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那盒哮喘药的手松了松，药盒的棱角硌在掌心生疼，才让优人从纷乱的思绪里定了定神。他靠在药店的货架旁，用带着的短刀往胳膊上来了一下，随后闭上眼睛等待痛觉消失后，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刚才用小刀划开的口子，此刻已结了层浅褐色的痂，摸上去硬硬的，连之前那点轻微的刺痛都散了。

　　“怪物……”他低声骂了句，声音涩得厉害。丧尸不攻击他，伤口好得像从未受过伤，甚至能听见它们求死的声音，他现在到底还算不算人？指尖碰了碰那层痂，心里的怕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可一想起由纪还在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回来，想起小留缩在悠里怀里咳嗽的样子，恐惧又被强行压了下来。

　　不管自己是什么，只要能护着她们就够了。

　　他把药盒塞进背包最里层，拉好拉链，转身往地下一层走。自动扶梯早就停了，他顺着台阶往下走，刚到拐角就闻到股冲鼻的腐味，那是地下一层的生鲜区，烂掉的蔬果混着血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地下一层的丧尸比一楼更多，密密麻麻挤在货架之间，有的穿着超市的红马甲，是以前的员工，有的还拎着变形的购物袋。见优人下来，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盯着他，脑里的声音又炸了锅：“是活人……”

　　“帮我……”

　　“快动手……”

　　优人攥紧撬棍，没敢停。他绕开生鲜区，往罐头区走，土豆红薯虽能存放很长时间，可太沉，他一个人带不了多少，以后再来拿也不迟，罐头最轻便，一罐能顶一顿，保质期更长，最适合她们。

　　丈枪优人找了两个购物车、三个手提篮，他往里面猛塞，水果罐头给由纪和小留留着，肉类罐头大家分着吃，为了均衡营养，连平时不爱吃的豆豉鲮鱼罐头都没放过，一股脑往车里扔。购物车的轮子在地板上碾过，发出“咕噜咕噜”的响，惊得旁边几只丧尸晃了晃头，却还是没扑过来，只脑里反复念着“饿……解脱……”

　　优人没敢回头。他知道只要一抬手，撬棍落下去就能让它们解脱，可这里少说有几十只，他得把食物运上车，一共六张嘴等着吃饭，耽误不得。

　　把最后一罐黄桃罐头扔进购物篮时，购物车已经堆得冒了尖。他推着车往楼梯口走，车轱辘碾过地上的烂菜叶，发出黏腻的声响。刚到楼梯口，打算先把东西运到车上再来搬第二趟，身后忽然传来个清晰的声音，不是嘶吼，是含混却带着点逻辑的低语：

　　“等等……”

　　优人猛地回头。

　　是只穿着超市经理制服的丧尸，领带歪歪扭扭挂在脖子上，半边脸都烂了，却直挺挺地站在不远处的收银台旁，没像其他丧尸那样盯着他，反而微微歪了歪头。

　　优人心里一紧，这声音……直接钻进脑里，却比之前那些细碎的求告更清楚，甚至带着点“谈判”的意味。

　　“你……”优人张了张嘴，没敢往下说。

　　“帮我……解脱……”那丧尸的喉结动了动，发出“嗬嗬”的响，脑里的声音却更清晰了，“我知道……还有活人……”

　　优人猛地攥紧了购物车的扶手。

　　“在…………”丧尸的头晃了晃，像是在努力回忆，“上面的……休息室存着……她们躲在那……”

　　脑里的声音顿了顿，竟带了点“条件”的意味：“你帮我……我告诉你……她们在哪……”

　　优人愣在原地。他盯着那只丧尸——浑浊的眼睛里没半点活气，可传递来的信息却条理分明。

　　还有幸存者？

　　他喉结动了动。要是能找到其他幸存者，说不定能知道外面的情况，甚至能多几个人手帮忙守着学校，对学园生活部来说，是好事。可代价是帮这只丧尸解脱。

　　他瞥了眼购物车里的罐头，又想起背包里的哮喘药。由纪她们还在等食物，小留的药也只够撑几天，他没资格犹豫。

　　“你说真的？”优人低声问，声音发沉。

　　丧尸没点头，只是脑里的声音更急了：“真的…我痛…快……我撑不住了……”它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要栽倒，却又硬生生稳住，“休息室在……五楼往西……第三个拐角…………”

　　优人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撬棍。他没敢看那只丧尸的脸，只盯着它脚下的地板——那里还沾着块没擦干净的价签，印着“今日特价”的字样，大概是灾难发生那天留下的。

　　“砰。”

　　撬棍落下，丧尸软倒在地。脑里的声音彻底消失

　　优人把购物车往楼梯口一靠，没顾上先运食物，那丧尸说得清楚，是“她们”，这时候多耽搁一秒都怕出事。他抄起撬棍往楼梯跑，五楼的台阶长时间没打扫积着层薄灰，每踩一步都扬起细尘，楼道里静得只有他的脚步声，连只丧尸都没有，反倒让人心头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