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感觉,今天的卡伦先生,出手好像更加凌厉了。
佩特洛娃气喘吁吁地赶到交战处,正靠在一处掩体后平复呼吸准备出击,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整座堡垒孤零零地倒悬在半空中,好像被什么东西揉搓过一般,呈现一种非常粗糙的手工制品感,甚至还在像教科书里所说的肠胃一般蠕动着消化内部的乌萨斯军人,堡垒正下方张开了一条大裂谷,像是绞肉机一样咀嚼、切割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牙酸的血腥气息。
“如果你要找到敌人的话,严谨而言,他们到处都是。”
佩特洛娃不禁想到某一次协同卡伦先生攻坚后,因为大姐头发现原本应当驻扎着大量敌军的敌方变得一马平川而询问卡伦先生,当时他的淡定回答,莫名打了个哆嗦。
“谁。”卡伦察觉到了什么,准确地看向佩特洛娃的藏身点,“是你,佩特洛娃,怎么了?”
“我——我们,雪怪小队马上过来协助您抵挡来兵,大姐头先派我来探一探路。”
“哦。”卡伦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回那座仿佛拥有了生命的堡垒,“我这里马上结束,在此之后我会与你们汇合并一起行动。”
“额……那个……”佩特洛娃见卡伦似乎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味,回想到不久前大爹的指导,讷讷着。
“说。”
“是不是……不应该将他们全部剿灭啊……”佩特洛娃努力回忆道,“大爹说,如果彻底剿灭了这一支乌萨斯支队,我们的行动将会被视为对乌萨斯帝国的直接挑衅,到时候,来的可能就不止这些了……”
“不会的。”卡伦推了推眼镜,“我和费奥多尔有个交易,能够确保你们的安全。”
“……啊?”
“不要告诉别人。”卡伦冷冷道,“村民、小队的人、博卓卡斯替、叶莲娜……尤其是塔露拉,不要告诉他们。”
“……哦,哦,好。”
佩特洛娃被卡伦身上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声应答。
“嗯。”卡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望向不知所措的佩特洛娃,“佩特洛娃,过来。”
“哎,怎么了……”
“告诉我他们的名字。”
“他们……?”
“那些,中途叛逃的人。”卡伦转了转笔……佩特洛娃眼睁睁地看着他用那支现搓出来的土制笔沾了沾不明红色液体,蹲下身子认真地看向她,“一个一个来,不要有遗漏。”
“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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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移动城市最高的建筑上面,伊万俯视着移动城市外的皑皑白雪。
哪怕只是一片白茫茫的的模样,他还是觉得这感觉实在是令人迷醉。
自从得到了这座移动城市后,他每天都要这么做。
因为这样做,能让他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他们说这叫意气风发?
哈哈!真是个好词。
“伊万!来点酒吗?这可能会让你好一点。”
转过身,伊万的眼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对着身后的感染者说:“就没点新的吗?”
“节约。”感染者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塔露拉还真是嘴说好听而已,她真的就把这座城上的所有物资拿走了!”
他们心有怨言,但他们不敢反抗游击队。
“你觉得我做的是错的吗?”
“当然不!彼得,大伙都为你的决定欢呼呢,那只不过是小小的牺牲嘛!”
塔露拉把资源给带走了,但他依旧能够在这个时候把食物嚼着吃,不是因为他饿了。
而是因为伊万在前几天,把一群同样与他们一同叛逃的感染者给驱逐出了这座破旧的移动城市。
那帮人不是老的,就是弱的。
当然,原本属于那些人的资源,都被留在了移动城市上面。
“哈!”伊万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指向移动城市之外“你看,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
说到这里,伊万的心又难免激动了起来。
在这份情绪下,他张开嘴,似乎准备用他那没有多少墨水的词汇量来长篇大论——
“轰隆——!”
金属撞击的轰鸣,毫无征兆的响彻了这座移动城市。
随即到来的是,瞬间的失重感。
天旋地转。
“噔——”
“噔——”
以供能点为中心,灯光一盏一盏的熄灭。
然后,整座城市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就只剩下了安静的燃烧声,那是感染者点燃的篝火。
等伊万差点摔着,狼狈地跑下阶梯来到一楼的时候,进入视线的是好几张黯淡的脸,所有人都互相被吓了一大跳。
“……”
短暂的沉默过后,终于有人开了口。
“…外面,什么情况?”伊万脸色难看,“该不会是这座移动城市本来就有问题吧?我就说塔露拉怎么会这么干脆的让给我们。”
“不知道啊!刚刚突然就砰的一下,我就连站都站不稳!”
“伊万!大家都在外面呢,咱们出去再说吧!”
“确实,这里边灯都没有,瘆得慌。”
说走就走,他们打开一楼的门。
“吱呀——”
破旧的木门在打开的时候总会发出刺耳的声响。
就在他们准备踏出脚步的时候。
——脚下的地板,传来的非常轻微的颤动感。
哪怕这种感觉很微小,但还是让他们停住了动作,连彼得推开门准备收回来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因为伴随着开门的行为和脚底的震颤。
铺面而来的……
——是浓烈的血腥味。
浓烈的血腥味几乎是从门缝中挤进来的,刺鼻的气息让几个感染者不受控制的吐了出来。
呕吐物的气味跟血腥味又混杂在一起,一时间,这里的气息就变的杂乱恶心。
伊万无法忍受这股恶心的气味,他下意识的把血腥味的来源给放到了脑后,走到了门外去。
“……这、这是什么……!?”
映入眼帘的是一轮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猩红。
但是令他,令他们都毛骨悚然的,另有别物——
……
十分钟前。
在整座移动城市都陷入停电后,感染者们全都汇聚在了唯一一处燃烧着篝火的地方。
“怎么回事?突然就停电了。”
“感觉像是移动城市突然停下来了!”
“蠢驴!有什么东西能够突然弄停移动城市啊?!”
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那大声的嗓门跟略微颤抖的声线却暴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安。
但,他们此时的位置是全城最光亮的地方。
篝火所带来的光源,多多少少也让这些感染者们稍微安心了一些。
可换一句话说,在黑暗之中,这唯一
一片带着光的地方……
——就变成了,最显眼的地方。
有人,遁着光线,寻了过来。
它没有发出任何身音,就像一条安静匍匐的蛇,看准猎物的动向,弓起上半身准备着。
它在暗处,虎视眈眈。
突兀的寂静让在篝火旁七嘴八舌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直到变成了一片死寂。
“什么东西? !”
“为什么突然这么安静——”
“我也觉得有点……”
所有人都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可是在断电之后,视野的尽头,是一片黑暗
这样的异常也让围在篝火旁边的感染者们心头一颤,下意识的拿起了身边最近的武器。
“呜——”
犹如微风鼓动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随即在黑暗之中,有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
有眼尖的感染者借着那阵微小的光看见了黑暗中的东西。
——那是一轮圆形的血色,犹如矿区的月亮。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黑暗中的冰冷威胁。
他?她?还是它?
分不清,看不见!
总之,对方将“视线”投过来了。
“那…那是——”
“——”
黑暗中,它缓缓移动,所有人看见了它的模样——一个可笑的、缓缓旋转的红色圆盘。
“哈——就这——”
一个人壮着胆子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它以展示它的无害,增进自己的自信:“你看,有什么好怕——”
伴随着如高压尖啸般的声音,他的全身被圆盘以一种缓慢、令人赶到无法抗拒的速度卷入其中,顷刻化成一块又一块的小碎片。
血液毫无遮拦的泼洒到旁边的人身上,将他们切割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