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铭跨上他那辆略显老旧的摩托车,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但还算有力的轰鸣。
张溯跟着坐了上去,双手扶住后座的金属架。
“坐稳了哈!”赵无铭喊了一声,摩托车便驶离了巷子,汇入了傍晚的车流。
车子开得不紧不慢,在城市的脉络中穿梭。左拐右拐了几次后,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密集的自建楼取代,店铺的招牌变得花哨而拥挤,电线在头顶杂乱地交织——他们驶入了一片庞大的城中村区域。
一进入这里,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扑面而来,让张溯微微恍惚。狭窄的巷道、喧闹的人声、各种小吃摊飘来的混杂香气、以及那种忙碌而略带混乱的生活气息……这一切,都像极了他穿越前当外卖员时居住和奔波的地方。
那段骑着电驴在类似迷宫般的巷子里穿梭送餐的记忆,此刻无比鲜活起来,让他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摩托车又前行了两分钟,最终在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店铺门口停了下来。
店铺的门面不大,卷帘门半开着,露出里面的玻璃门。
“到了!”赵无铭熄了火,率先下车。
张溯也跟着下车,抬头看向店铺的牌匾。
那牌匾是用某种金属切割而成,边缘甚至有些没打磨干净的毛刺,上面刻着四个略显笨拙却很有力量的大字:【无铭工坊】。
赵无铭注意到张溯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红:“这个店名……是取自我的名字。是我爸非要这么干的,说了好几次想改个更大气点的,他都不同意……挺不好意思的。”
张溯看着少年窘迫又带着点小自豪的样子,不禁笑了笑,真诚地说:“我觉得挺好听的,独一无二,没必要改。”
“嘿……谢谢。”赵无铭笑了笑,显然对这个评价很受用。他推开玻璃门,“进来吧,店里有点乱。”
一走进工坊,各种声音立刻涌入耳中。低沉的机器嗡鸣、细微的电流滋滋声、偶尔响起的清脆敲击声、还有某种能量流动的微弱humming……各种仪器运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确实显得有些嘈杂,却也充满了奇异的活力。
“有点吵,您多包涵。”赵无铭抱歉地笑了笑,引着张溯往里走。
工坊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深,更像是一个小型的车间加仓库。
两边堆放着各种金属材料、零件箱和一些半成品的器械。穿过外间,里面是一条短走廊,两侧有房间。
赵无铭带着他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间,门口挂着一个手写的“研发室”牌子。
研发室的外墙有一扇巨大的观察窗,用厚厚的防爆玻璃制成。透过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形。
只见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颇为壮实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们,俯身在一台造型粗糙却又充满了硬核科技感的仪器前忙碌着。
那机器由各种粗大的管线、闪烁的指示灯、裸露的齿轮和精密的探头组成,看起来既落后又先进,十分矛盾。
中年男人神情无比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机器。
他的双手正散发着柔和的、如同熔融金属般的橙红色光芒,小心翼翼地在一个复杂的金属构件上操作着,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精准而富有力量的美感——他正在使用他的骑士工匠能力制造着所需部件。
张溯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工匠制造的过程,不由得被那神奇的光芒和专注的氛围所吸引,看得有些入神,甚至不忍心出声打扰。
这对他和前身而言,都是极其新奇的体验。
但赵无铭可不管这些,他直接走到门边,按下了一个老旧的对讲按钮,冲着麦克风就大声喊道:“爸!别忙了!我带客人回来了!快出来待客!”
里面的中年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手上的光芒瞬间收敛。
他像是从一场深沉的梦中被唤醒,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但还是依言关闭了机器,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他转过身,拉开了研发室厚重的门,走了出来。
这时,张溯才看清他的面容。男人脸上带着工匠常有的油污痕迹,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上那道狰狞的伤疤!
那伤疤如同蜈蚣般从发际线斜斜向下,竟然一直延伸到了他的左眼下方——他的左眼瞳孔是一片灰白,毫无神采,显然已经失明了。
然而,他的右眼却锐利如鹰,带着一种历经风霜的沉稳和审视。
他看向张溯,脸上挤出一个还算友好的笑容,伸出那只刚刚还散发着光芒、此刻却沾满油污的粗糙大手:
“客人你好,我叫赵武,是这家小店的店主。光临寒舍,是想买点什么现成的零件,还是有什么东西想定制打造?”
