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先一步回了学生会室,优人在走廊里站了片刻。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点沉闷的味道,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把丧尸们临终时的感谢声从脑子里赶出去,一直到听见室内由纪的笑声,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学生会室里和想象的一样暖烘烘的,佐仓慈正在柜子那边收拾碗筷,悠里给坐在椅子上的小留梳头发,由纪则趴在桌前,用彩笔给社团日记画花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优哥回来啦!”由纪头也不抬,举着画满星星的日记晃了晃,“你看我画的!是不是比小留的月亮好看?”
“好看。”优人走过去隔着帽子摸了摸由纪的头,妹妹的笑声像温水似的漫过心头,刚才在走廊里攒的压力散了大半。
“优人,没事吧?”佐仓慈站起身,递过来一杯温水,“刚才听见楼下动静大,没受伤吧?”
悠里也停下梳头发的手,眼里带着点担忧:“你的伤口……”
“早好了。”优人抬手晃了晃胳膊,故意把动作做得轻松些,“我和胡桃下手快,没让它们近身。”
他挨着由纪坐下,看她用荧光笔涂星星,笔尖戳在纸上发出“沙沙”声。由纪涂得认真,鼻尖沾了点黄色的颜料,优人给她擦去后,他忽然想起胡桃刚才攥着他手腕的样子,想起那些在脑里回荡的声音,若是由纪知道这开心的日子底下压着这么多血淋淋的事,她眼里好不容易积攒的光,会不会一下子灭了?
优人望着她的侧脸,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沉了下去。是啊,就这样吧,哪怕是幻想,哪怕是自欺欺人,只要能让她这样笑着,能让小留趴在悠里怀里安心地笑,就算是把那些残酷的现实都藏起来,就算是他一个人扛着那些声音走下去也值了。
晚饭是热汤配米饭罐头,佐仓慈找出了储藏的脱水蔬菜,煮得软烂,汤里飘着点绿意。由纪化身“大姐姐”要给小留喂汤,悠里帮着递勺子,胡桃扒拉着碗里的菜,没再看优人,大概是还在琢磨他下午的事,却没再追问。
饭后胡桃主动去走廊巡逻,由纪拉着小留去对面的校长室画画,悠里也去楼顶照顾植物,学生会室里只剩优人和佐仓慈。
“佐仓老师,”优人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佐仓慈正叠着擦碗的布,闻言抬眸:“你说。”
“由纪的药,”优人看着桌角那个小小的药瓶,那是之前他准备的,能让由纪情绪稳定些,“我想收起来。”
佐仓慈的动作顿了顿:“你想清楚了?万一她……”
“我知道。”优人打断她,目光望向门口,由纪正牵着小留往回走,两人手里各举着块布条,上面的星星歪歪扭扭,“但现在这样很好。她笑着,也肯吃饭,甚至还会给社团写日记。如果吃了药,让她清醒过来,想起我‘死’过一次,想起那些……东西原本是谁,她现在还接受不了。”
佐仓慈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布,指尖轻轻摩挲着:“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她总不能一直活在幻想里。”
“能活多久算多久。”优人声音很轻,却带着股执拗,“只要还没被救援找到,只要我们还守在这里,就让她这样过下去。至少她现在是开心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学园生活部,就继续这样维持着。我们陪她演下去,直到……”
直到得救,或者直到他们再也撑不下去。
佐仓慈抬眼看向他,眼里映着桌上的灯光,轻轻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药我会收起来,悠里那边,我去跟她说。”
优人松了口气,又道:“还有件事。明天我想去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佐仓慈皱了皱眉,“那里不是关着那些东西吗,我们之前去过地下一层但没敢下去”
“我知道。”优人点头,“正好趁现在丧尸没大规模涌来,我去把里面的丧尸清了。一来看看有没有能用的物资——罐头、绷带之类的,二来也能把那里打通,万一楼上守不住,也算个退路。”
他没说的是,他或许能利用那“听见那些声音”的能力,至少能提前知道丧尸藏在哪,清理起来更稳妥。
“我跟你一起去。”佐仓慈立刻道。
“不用。”优人摇头,“你留在这里照看由纪她们。胡桃得守着路障,悠里带小留也不方便。我一个人去就行,快的话,半天就能回来。”
他看着佐仓慈担忧的眼神,又补充道:“我会小心的。而且……我现在身体状况很好,你也看到了。”
佐仓慈望着他胳膊上光滑的皮肤,终究点了点头:“那你带足武器,撬棍还有这把短刀都带上。要是不对劲,立刻上来别硬撑!”
“嗯。”
丈枪优人在走廊看着校长室内的两人,默默地下定了决心。
不管他身上藏着多少秘密,不管地下二层有多少危险,不管未来能不能等到救援,他会演好这个“没消失过的世界”,陪由纪把这“学园生活”过下去。
直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