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伦闲庭信步地出现在了恐慌的人群前,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一样,从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陈旧的小本本,伸出手指沾了沾漂浮在他身前的血月,旁若无人地低头勾画了起来。
这个是亚历山大……那个是德米特里……嗯,人还不少。
看来自己来对了。
卡伦甩甩手,指尖的血液犹如飞刀一般贯穿了一名叛逃者的咽喉,合上小本本后他淡定地看向惊恐而不知何所为的叛民们:“晚上好。”
“最近过得如何啊?”
他缓步前进,面前的血月随着他一同行进,人群的叫嚷声逐渐衰弱,血月的规模也愈来愈大,直到如盾构机一般将所过之处夷为平地。
“哦?”
卡伦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地抬头望向了天空的方向。
刚刚好。
“呼……呼……”
血月之后,那个幸存下来的叛逃者见血月突兀地停下,喜出望外,四肢并用,连滚带爬地向着应急通道处爬去。
那个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啊——还好,我还活着,我要活下去,赶紧离开这座移动城市,逃离这座移动城市——
“嗬——嗬——咳哈——!”
身体好轻。
我在……飞……吗?
那是什么?
好眼熟……
那是……我的下半身……?
一只手蓦地暴力破开他的胸膛,随后从伤口处开始,一道平滑的切割线出现,将他切成了两半。
“啊,这里还有一个。真是的,一点都不懂礼貌,趁着别人发呆时逃跑可不是好习惯。”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没有起伏的声音。
卡……卡……
“呼,这一层搞定了。”
卡伦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汗水与飞溅上去的血液,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还以为要漏人了呢。”
“那么,下一层。”
回应他的,是呼啸的血月,与无声碎裂的移动区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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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好啊。”
眼前的高大男人向自己挥了挥手,就像他在雪原上遇到孩子一样,虽然语气中完全听不到任何起伏,但是面部表情却毫无破绽,友好而……
富有无机质感。
尤其是对方身后,漂浮着一轮巨大的血月时。
虽然无法看见血月背后的情景,但伊万看着它的边缘好像完全不受阻力一样平滑地滑行,就知道那片死寂究竟从何而来了。
“你是……伊万,对吧?”
面前的男人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和蔼模样,但见识过卡伦战斗形态的伊万深深感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被锁定感。他干笑两声,强作镇定道:“您好啊卡伦先生,您这是……”
“唔,我是来问个问题的……”卡伦做出苦恼的样子,“为什么我没有找到安东兄弟、阿里斯先生还有阿尼西一家呢?他们是不是在你的身后呢?”
在伊万表情一僵时,卡伦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也不对,你身后只有五个人的气息,而且喘息声很大,既不是安东兄弟那种年幼者能发出来的、也不是阿里斯先生那种肺痨的呼吸……可以告诉我他们人呢?”
“还是,已经不在这里了呢?”
“他们……”
“不要撒谎。”卡伦摘下眼镜,弯下腰几乎是脸贴脸地盯着伊万的双眼,“我能看出来,说吧,身上还有酒气的家伙。”
“……真不老实。”
身边好像飘过什么,温热的液体溅上了伊万的后颈,猩红在他的衣服上晕染开。
身后同伴们由于恐惧而发出的粗重喘息戛然而止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回头就会死!
伊万的瞳孔生理性放大,却让他更加清楚地看见了卡伦脸上似乎没有变过的笑容与他瞳孔深处的异质的癫狂。
“回答我啊,你为什么不说话呢?你不是首领吗?”
“他们……他们……逃走了……”
“哦。”卡伦直起身来,正当伊万以为自己躲过一劫时,一瞬的麻木与接踵而至的刺骨疼痛从他的脸上传来。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撒谎。”卡伦冷漠地笑着,没有再看那个没了鼻子和耳朵的男人,“他们已经死了。”
“虽然是叛逃者,但是会下意识地驱逐自己的部下——”
“唉,乌萨斯。”
卡伦没头没尾地感叹了一声,在血月将伊万吞噬后,没劲地甩了甩手:
“全部吃掉吧。”
血月嗡鸣一声,像是在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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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开心吗?
开心?我都不知道我会有这种情绪。
卡伦高坐在移动城市的控制塔顶,眺望着远处初具雏形的风暴。
我的意思是……你做出这种行动的驱动力是什么?
■■■■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自暴自弃。
很危险的好不?
那又如何?卡伦眯起眼睛,自己的血月已经将这座城市蚕食得差不多了,就差一场天灾,它就会彻底成为记忆里的残缺品。
唉……你这……
我讨厌背叛,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就是讨厌,与背叛者,不死不休。
呵……
你该走出来了啊,卡伦……
呱——
我怎么——我怎么就——
就这么直接叫他的名字了啊——
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过,这就不是发呆中的卡伦能知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