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这辈子最讨厌的声音就是倒计时“叮”。
可此刻它像催命DJ一样,104%、105%……每跳一下,胸口那朵幽蓝火莲就往里勒紧一圈,勒得我怀疑它想改行当绞肉机。
南宫家门口的石阶比我家床都宽,汉白玉铺得锃亮,能照出我黑红的瞳孔。石阶尽头,南宫雪半跪在地,断剑插在脚边,血珠顺着下巴滴成一条红线。她抬头看我,眼神像冰湖裂开——倔强里掺着一丝慌。
我嗓子发干,刚想说话,地面猛地一震。
“轰——”
一道冰火缠绕的光柱从地底蹿出,像根通天黑管,把我和南宫雪一起掀上半空。热浪夹着碎冰拍在脸上,生疼。光柱里那个苍老声音还在笑:“万火道体、冰凰血脉,齐了齐了!”
笑你大爷!
我火翼急振,一把捞住南宫雪腰肢,强行在半空转体三百六十度,像颗人肉炮弹砸回地面。落地瞬间,地面咔咔开裂,冰火两股灵力顺着裂缝乱窜,把青石板炸成爆米花。
南宫雪脸色白得透明,唇角却勾出一抹冷笑:“叶无霄,你救我?别忘了,我撕过你的婚书。”
“少废话。”我喘得像拉风箱,“老子救的是利息,不是人情。”
胸口火莲猛地一烫,倒计时106%,疼得我眼前发黑。我咬牙,火翼在背后“刷”地展开,幽蓝火焰把周围空气烤得扭曲。南宫雪冰凉指尖忽然扣住我手腕,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光柱底下……是锁龙台。”
我心口“咯噔”一下。锁龙台?小时候爷爷吹牛提起过:南宫家地底埋着一座上古囚阵,专锁火系大能。今天这场光柱,感情是冲我来的?
“走!”我反手扣住她手腕,火翼一振,刚想冲天而起——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响,像有人拿筷子敲了下铜锣。紧接着,一股酒香味混着桂花味顺风飘过来,浓得让我打了个喷嚏。
“啧,谁家小崽子大半夜放烟花?吵到老头子我喝酒了。”
声音懒洋洋的,却像一把钝刀,瞬间把冰火乱流劈成两半。
我猛地抬头,只见半空中飘着一只巨型青羽鹤,鹤背上歪歪斜斜坐着个青衣老头。老头头发乱糟糟,腰间挂个酒葫芦,手里拎个酒壶,壶嘴还往下滴酒,一滴不落全洒在鹤脖子上,鹤被辣得直翻白眼。
“师……师父?”我嗓子发紧。
牧青玄冲我抬抬下巴,笑得一脸褶子:“乖徒儿,听说你被人追得满街跑?师父来给你撑场子了。”
他抬手,酒壶往下一倒,清亮酒液化作一条水龙,带着桂花味“哗”地冲**火光柱。水龙所过之处,地面裂缝自动愈合,像被熨斗烫平的床单。
南宫家护卫从四面八方涌来,看见牧青玄,齐刷刷刹住脚步,脸色精彩得像调色盘。领头的络腮胡大汉声音发颤:“青、青衣剑圣?他不是死了吗?”
牧青玄掏掏耳朵,酒葫芦在指尖转了个圈:“死?老头子我只是喝多了,睡了三百年。”
我差点原地裂开。三百年?这老头到底多大岁数?
倒计时107%,火莲勒得我喘不过气。牧青玄忽然抬手,一根手指隔空点向我胸口,酒香味瞬间灌满鼻腔。幽蓝火莲像被泼了冷水,热度瞬间降了一半,倒计时卡在107%不再往上跳。
“别愣着。”他冲我挤挤眼,“锁龙台要完全启动,还得三息。三息之内,干翻他们,咱们跑路。”
“三息?”我咧嘴,“够用!”
火翼在背后猛地暴涨,幽蓝火焰凝成火枪,枪尖电弧噼啪。我俯冲而下,一枪挑飞最前排的银甲护卫,像串糖葫芦一样把人串成一串,甩手扔向人群。护卫们被砸得东倒西歪,阵型瞬间乱成一锅粥。
南宫雪忽然动了。她指尖在断剑上一抹,鲜血顺着剑刃滴落,断剑“嗡”地一声重新凝成冰刃,寒气逼人。她身形一闪,冰刃贴着我耳畔掠过,直刺赵狂咽喉——
赵狂瞳孔骤缩,蛇矛横挡,“当”一声脆响,冰刃在矛杆上炸成碎冰。南宫雪借力后跃,落在我身侧,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锁龙台一旦启动,你我都会被吸干灵力。合作,还是一起死?”
