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室内,三人顾不上浑身湿透的衣物,丈枪优人打头阵,隔着紧闭的办公室门,屏息观察着外面的走廊。
走廊里已挤满了丧尸,大多正往对面的男女厕所挪动。好在左侧楼梯口的丧尸相对较少,优人取下背后的撬棍,握紧缠着防滑绳的握把,指节微微用力。
他心里升起一丝不安,丧尸没有往地下室聚集,周围也没留下战斗的痕迹,由纪她们到底在不在地下避难所?
但此刻容不得多想,身边还有悠里和小留需要保护。他必须先把两人送到地下避难所一层,如果那里找不到人,再独自前往三楼搜寻。
优人摸出兜里仅剩的一个乒乓球,悄悄拉开一条门缝,朝走廊右侧扔了过去。可外面大雨倾盆,乒乓声被雨声吞没,只吸引了几个离得近的丧尸,还有不少依旧呆立在原地,毫无反应。
他给悠里比了个手势,示意她抱紧小留跟上。随后猛地拉开门,朝着最近的丧尸冲去——趁对方还没转过身,一撬棍狠狠砸在它后脑,丧尸应声倒地。沿路又利落解决两只挡路的丧尸,悠里始终把小留的脸按在怀里,紧紧跟着优人冲进通往地下的楼梯。
地下一层空无一人,一路顺畅。直到来到地下二层的卷帘门前,优人拉开门扫视一圈,心脏猛地一沉,里面没有由纪她们的身影。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让悠里带着小留先进去,把带在身上的盒子托付给了悠里,只匆匆叮嘱了一句“没听到我的声音千万不要出来”,不等悠里回应,便“哗啦”一声拉下了卷帘门。
丈枪优人顺着教学楼左侧的楼梯往上爬,刚翻过之前加固好的路障,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二楼走廊挤满了丧尸,拥挤的跟本走不过去,它们全在漫无目的地晃动,校服在雨天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死气沉沉的灰白。
他握紧撬棍眉头皱起,这数量硬冲就是送死。可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尖叫响起,那是由纪的声音!
优人猛地抬头,视线穿透二楼的丧尸缝隙,死死盯住通往三楼的楼梯口。那里同样爬满了丧尸,它们正一层层堆叠着往上涌,像是被那声尖叫吸引,动作都比楼下的同类快了几分。
“由纪!”优人低吼一声,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没时间犹豫了,他瞥见走廊对面那扇半开的窗户,窗外是教学楼外侧的排水管,离三楼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只要往上就是教室办公室。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远处的的墙壁扔出撬棍,金属撞击的脆响瞬间吸引了大半丧尸的注意,它们笨拙地转过身,朝着声音来源涌去,总算在中间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优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矮身冲过通道,在丧尸回过神之前扑到窗边。冰冷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脸上,他顾不上擦拭,死死抓住排水管,幸好之前批准过管道维修,加固后的管子足够支撑他的体重。他沿着湿滑的管道费力攀爬,指尖终于勾住三楼的窗台,刚撑起身子看清办公室内的场景,心就沉到了谷底。
办公室门口被丧尸团团堵住,虽然空间狭窄容不下太多,却仍有零星几只被后面的同伴挤进来。胡桃正举着铲子在前面奋力抵挡,每一下都带着风声砸向丧尸的头颅;她身后,佐仓慈紧握着一把菜刀,将蜷缩着不停哭泣的由纪护在怀里,后背紧紧贴着墙角,脸上满是焦急。
“会长!”胡桃余光瞥见翻窗而入的身影,惊喜地喊出声。
“优哥!”由纪也抬起哭红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丈枪优人一用力翻进办公室,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抄起一旁的金属座椅就冲了上去。座椅砸在丧尸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暂时逼退了扑来的几只,却没能造成实质性伤害。他这才发现,这座椅是金属框架加塑料面板,坚固得根本拆不开,用来格挡还行,想杀伤丧尸简直是杯水车薪。
“这样下去不行!”优人额头青筋暴起,眼看又有两只丧尸挤进来,急忙对胡桃喊道,“你先撑住!”
他转身冲向办公室中央的办公桌,双手扣住桌沿猛地发力,沉重的办公桌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朝着门口撞去。桌角撞倒了两只丧尸,暂时堵住了入口,可优人没注意到,一只被撞倒的丧尸正趴在地上,朝着他的脚腕伸出了手。
“嘶——”剧痛从脚腕传来,优人低头一看,那丧尸的牙齿已经嵌入他的皮肉。他猛地抬脚踹开丧尸,脚腕处的伤口正渗出血迹,伤口不深但却致命。
“会长!”胡桃惊呼着回头,攻势瞬间乱了节奏。
“优哥!”由纪的哭声陡然拔高。
优人咬着牙,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尖凝成水珠,砸在布满血污的地板上。他清楚自己已经没救了,那支交给悠里保管的疫苗,此刻就算在他手上,也根本没时间注射。胡桃还在奋力清理漏进来的丧尸,佐仓慈紧紧护着哭成泪人的由纪,而挡在门口的办公桌早已摇摇欲坠,木板的裂痕里不断渗进丧尸的嘶吼声,眼看就要被彻底撞开。
被感染的身体正在发烫,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只剩最后一件事。
丈枪优人再度拾起那把变形的金属座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最后看了一眼由纪,女孩正扒着佐仓慈的胳膊,眼泪糊满脸庞,嘴唇哆嗦。
优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句话:“悠里和她妹妹还在地下室”随后狠下心转身朝着门口挤成一团的丧尸冲去。
“优哥——!”由纪的哭喊声刺破耳膜,他却没有回头。踩着摇晃的办公桌,他用座椅死死顶着门口不断探头的丧尸,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暴起,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它们狠狠顶了出去。
落地的瞬间,他迅速背过身拉过办公室的推拉门“砰”的一声闷响,门终于关上,暂时隔绝了里外的世界。可下一秒,剧痛便从后背炸开,那些围聚在这里的丧尸正疯狂撕咬他的身体。
骨肉被撕裂的痛感几乎要将他拖入昏厥,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却反复回响着由纪的哭声。早已被啃噬得残破不堪的身体里,竟莫名涌出一股力量。优人猛地发力推开身前的丧尸,自己都诧异这最后爆发的潜能。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着三楼右侧的教室,一瘸一拐地冲了过去。
不过百米的距离,此刻却像隔着整个世界。每一步都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血痕,脚腕的伤口早已麻木,身上的剧痛让他几乎弓起身子。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嘶吼声,知道那些丧尸正被自己吸引着,一步步远离办公室的方向。
终于,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了3-D教室,关上教室门后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跌坐在地,后背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视线渐渐聚焦,他才发现教室里并非空无一人。
一只丧尸正背对着他,在课桌间蹒跚。听到动静,它缓缓转过身,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还能依稀辨认出昔日的轮廓。
“好久不见啊,池田。”优人声音嘶哑。眼前的丧尸,正是他曾经的同班同学,池田玉良。
意识开始剥离,身体的疼痛渐渐消散。最后的记忆里,是池田那张扭曲的脸,朝着自己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