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店员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甜美笑容，并没有直接回答价格，而是微微侧身，用一种充满自豪感的语气开始介绍：“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款‘光束战士’是我们店本季的主打款呢。您要知道，我们‘骑士之家’的所有腰带，可都不是流水线上的工业品，每一款都是由至少B级以上的资深驱动器工匠大师亲手打造、倾注心血的艺术品和力量结晶……”
她滔滔不绝，用词华丽夸张：“您看这流线型的设计，不仅美观，更符合空气动力学，能在您变身时减少阻力！再看这核心的共鸣晶石，采用的是异魔战场上回收提炼的高纯度能量结晶，能量传导效率高达99.8%！还有这装甲模块的接缝，纳米级精度，确保变身时能量泄露几乎为零！可以说，每一款都是大师手笔，能最大限度地将适格者的力量激发出来，变身体验流畅，力量反馈精准，绝对是您通往强大骑士之路的最佳伙伴！”
张溯听着这熟悉又浮夸的营销话术，仿佛回到了以前在手机店被推销员包围的经历，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烦躁。
他耐着性子等她这一长串广告词说完，深吸一口气，再次问道：“好的，我知道了它很厉害。所以，它到底多少钱？”
店员依旧没有报价，反而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溯身上略显朴素的衣物，笑容不变地试探道：“先生，看您的样子，应该还是高中生吧？是几年生啊？参加过今年的觉醒仪式了吗？”
她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哎呀，我得提前跟您说一声，我们店里的腰带呢，品质都非常高级，为了确保骑士装备的声誉和使用安全，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购买的哦。按照规定，只有觉醒后适应度达到B级以上的适格者，才具备购买资格呢。您看……”
买条人造腰带而已，居然还要像查户口一样盘问适应度等级？!张溯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耐心快要消耗殆尽。
他有系统傍身，所谓的适应度等级可以随意伪装，说B级只是为了省事，不想太引人注目。
店员听到“B级”，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态度似乎更热情了些，但流程显然还没走完。
她笑容可掬地侧身引向柜台方向：“原来是B级的先生，失敬失敬。B级确实拥有购买资格了。不过呢，按照店规，我们需要请您用我们店里的专业适应度测试器稍微测试一下，登记备案，这也是为了确保信息的真实性，防止有人谎报等级，请您理解一下哈。”
她不等张溯反应，又紧接着说道：“另外呢，如果您确定要购买腰带，我们还需要验资一下。因为本店的腰带后续的保养、维护、升级都必须在官方授权的本店进行，这是一笔不菲的长期开销。公司规定，购买者需要证明拥有三百万以上的流动资产，以确保您未来能够负担得起这些维护费用。我们这也是对您负责，万一装备因为缺乏保养在使用**了问题，不仅危及您的安全，也会影响我们‘骑士之家’的声誉不是？”
这一连串的要求——测等级、验资产、扯什么维护声誉……张溯听得头皮发麻，火气噌噌往上冒。
买条腰带而已，怎么感觉比贷款买房还麻烦？步骤繁多，隐私快被扒光了！
他决定不再忍耐。
张溯猛地脸色一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住店员，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别再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了，我现在只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条腰带，到底，多少钱？”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告诉我价格！只有知道价格后，我才能决定买，或者不买！然后才会考虑要不要进行你所说的那些该死的测试和验资流程！不要再跟我扯任何别的废话！不要浪费你我的时间！明白吗？”
或许是张溯瞬间转变的气势太过逼人，或许是他眼中那不容敷衍的厉色，女店员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和压迫感吓到了，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有些慌乱。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一下子低了很多，糯糯地小声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这款‘光束战士’是中档产品，全…全款购买的话，需要二百五十万联盟币。如果…如果您选择分期付款，需要额外支付二十万手续费…”
“二百五十万？！”张溯听到这个价格，当场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拉长音调、充满难以置信的疑惑声：“嗯——？？？”
他脸上的表情明确地传达着一个信息：你们是在开玩笑吗？一条人造腰带卖这个价？
店员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顾客对这种价格产生质疑，虽然被张溯之前的气势吓到，但提到产品价值，她又勉强找回了一点职业素养，振振有词地解释，虽然声音还有点发虚：“先生，这个价格绝对物有所值，您想，这是B级大师工匠的心血之作，能让B级适格者稳定发挥出接近C级骑士的战斗力呢！这份力量的提升和保障，难道不值这个价吗？已经很划算了的！”
张溯简直被这逻辑气笑了，他反问道：“二百五十万？有这个钱，我为什么不去找一个真正的、有C级潜力的女搭档？就算我给她开一个月一万块的高薪，二百五十万也足够支付她两百五十个月，整整二十年零八个月的工资！这不比一条冷冰冰的腰带强？”
店员似乎早有标准答案应对这种质疑，她立刻摇头，语气变得肯定了些：“那不一样的，先生！活人搭档需要休息、有情绪、还要处理各种生理问题和个人事务，不可能24小时随时待命陪伴您、响应您的变身需求吧？但我们的人造腰带可以啊！它绝对忠诚，随时待命，不需要休息，不会闹情绪！您想想，这额外获得的宝贵时间和绝对的便捷性，难道不值回票价吗？”
她越说越顺，仿佛在背诵培训手册：“而且，您想想，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人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找不到合适的女搭档，或者……呃，就是不想找女搭档，但又渴望获得变身战斗的力量呢？这个时候，我们‘骑士之家’的人造驱动器，不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了吗？它的价值，就在这里啊！”
张溯听完，盯着那条银光闪闪的腰带，又看了看一脸“这很合理”的店员，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该死的消费主义话术，听起来竟然还有那么几分歪理！
店员的话术虽然强盗逻辑，但仔细想想，对于某些特定人群来说，似乎……也不是完全没道理？24小时待命、绝对忠诚、无需处理人际关系，这些点确实戳中了一些痛点。
但是——太贵了！
