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看着阿尔萨斯那副明明不知所以、却还要硬着头皮上演“肩酸”戏码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旁边憋笑的关晖志,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混合着浓浓的醋意和“自家孩子学坏了”的痛心疾首直冲天灵盖。
只见双手叉腰,对着阿尔萨斯,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沉得能拧出水来:“好!很好!国际友人有困难,我又岂能坐视不管?!”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哒的轻响,脸上挤出一个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去打架的笑容,“——放着!我来给你捏!”
阿尔萨斯被她这杀气腾腾的“热心肠”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连连后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用了!谢谢!我突然感觉...感觉好多了!”
“那怎么行!”滨江一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按住试图逃跑的阿尔萨斯,力道大得让后者闷哼一声。
说罢,她根本不给阿尔萨斯再次拒绝的机会,双手如同铁钳般按上了阿尔萨斯线条优美的肩颈。
“唔——!”阿尔萨斯瞬间发出一声被压抑的、混合着痛楚和奇怪声响的呜咽。
滨江这哪里是按摩,分明是带着泄愤情绪的“打击报复”,手指用力得像是要把钢板都摁出指印来。
“哎呀呀,看来是这里特别酸呢!”滨江嘴上说着关切的话,手下却毫不留情,专门找那些肌肉最紧绷、按压起来最酸爽的点发力。
更时不时“好心”地询问:“怎么样?这个力度够不够‘到位’?舒不舒服?有没有感觉到筋络在‘欢快地跳动’?”
阿尔萨斯可怜兮兮的,眼泪都快溢出来了,原本就因为害羞而涨红的脸此刻更是红白交错,她想挣脱,却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发出细碎又可怜的、带着哭腔的哼哼唧唧声:“呜...轻、轻点...不是那里...啊...”
那副英勇就义般的悲壮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拿捏后的柔弱无助和生理性的泪眼汪汪,倒是意外地显露出几分与她成熟外表不符的、惹人怜爱的天然呆气质——毕竟,能想出这种蹩脚借口来吸引注意力的,本身脑子可能就缺根迂回的弦。
关晖志在一旁看得实在是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前的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豪爽的滨江像个恶霸一样“欺凌”着身材异常丰满、此刻却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阿尔萨斯,而后者那副想反抗又不敢、只能默默承受还发出奇怪声音的样子,实在是...过于有趣。
他这一笑,立刻吸引了滨江的炮火。
滨江猛地停下对阿尔萨斯的“酷刑”,扭过头,眼神危险地眯起,盯着那个笑得一脸惬意的罪魁祸首。
——要不是他招蜂引蝶,能让人这么气?
“哟,看戏呐少爷~”滨江松开阿尔萨斯,一步步走向关晖志,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怎么,看国际友人享受完了,您老人家也肩膀酸了?主管还不够,要不...姐也给您服务服务?”
她特意把“服务”两个字咬得极重,手指关节再次咔吧作响,大有一副“只要你敢点头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舒筋活络’”的架势。
若是几分钟前,关晖志或许还会心虚一下。但此刻,或许是刚才在胡德那里得到的短暂安宁起了作用,或许是滨江这醋意横飞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取悦了他,又或许是他真的有点累到想摆了。
——算了,债多不愁,虱多不痒,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享受在当下。
关晖志就在滨江眼皮子底下,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舒展了一下身体,摆出一个极其放松甚至略带懒散的姿态,嘴角勾起笑容,顺着她的话就接了下去: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有点...那就有劳姜冰同志了?”
语气那叫一个坦然惬意,仿佛真的只是在接受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同事情谊。
“...”滨江瞪大眼睛,顿时被关晖志这个和胡德相差无几的姿势和神态气的火冒三丈。
——看看,立刻就被带坏了!
必须立个下马威,狠狠“惩治”一下这个家伙,最好捏得他嗷嗷叫求饶,看他还敢不敢这么随便!
可真当她走到他身后,看着他带着笑意闭上眼,毫无防备地将后背交给自己,那副全然信任甚至带着点依赖的姿态。
滨江发现自己那点“凶恶”瞬间就像被阳光晒化的冰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奈、宠溺和心疼的复杂情绪。
指挥官今天确实也累坏了吧?从面试的惊魂未定,到名字的真假掺半,再到刚才自己和胡德的暗中交锋...
唉...算了算了,和这个傻瓜计较什么呀。
她心底叹了口气,原本蓄势待发的“九阴白骨爪”悄然化做绕指柔。
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指尖感受到他衬衫下略显单薄却紧绷的肌肉,她放柔了力道,用恰到好处的技巧,耐心地揉捏着他酸硬的肩颈。
她的手法居然出乎意料的好,精准地找到那些郁结的点,缓慢而坚定地将其化开,温暖的力量从她的指尖渗透进他的皮肤,驱散疲惫和紧张。
关晖志舒服得几乎要喟叹出声,身体更加放松,意识也开始像漂浮在温水里一样,渐渐变得朦胧...
滨江看着他逐渐放松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像是快要睡着了。
她的心也跟着软成了一滩水,所有的醋意和不满都被这安静的睡颜抚平了。
——说起来,重樱那个大狐狸睡觉的地方...
“喂,”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他的睡意,“别在这儿睡,容易着凉,我知道有个好地方...”
关晖志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眼神惺忪地看着她。
滨江露出一个带着宠溺的笑容,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跟我来,带你去个地方...保证安静,舒服,非常适合睡觉哦~”
而一旁刚刚缓过劲来的阿尔萨斯,听到“睡觉”两个字,不知又联想到了什么,刚刚恢复常色的脸颊“蹭”地一下又红透了,眼神慌乱地左右飘忽,嘴里无意识地发出极轻的:“去、去睡觉吗...和指...这、这进展会不会太快...”
滨江撇她一眼。
——呵,这天然呆,拿什么和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