张溯迅速收敛起对那道伤疤的注意,不动声色地伸出手与他握了握,微笑道:“赵老板你好。我是听你家儿子说,这里出售人造骑士驱动器?如果性能足够强,价格也合适的话,我想买一条,越强越好。”
“人造驱动器?”赵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愕然。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儿子,独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厉色,“无铭!是你跟客人说我们这里有驱动器卖的?”
赵无铭被父亲的目光看得缩了缩脖子,有些怂,但还是硬着头皮承认道:“是、是我说的!爸,那条腰带……”
“胡闹!”赵武低声喝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个驱动器它太危险了!它的能量回路不稳定,对使用者的负荷极大,根本不适合给别人用!那不是商品!”
赵无铭却像是被点燃了某种积压已久的情绪,激动地反驳道:“那您为什么一直不把它拆解回收了?!为什么还要一直精心保养它,时不时拿出来调试?!您不就是心里还想着它,还想给它找一个真正能驾驭它的、配得上它的主人吗?!老爸,你就别再自欺欺人了!承认吧,你根本不想让它永远压在箱底吃灰,你希望它还能有机会发光发热!”
赵武被儿子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独眼瞪着赵无铭,胸膛微微起伏。
研发室外嘈杂的机器声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良久,他才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般,长长地、沉重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回身,面对张溯,脸上重新堆起略显疲惫和歉意的笑容:“哎……令客人您见笑了,一来就看到我们父子争吵,实在不好意思。待会儿我送您一个小配件当作补偿,算是赔罪。”
“至于人造骑士驱动器……我们这家小工坊,确实没有成品出售。之前是小儿胡言,给您错误的信息了。您想要购买驱动器的话,恐怕还得去‘骑士之家’那样的大店铺。抱歉,让您白跑一趟了。”
张溯听到赵武明确的婉拒,心里顿时有些着急。
他不想就这么放弃,从刚才父子俩的争吵中,他能分析出那条腰带相对于人造腰带而言属于非常强大的,只是因为设计缺陷,对使用者有副作用。
但对拥有“万能适应性”系统的他而言,副作用?那根本不是问题!他需要的是力量,是能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
他正飞速思考着该如何说服这位固执的店主,是诚恳请求,还是提出高价,或是保证自己有能力驾驭?
还没等他想好措辞,旁边的赵无铭却像是早有准备,突然开口:“爸!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了!”
说着,他在赵武惊愕的目光中,一个箭步冲进旁边那间堆满零件、几乎无处下脚的仓库。
只见他在几个特定的箱子后面摸索了一阵,竟然真的从一堆废弃零件底下拖出了一个积满灰尘、但材质看起来相当不错的金属箱子!
他费力地将箱子提到张溯面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箱盖!
箱内衬着黑色的缓冲海绵,而在海绵的凹槽中,静静地躺着一条银灰色的腰带,腰带旁是一个类似手机,上面标示着X。
在腰带上方,还静静地躺着一把造型独特、带有握柄和扳机结构的十字形武器!
虽然整体的主色调是银灰而非原作中的亮黄,但张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标志性的设计——这分明就是《假面骑士555》里那条以高爆发力和致命副作用著称的,“凯撒”的变身腰带!
连武器“凯撒十字刃”都在!
“你这逆子!!”赵武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从赵无铭手中抢过箱子,“嘭”地一声合上了箱盖。
他又惊又怒,独眼死死瞪着儿子:“你什么时候把它偷出来的?!我明明藏得那么隐蔽!”
赵无铭虽然被吼得缩了下脖子,但依旧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小得意:“一个月前就拿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买家才没拿出来!爸,你别以为你藏东西的地方有多秘密,我可是你儿子!你平时眼神往哪儿瞟,脚步在哪儿停顿,我观察几次就知道了!我告诉你,以后你也别想再藏住它,你藏一次,我就能找出来一次!”
他越说越起劲,甚至使出了杀手锏:“还有!你要是再不同意卖,我就告诉老妈!你偷偷在工坊角落里藏了好几条好烟和几瓶烈酒,晚上经常一个人偷偷享用!你看老妈知道了会怎么‘奖励’你!”
