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屋的午后,阳光像被过滤过,软软地落在回廊里,显得格外柔和。药味与院子里花草的芬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蝶屋香”,让人闻久了便不禁昏昏欲睡。
鸣子趴在矮桌前,双手托着下巴,脑袋不时地点着,显得有些疲惫。
她面前放着一只空药碗——那是她刚才想帮椿给伤患喂药,却又被她笑眯眯地“请”了回来:“鸣子,你这些天忙得都快要累垮了,就别再逞强了,好吗?”
于是,她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周围的人忙碌着:由佳端着托盘,脚步轻得像猫;惠美提着热水壶,嘴里小声抱怨着“绷带又不够了”;还有小凛、小明里、小雏子三个小丫头,像三团滚动的棉球,从走廊这头撞到那头。
“我也好想帮忙啊……”鸣子嘟囔着,但连伸个懒腰都显得有气无力。
如今,鸣子的分身能力已经得到了主公的许可,被少数人知晓。
随着鬼杀队人员的壮大,以及任务的增多,她不再刻意隐瞒,反而主动让分身出现在更多地方。
一部分分身常驻新锻刀村,帮忙搬运材料、打理锻炉、修缮房屋;另一个分身则隔几天就去江户,和庆藏师傅切磋交流呼吸法和拳术,一起琢磨五大基础呼吸法的无刀技雏形。
而她的本体,昨晚还在月下挥刀,斩断了一只恶鬼的脖颈。
不过,解除影分身的副作用也很大,就像退潮后的暗流,一波波地冲击着她的神经:太阳穴突突地跳,肩胛骨缝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当分身解除时,所有的疲惫都会瞬间回到本体。说了也没用,反而徒增担忧。她觉得还不如省下这些口舌,多去杀一只鬼。
当然,对鬼,她依然保持着绝对的隐蔽;对上弦,她更是期待着不期而遇的“惊喜”。
“至少今天没有任务……”鸣子把脸贴在桌面上,小声安慰自己。
木头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像一条温柔的提醒:现在,她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椿本来泡了蜜柑茶,甜橙皮混蜂蜜的香气刚飘出来,可还没和她聊上两句,一位胳膊被划开老长口子的剑士就冲进来。椿连围裙都没解,转身就去翻药柜,叮叮当当一阵响,最后只剩鸣子对着空碗发呆。
此刻,困意就像温泉里升起的雾气,一层又一层地落了下来。
——要是以后真的当上火影,也这么连轴转,可怎么办?
她想象自己坐在火影办公室里,面前文件堆得比火影岩还高。
不对,三代爷爷总叼着烟斗,一派悠哉,说不定火影其实很闲?
可下一秒她又推翻了这个幻想:
不过嘛,万一到时候真累成狗,我肯定也会找人来帮我的,可能也就只有傻子才会自己一个人扛吧!嗯,就把佐助拖来批文件。那家伙一天到晚臭着脸,活像全世界都欠他钱,正好当个无情的盖章机器。
“嘶——”鸣子倒抽一口凉气,脑海里立刻浮现佐助把章盖歪、把金额写错的画面。
“万一他搞砸,全木叶都会以为是我这个火影不称职。”她摇摇头,“不行,我可是要超越历代火影的女人。”
还是得找靠得住的。
果然还得是鹿丸,智商二百朝上,三分钟就能写完全年计划表。到时候他再嫌麻烦,自己就直接把人扛到办公室摁在椅子上,不想工作,也命令他工作,想想就带劲。
到时候,小樱可以管医疗,井野管情报,丁次管后勤,饿了还能顺手烤串。至于佐助那张司马脸……
“对,就把木叶警备队第一大队长的袖标甩给他。”鸣子嘴角翘得老高,仿佛已经看见佐助黑着一张脸站在街道口,双手抱臂,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不是任人唯亲,只是鸣子对未来的某种幻想而已。)
鸣子的意识开始打滑。
桌上的木纹一圈圈旋转,慢慢拼成火影办公室的窗棂;碗底残留的蜜柑茶升起最后一缕热气,飘到半空,变成火影岩顶端悠悠的白云。
鸣子含糊地嘟囔:“下一个……就……这么安排……”她的声音像落在水面的羽毛,轻轻一晃,沉进梦里。
“风柱大人——”
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刚冒头,椿眼疾手快,把食指竖在唇前:“嘘——”
午后两点半,蝶屋的长廊静得只剩风声。
鸣子趴在矮桌上,脸颊压着袖子,一缕金发垂到鼻尖。阳光给她的睫毛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她嘴角还带着笑,像是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未来。
由佳悄悄给她披上一件薄毯;惠美把空碗收走,顺手往她掌心塞了几颗糖。三个小丫头趴在门框后,脑袋叠脑袋,眼睛亮闪闪的。
椿蹲在鸣子面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辛苦啦,鸣子酱。”
夜半,纸灯笼被风刮得皱巴巴的,门上的影子忽长忽短,像是池中被搅乱的墨鲤。
“鸣子!鸣子!”
小次郎从窗外飞进来,翅膀带起几片樱花瓣,差点撞到房梁。
它勉强收起翅膀,落在鸣子的身边,立刻扭过头,用喙整理被风吹乱的羽毛,看到鸣子还睡着,奶凶奶凶地抱怨:“鸣子鸣子!再不起床,天都要亮啦!我翅膀都快拍断了欸!”
少女呼吸绵长,毫无反应。
小次郎的尾羽炸开,它气鼓鼓地跳到鸣子身边,轻轻啄了啄她的发梢,又飞快地跳开,又小声嘀咕:“喂!再装睡,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几颗融化的糖汁正从鸣子的指缝里流下来,像一条金色的小溪。她猛地睁开眼睛,梦里的未来瞬间碎成粉末。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那位把糖人塞进她掌心的温柔身影,“……抱歉。”
她在心里默默道歉,轻轻抚摸小次郎的羽毛。
“哼,谁稀罕你的道歉!”小次郎抱起翅膀,小脑袋却悄悄往她的指腹蹭了蹭,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听好了,我只说一次——西北的『绯笼城』,发现了一个大型鬼巢,规模超大,说不定上弦也在里面潜藏。主公让你和椿在黎明前潜进去探路。要是碰到上弦,打还是跑,由你自己决定。”
鸣子坐起身,薄毯无声滑落。
她垂下眼眸,声音清冷,倦意瞬间消失:“绯笼城……那座只许女人进出的‘女镇’,我之前也听说过,所以主公才挑了我和椿?”
“哈?这种显而易见的事还要问?”小次郎撇了撇嘴,翅膀拍得啪啪作响,“整个鬼杀队里,又厉害又好看的女剑士,除了你们俩还有谁?别磨蹭了,快点出发吧!”
鸣子没在意小次郎的语气,只是伸出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小次郎的小脑门。小次郎就“啾”地一声用翅膀捂住了额头,不再催促。
“走,我现在就去叫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