他刚刚到手五百万巨款不假，但这钱还没捂热乎，而且是他用命搏来的“买命钱”。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危险世界，他还没站稳脚跟，未来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一口气花掉一半多就为了一条人造腰带？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啧，”他咂了下嘴，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抬起头，对那名还有些忐忑的店员摆了摆手，“你说的有点道理。但这价格还是太贵了，不合适我。告辞了。”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留恋，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骑士之家”那光鲜亮丽的门店。
身后的店员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职业笑容彻底消失，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几句：“哼，装什么大尾巴狼，问东问西最后还不是买不起……穷酸样，浪费我口水……”
已经走远的张溯自然没听到这番蛐蛐，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
他在购物广场一楼稍微转了转，很快就找到了几家并排开着的手机品牌专营店。
货比三家后，他挑选了一款性能不错、价格在他看来也合适的折叠屏手机。
看着屏幕展开后的大视野，他心里美滋滋的：“上辈子舍不得买，这辈子还不能享受享受嘛！这就叫该省省，该花花！”
买完手机，他感觉今天的购物欲也就到此为止了。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祭五脏庙了。
他盘算着去找个看起来地道点的“苍蝇馆子”解决晚餐，主打一个该省省该花花。
心里这么想着，他揣好新手机，就往广场出口走去。
刚走出广场大门，傍晚略带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
还没等他决定往哪个方向去找吃的，一个身影就有些犹豫地迎了上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身材有些瘦削，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和运动裤，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又掩藏不住激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同、同学！”少年开口，声音有点紧张，“我刚才看到你进了‘骑士之家’，又很快出来了……请问，你是因为想买人造驱动器，但是觉得太贵了，所以没买就出来了吗？”
张溯被这突然的搭讪弄得一愣，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陌生的少年，半秒后才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戒备：“是这么回事。您有何指教？”
同时心里嘀咕这家伙莫不是来嘲讽他穷逼的，就跟小说里专门嘲讽主角的npc一样。
没想到，那少年一听他承认，非但没有嘲讽，反而眼睛更亮了，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同学你误会了！我不是来笑话你的！我是……我是来推销我家的人造驱动器的！”
他语速加快，像是怕张溯走掉一样：“我家的驱动器，保证价格比骑士之家便宜很多！而且，力量绝对比他们那些店里的量产货要强！！”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急忙从自己的衣领里抽出一条挂在脖子上的带子，带子下面坠着一张证件。他双手拿起证件，郑重地递到张溯眼前。
“请看！这是我的骑士工匠证件！官方认证的，绝对真实！”
张溯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凝神看向那张证件。
证件制作得相当精良，质感厚重。
最上方是“全球骑士力量工匠协会”的烫金徽章——一把被齿轮环绕的重锤，徽章下方有细微的激光防伪纹理。
中间是少年的半身照，照片右下角有一个清晰的钢印。
照片旁边是打印的信息：
姓名：赵无铭
年龄：16
认证类型：骑士力量工匠 (RIDER Power Artisan)
认证等级：C级
认证编号：GKA-RS-07B-8813
发证日期：公元2024年9月1日
有效期至：公元2034年9月1日
发证机构：全球骑士力量工匠管理局
证件的底部还有一串加密条形码和全息防伪贴膜，在不同角度下会变幻出协会徽章。
这证件……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张溯心中的警惕稍减，但疑惑更甚。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名叫赵无铭的少年，说：“C级工匠？你才16岁，估计也就高二吧？觉醒才一年多点，你能造出什么驱动器？”
不是他看不起人，但这年纪和等级，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能做出比“骑士之家”更好的产品。
除非对方也是有系统的‘主角’。
赵无铭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似乎有些窘迫，但更多的是急切，他连忙解释：“不、不是我造的！是我爸！是我爸爸造的！他老人家……他曾经可是A+级巅峰的工匠大师！离传说中的S级也只差一步之遥！这些都是他以前的作品，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绝不会让你失望的！价格也肯定比店里便宜很多很多！”
曾经？A+级巅峰？张溯捕捉到了这个词。
这意味着现在不是了？因为什么原因跌落神坛了吗？伤病？意外？还是其他？
他心里瞬间闪过几个猜测，但没有直接问出来。他不喜欢揭人伤疤。
张溯认真思考了两面你，自己目前确实急需一条人造腰带来作为底牌和日常使用，这比临时去找一个不知根底的女搭档要方便和可靠得多。
如果真如这少年所说，是他那位“曾经”的A+级父亲所造，质量或许真有保障？而且价格便宜……
风险与机遇并存。
“好吧，”张溯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我跟你过去看看。如果东西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价格也合适，我可以考虑买一条。”
“真的？！太好了！”赵无铭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毫不掩饰的喜悦，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那我们走吧！坐我的车去！我家工坊离这里不算远！”
说完，他兴高采烈地引着张溯，快步走向广场旁边一条不那么起眼的巷子。
巷子里，安静地停着一辆摩托车。
它的造型线条依稀可以看出曾经的帅气与不羁，设计感甚至比街上常见的量产车型要独特不少。
然而，岁月的痕迹也无比清晰——漆面多处磨损脱落，露出了底层的锈迹，一些螺丝和零件也显得有些老旧，仿佛经历了太多的风雨，但整体结构看起来依旧扎实。
“就是它了！别看它有点旧，跑起来可稳了！”赵无铭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摩托车的坐垫，眼神却像看着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