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
面对突然到访的来客,等待中的祥子一下子起身,向来预事镇定的她,情绪也终于有了几分波动。
没有他,就没有一个体面的葬礼。
祥子不相信天堂地狱,但,至少在火焰升腾起的那一刻,她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是干干净净、轻轻松松地,去和母亲相见了。
胡斯神父的全名,没有人清楚。
纵观整个跳蚤窝,几乎再也找不出,比他说话更有分量的人。
甚至于有些时候,这一块分区DCPD分局,都要求助于他,指着他来平息事端,而他本人,却并没有那种上位者难以亲近的架子。在跳蚤窝的任何地方看见他,都不奇怪,你喊他一声,他还会乐呵呵地和你打招呼。
“他去了中心城区,那里出了一些事情,需要他去主持大局。好在,几板镇痛片,我自己来拿也行。”
“我……我昨晚睡得很好,但是……”
祥子抿了一下嘴唇,秀眉微蹙,天人交战了许久,方才开口道,“其实,神父,就在前天,我被公司辞退了。”
“嗯。”胡斯平静地说道,“人生很艰难,孩子。”
鎏金色的眸子里,不可避免地,也流露出些许迷茫。
她终究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只不过,没有归处而已。
胡斯笑了。
他明明是神父,却很少向人,宣传他的信仰。如果不是主动去问,甚至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是【红衣会】的神父。
“他一定会同意的。”
祥子有些困惑,“可……为什么?就这样踏上另一条道路,会不会太草率了?”
“并不会。”胡斯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说道,“通常来说,当你纠结着,要不要踏上这条路的时候。你已经在这条道路上,行进好一会儿了,只是你自己没察觉到而已。”
“真正属于你的选择时刻,不是现在,而是你祖父问你的那一刻。”
“留下,还是离开?”
“集团,还是家人?”
“你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孩子,既然如此,就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胡斯笑着说道,“好在,这座城市来者不拒,少一个客服小妹不算少,多一个盖世传奇,也不算多。”
祥子一惊,再度感叹神父的神通广大,“您都知道了?”
“你们昨晚,闹出来的动静可不算小啊,夏尔物业的人,都来和我说了。”胡斯笑着说道,“既然有了信得过的合作人,那就脚踏实地,一点点开始吧。切记,不要操之过急,就算是要升级义体,也……”
话说到一半,房门被重重推开。
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小烈酒的头发,简直像个乱掉的鸟窝一样。她手里捧着一大堆打印出来的资料,脚步匆匆,就要往外走。
“咚——!!”
和起身相迎的胡斯,撞了个满怀。
“谁啊!真是的,干嘛突然就杵在这……胡斯神父?!”发现撞的是谁后,她吓得声音都变了,连忙将他搀扶起来,“没事吧?”
“不幸中的万幸,这里就是诊所。”胡斯揉了揉腰背,打趣道,“这么着急忙慌的,小烈酒医生,终于准备脱单了吗?”
“不,我……我本来是打算去找你的。你来的正好,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到该找谁了!摆弄这些老家伙,你才是专家!”小烈酒将散落一地的资料、报告,全都塞给他,一边十分严肃地说道,“帮我看看,到底是机器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他妈的疯了。”
“……”
“……”
等看到报告上的文字时,胡斯沉默了。
他坐下来,从素袍的口袋里,取出一副眼镜来——是的,他的眼部,并没有安装义眼。仿佛牙牙学语的小孩,用手指指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过去,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是张先生的报告吗?”祥子紧张起来,“怎么了?他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对啊,大夫。”张人凤从里面走出来,同样一脸纠结,“有什么问题,你说啊,别一声不吭地就走,多吓人哪!”
“……”
“数据的生成途径、量化算式,应该是对的,至少我看不出什么问题。”胡斯将这些资料搁在一边。
“那、那就是说……”小烈酒咽了口口水,“最后的结果,也没问题了?”
“如果排除掉硬件故障的话,是的。”
“在我们的统计体系里,20,就是封顶了。理论上来说,就算将全身的骨骼、肌肉、神经,都换成义体,都很难达到这种程度。不仅如此,镇定和反应两项,分别是15和18,也都高的出奇,很难想象,这是一具没有任何植入体的身体。”
“嗯。”张人凤点了点头。
“好,很好……很荣幸能认识你,我是跳蚤窝的中间人,胡斯,我是隶属于红衣会的神父。”他向张人凤递出右手,非常用力地握了一下。
一瞬。
就那么一瞬间。
“……诶?”
下一秒,一切都恢复如初。
她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冷。
“神父,久仰。”张人凤刚刚听到他的故事,对这个教父式的人物,也心怀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