我舔舔干裂的唇,火枪在掌心旋转:“合作可以,利息照算。”
她轻哼一声,冰刃再次凝成,与我火枪背靠背,像一对临时组队的杀胚。
牧青玄在半空打了个酒嗝,手指轻弹,酒液化作无数水箭,精准地钉在三族护卫的膝盖弯。护卫们“扑通扑通”跪倒一片,像集体给新年磕头。
“两息!”老头吆喝,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火翼一拍,带着南宫雪冲天而起,火枪与冰刃同时挥出,幽蓝火焰与极寒冰刃在空中交织,像两条怒龙,把最后拦路的护卫掀翻。
“一息!”
锁龙台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猛地塌陷,露出一个巨大的黑洞,洞里红光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眨。黑洞边缘,冰火两股灵力疯狂旋转,像一台巨型绞肉机。
牧青玄鹤翼一振,俯冲而下,酒葫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我怀里:“乖徒儿,酒壮怂人胆,喝了咱就跑!”
我拔掉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辣得眼泪飙出,胸口火莲却猛地一颤,倒计时跳到108%又瞬间跌回105%,像被强行按了暂停键。
“走!”我一把抓住南宫雪手腕,火翼在背后“刷”地展开,带着她冲向青羽鹤。
身后,黑洞边缘的冰火漩涡猛地炸开,一道苍老声音气急败坏:“青衣剑圣!你敢坏我好事!”
牧青玄笑得一脸欠揍:“坏都坏了,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青羽鹤长啸一声,羽翼一振,带着我们直冲夜空。我回头,只见黑洞里伸出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指甲漆黑,直抓鹤尾——
火焰手掌刚碰到鹤羽,牧青玄反手一酒壶砸下去,酒水化作水龙,“滋啦”一声把火焰手掌浇成白雾。
“小兔崽子,回家再收拾你!”老头的声音在夜风里飘得老远。
我趴在鹤背上,胸口火莲滚烫,倒计时105%像悬在头顶的刀。南宫雪坐在我旁边,银发被风吹得满脸都是,她抬手拨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叶无霄,你欠我一次。”
我笑出一声“呵”,酒味混着火味,在喉咙里滚了一圈:“记账,下次一起算。”
夜风呼啸,青羽鹤掠过城墙,把整座青阳城甩在身后。我低头,灯火像散落的星子,渐渐缩成一个小红点。
怀里,铜灯忽然“叮”地一声,倒计时跳到106%,灯芯幽蓝火苗里,一双金色眼睛缓缓睁开,声音低沉而危险:
“游戏升级,少年,准备好迎接‘焚天古界’了吗?”
风把老头的酒味吹得到处都是,我趴在鹤背上,被这味儿呛得打了个喷嚏。南宫雪坐在我对面,银发被吹得跟旗帜似的,脸色却比月光还白。她死死攥着断剑,指节青白,像随时会碎。
“喂,”我冲她抬抬下巴,“怕高?”
她瞪我一眼,声音冷得掉冰渣:“怕死。”
我笑得牙根发痒:“巧了,我也怕。但咱俩现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先蹦跶。”
话音刚落,鹤背猛地一震。
“老头!你酒驾?”我回头吼。
牧青玄盘腿坐在鹤脖子根,酒葫芦往下一倒,酒水哗啦啦洒进风里,像一条透明绸带。他眯眼笑:“小崽子,别吵,师父在布阵。”
“布阵?”我探头一看,差点把心脏吐出来——
青羽鹤正下方,整座青阳城灯火像被一只大手摁了暂停键,街道、屋檐、人群,全被定格成一幅巨大的“夜景照片”。风停了,狗不叫了,连刚才还在骂街的醉汉都张着嘴定格在原地,口水悬在下巴上,像串亮晶晶的糖葫芦。
“时间凝滞?”南宫雪瞳孔一缩,“青衣剑圣,你疯了?这是禁术!”
牧青玄抠抠耳朵,一脸“我就疯了你打我呀”的表情:“禁不禁的,老头子说了算。三息之内,锁龙台追不上来,咱就能喘口气。”
我低头看胸口,倒计时卡在106%,火莲像被冰水浇过,热度降了三分,但仍在一下一下跳,像下一秒就要炸。
“三息?”我舔舔干裂的唇,“够干点啥?”
“够干票大的。”老头嘿嘿一笑,手指在酒葫芦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响,葫芦口喷出一道水箭,水箭在空中凝成一面透明镜子,镜子里的画面让我呼吸一滞——
那是我。
准确来说,是“未来的我”。
镜子里的我,黑发红瞳,胸口却是一片焦黑空洞,火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漆黑火焰,像从地狱里捞出来的。他站在一片废墟上,脚下是焦土、碎冰、断剑,还有……南宫雪的尸体。
我喉咙发紧,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这啥?”
牧青玄收起笑容,第一次露出正经表情:“看见没?锁龙台真正的目标,不是你,是未来的你。那团黑火,叫‘永夜残烬’,能把万火道体烧成灰。”
南宫雪指尖一颤,断剑“当啷”掉在鹤背上,声音抖得不成样:“所以……我会死?”
