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枪优人一路冲校门,周围零星晃着几只丧尸,有的低着头到四处乱走,有的对着墙根反复撞头,竟没一只往他这边看,丈枪优人满脑子想着停在左路的那辆轿车,压根没顾上这点异样,只攥紧撬棍,脚步没停。
还是之前那辆小轿车,那天回来时情况紧急,钥匙还插在车门缝里。优人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拧钥匙的手顿了顿,油表指针在“3/4”处晃了晃,够跑好几次了。
引擎发动的轰鸣惊飞了檐下的鸟,他打方向盘往西边拐时,丈枪才后知后觉想起刚才的丧尸,它们居然没有注意到他。可眼下没空想这些,他踩下油门,公路两旁的树影往后退,半小时的路很快就到。
购物中心的玻璃门碎了大半,尖锐的玻璃碴像獠牙似的支棱着。优人把车停在路边,拉上手刹时才喘口气。抬眼往门里看。
一楼大厅的地砖浸在暗褐的血里,黏着被踩烂的宣传单和散落的杂物,以前和由纪来的时候,由纪会拽着他往美食广场那跑,各种好吃的吃个遍,他就在旁边看着由纪幸福的笑脸,哪成想才过了几天,就成了这副模样。
“啧。”他低低骂了声,背上背包,拿出撬棍,猫着腰往门里挪。大厅里的丧尸不少,大多挤在自动扶梯旁,有的趴在地上啃着什么,有的对着天花板嘶吼,黑压压一片,堵得严实。药店在大厅最里侧,得穿过这片丧尸群才行。
他正蹲在门后琢磨怎么绕,身后忽然飘来声含混的“饿……”。
优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一只丧尸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身上分明穿着巡之丘高校的校服,它没扑过来,就直挺挺地站着,干瘪的眼睛盯着他,浑浊的瞳孔里没半点活气。
“饿……难受……”
“想解脱……”
两道声音钻进脑里,轻得像叹息。优人攥紧撬棍,手心渗出冷汗,这丧尸竟不攻击?
没等他想明白,那丧尸忽然往前挪了半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像是想说什么,却只挤出几个破音。优人咬了咬牙,撬棍抡起时没敢看它的脸“砰”一声闷响,丧尸软倒在地,脑里的声音跟着断了。
可这声响像捅了马蜂窝。
“有人……”
“是活人……”
“杀了我……”
“让我死吧……”
一瞬间,无数细碎的声音炸开在脑里,比上次在教学楼里更乱,像有上百张嘴在他耳边哭求。优人猛地抬头,只见大厅里的丧尸全停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脸,不是嘶吼着扑过来,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几百双浑浊干瘪的眼睛聚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看得他后颈发麻。
它们竟不动?
优人握着撬棍的指节发白,心脏狂跳。他试探着往旁边挪了半步,丧尸们的头跟着转了半圈,依旧没扑过来,只是脑里的求死声更急了:“求你了……”“别让我这样……”
他忽然想起校门口那些对他视若无睹的丧尸。
难道……是因为自己?
他摸出兜里仅剩的一个乒乓球,攥着球犹豫了几秒,猛地往斜前方扔过去。乒乓球“咚”地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货架旁。
“动了!”
离球最近的几只丧尸忽然有了反应,慢吞吞地转过身,朝着乒乓球的方向挪过去,喉咙里发出“饿”的低响,脑里的声音却没变:“不是……不是这个……”
优人眼睛一亮,它们对声音有反应,但不会对他攻击。
没时间细想为什么,他压低身子,趁着丧尸群的注意力被乒乓球引走,贴着墙边往里跑。路过一只趴在地上的丧尸时,对方忽然抬起头,眼睛盯着他的鞋,脑里传来个老婆婆的声音:“孩子……帮个忙……”
优人脚步顿了顿,撬棍在手里攥得死紧。可他瞥见远处药店的玻璃门,想起小留皱着眉咳嗽的样子,还是咬咬牙,别开眼往前冲。
“求你了……”
“哪怕一下……”
无数声求告顺着耳朵往心里钻,像针似的扎。他跑得更快,背包撞在身后的货架上,发出“哐当”响,却没一只丧尸追上来,只听见身后的目光黏在背上,又沉又重。
直到冲进药店,反手关上玻璃门的瞬间,脑里的嘈杂才淡了些。他猛的背靠着货架滑坐在地,喘得胸口发疼,满耳都是“声音”的余响,混着药店货架上散落的药瓶碰撞声,乱得让人心慌。
“我到底……变成什么了?”
优人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没敢深想。眼下要紧的是找药。他撑起身子,踉跄着往货架走,目光扫过一排排标签,在“哮喘”两个字上停住时,心里才松了口气。
至少,先找到药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