过来时,看到穷观阵的圆台上多出了一张棋枰,三个意想不到的人各自占了棋枰的一边,仅剩空着的一边明显是留给她的。言十一正含笑招呼她赶紧入座,青雀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正襟危坐,符玄则是在细心擦拭携带的法器。
溪悦下意识的揉了揉眼,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一定是没睡醒,不然怎会看到太卜大人在等着我打牌。”
“你现在躺下再醒来看到的还是本座。”符玄收起法器,“快过来打牌。”
“琼玉牌我只会一点点,不怎么会打。”溪悦弱弱的说。
“不打紧,你重在参与就好。”
溪悦的表情瞬间换成了青雀同款表情包。
规则按牌馆的规则来,每人两万五千基本分,轮流坐庄一圈算一局,庄家胡牌的话可以继续坐庄,以每人过完庄或一人基本分归零结束,统计得分最高者为胜。
牌局开始前,言十一抽出一张符纸,轻按在符玄的额头上。
“这是什么?”符玄撩起挡住视线的符纸。
“可以隔绝法眼窥探的小玩意,防止符太卜悄悄作弊。”言十一说。
“小小博戏,本座犯不着动用法眼窥视未来。”符玄摩挲着符纸,心说法眼是遍识天尊所赐之物,区区符纸还能做到屏蔽法眼?
青雀盯着言十一放在棋枰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衣角,喉结动了动,想提醒符玄什么,却被言十一投来的眼神逼得把话咽了回去。
溪悦坐在她旁边,看着符玄摩拳擦掌的样子,忍不住戳了戳青雀的胳膊:“太卜大人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
青雀苦着脸摇头,刚要说话,就听见符玄清了清嗓子:“开始吧,本座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