老头没回答,只是抬手,镜子“啪”地碎成水珠,洒进风里。
“第二息。”他竖起两根手指,声音低下来,“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我打断他:“别废话,直接说怎么干。”
牧青玄笑了,笑得一脸褶子:“简单,趁时间凝滞,去把锁龙台的核心挖出来。那玩意儿藏在地脉深处,由三族老狗轮流看守,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眯眼:“三族老狗?赵玄冥、钱富贵、孙阎罗?”
“对头。”老头打了个酒嗝,“他们现在被定格在各自府邸,像三尊蜡像。你们去,一人挖一块核心,凑齐三块,锁龙台就废了。”
南宫雪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锥:“我去钱家。”
我挑眉:“理由?”
她指尖抚过断剑,血珠顺着剑刃滚落:“钱家金库,有我母亲的遗物。”
我耸耸肩:“行,那我去赵家。孙家留给老头?”
牧青玄翻白眼:“老头子我要是能动,还用得着你俩?孙阎罗身边有‘血咒锁’,我靠近就炸。你们俩,自力更生。”
第三息,时间凝滞开始松动。
风重新流动,远处狗吠声断断续续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火翼在背后“刷”地展开,幽蓝火焰把鹤背照得通明。我冲南宫雪伸出手:“合作?”
她盯着我,银发被风吹得凌乱,眼神却像刀:“合作可以,利息照算。”
我笑得牙根发痒:“记账,下次一起算。”
火翼一拍,我从鹤背俯冲而下,像颗流星砸向赵家方向。身后,南宫雪脚尖一点,断剑化作冰刃,带着寒气直奔钱家。
牧青玄坐在鹤背上,酒葫芦往下一倒,酒水化作水幕,把我们两人的身影同时隐去。
“小家伙们,”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三息之后,锁龙台睁眼。要是挖不出核心……”
他没说完,但鹤背上的温度骤降,像突然掉进冰窖。
我落地,赵家府邸近在眼前。朱漆大门紧闭,门口两座石狮子张牙舞爪,像两只被定格的恶犬。我火翼一拍,直接翻墙而入,脚尖刚落地,倒计时“叮”地跳到107%,火莲猛地一烫,像被针扎。
府邸内,赵玄冥被定格在正厅门口,手里还举着那根黑铁拐杖,拐杖头骷髅眼眶里跳动着幽绿鬼火。他脸上凝固着狞笑,像尊恶鬼雕塑。
我咧嘴一笑,火刃在掌心凝成钻头,对准他脚下地砖:“老东西,借你地盘挖个坑。”
火刃旋转,地砖“咔咔”碎裂,露出下方黑黝黝的洞口。一股炽热气息扑面而来,像打开了一座小火山。
我探头一看,洞口深处,一块赤红晶石静静躺着,晶石表面布满裂纹,裂纹里流动着岩浆,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赵家核心,到手。”我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晶石——
“啪!”
一只枯瘦手掌从洞口伸出,死死扣住我手腕。
赵玄冥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
幽绿鬼火在他眼眶里跳动,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片:“小杂种,敢挖我赵家根基?”
我心口一凉,倒计时“叮”跳到108%,火莲猛地一缩,像被冰水浇透。
赵玄冥狞笑,黑铁拐杖“咚”地砸地,地面“咔啦”裂开一张巨口,像要把我和晶石一起吞进去。
我火翼急振,火刃反手劈向他手腕,枯瘦手掌却纹丝不动,像铁钳。
“完了……”我脑子嗡的一声。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越鹤唳。
牧青玄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笑意:“乖徒儿,师父再救你一次——”
一道水箭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赵玄冥眉心。
“滋啦——”
水箭化作水幕,瞬间把赵玄冥整个人包裹进去。枯瘦手掌一松,我趁机抓住晶石,火翼一拍,冲天而起。
身后,水幕炸开,赵玄冥怒吼声震得整座府邸都在抖。
我低头,晶石在掌心滚烫,像颗跳动的心脏。
倒计时“叮”跳到109%,火莲猛地一缩,像下一秒就要炸。
我咬牙,火翼在背后“刷”地展开,幽蓝火焰划破夜空,直奔青羽鹤方向。
鹤背上,南宫雪已归来,手里攥着一块金色晶石,脸色苍白,断剑上沾满血珠。
牧青玄坐在鹤脖子根,酒葫芦往下一倒,酒水化作水幕,把我们三人同时包裹进去。
“最后一块,”他声音低下来,“孙家核心,在孙阎罗的黑棺里。”
我握紧晶石,火莲滚烫,倒计时“叮”跳到110%,像最后的催命符。
鹤翼一振,我们三人同时消失在夜空里,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赵家府邸,和一声震天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