“你……你你你!”赵武听到这话,气得脸都红了,手指颤抖地指着赵无铭,话都说不利索了,“逆子啊!逆子!我还活着你就敢这样威胁我?!信不信我真一巴掌抽死你?!还有!千万别告诉你老妈!千万不能!不然……不然我会死得很惨的!你小子难道想年纪轻轻就丧父吗?!”
“逆子……逆子啊……”赵武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捂着胸口,一副快要被气晕过去的模样,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
看着眼前这出鸡飞狗跳又莫名温馨的家庭**大戏,张溯实在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了。
他上前一步,神色认真地对还在气喘吁吁的赵武说道:“赵老板,请您先消消气。实不相瞒,我是一名B级适格者,对于驾驭假面骑士的力量,自认还是有不错的基础和承受能力的。我非常有自信,能够使用您这条腰带而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他目光诚恳地看着赵武:“您看这样如何?您就让我先试用一下,亲眼看看效果。如果我确实无法承受,或者出现了您所担心的问题,您在收回腰带,我绝无怨言。这样既不会让您的作品蒙尘,也能验证它是否找到了合适的主人,怎么样?”
“好啊好啊!这个主意好!”赵无铭立刻在旁边疯狂点头附和,“能不能用,只有试过才知道!老爸你就是太死板、太谨慎了!说不定这位客人就是天命之子呢!”
“不行!绝对不行!”赵武还是坚决摇头,一把将箱子抱紧,“万一试用过程**问题了怎么办?能量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伤到客人您,我们这小店可负不起这个责任!”说着,他就要把箱子重新锁起来。
“爸!你怎么这么犟!”赵无铭急了,眼看老爸又要反悔,他心一横,眼疾手快,趁着赵武注意力全在箱子上,猛地一扑,竟然真的从赵武怀里把那个金属箱子又抢了回来!
事已至此,张溯也不再犹豫!机会稍纵即逝!
他精准地接住飞来的箱子,迅速打开,拿出那条银灰色的“凯撒”腰带,动作麻利地往腰间一扣!卡扣“咔嗒”一声锁紧的瞬间,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从腰带传来,仿佛它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他拿起那把同样银灰色的“凯撒手机”(Kaixa Phone),熟练地将它旋开,露出内部的按键!
根本不需要回忆,那刻在DNA里的操作流程自然而然地浮现。
他的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按下三个数字:
【9】【1】【3】!
【Standing By…】(待机中…)
腰带中央的银色半球组件发出冰冷的电子音效,并亮起黄色的待机光芒。
“混小子!你给我松开!”赵武被儿子死死抱着,又急又气,心中还在惊疑这小子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竟然一时挣脱不开。
而就在此时,张溯已经将翻盖手机准确无误地插回了腰带正中心的插槽,大喊:“变身!”
【COMPLETE!】(完成!)
伴随着一声比Faiz腰带更加尖锐、更具冲击力的电子音效,耀眼的金色光子血液光芒瞬间从腰带中汹涌而出,如同电路板般瞬间流遍张溯全身,勾勒出凯撒的装甲轮廓!
下一秒,强烈的光芒猛地收缩、固化!
银灰色为主,搭配黑色线条与黄色光子血管的装甲瞬间覆盖全身!头盔复眼亮起锐利的黄色光芒!
假面骑士Kaixa(凯撒),于此登场!
强大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四肢百骸,远超之前使用绝灭升华器时的感觉,但同时,一股异常狂暴、极具侵略性的能量也开始在装甲内奔腾,试图冲击他的意志和身体!
然而,就在这股副作用能量即将发作的瞬间——
【叮!检测到异常高负荷能量试图侵蚀宿主!】
【万能适应性特质激活!能量通路优化!负荷中和!】
【当前驱动器适配度:100%!可完全驾驭!】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在脑海中响起,那股狂暴的能量瞬间变得温顺可控,完美地融入了他的力量体系之中,再无半点不适!
张溯缓缓抬起头,黄色的复眼闪烁着冷静而强大的光芒,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这份完美掌控下的、远超预期的强大力量。
而被赵无铭抱着的赵武,此刻已经彻底停止了挣扎,独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完美变身的、散发着惊人气势的银灰色骑士。
“他竟……真的……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