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驶离鞣河小学，窗外的景象渐渐从陌生的校舍变成熟悉的街道。小留靠在悠里怀里，起初还好奇地打量着外面，但悠里不愿意让她看到外面惨烈的景象，一直在遮挡她的视线，小留没过多久就抵不住困倦，眼皮打着架睡了过去。

　　“她这几天肯定没睡好。”悠里轻轻抚摸着小留柔软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

　　优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熟睡的小女孩，嘴角弯了弯：“等回了学校，让她好好休息吧。”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悠里望着窗外掠过的废墟，突然轻声说：“优人，你说……我们还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吗？”

　　优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会的。”他说得笃定，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等这场灾难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悠里没再说话，只是把小留抱得更紧了些。

　　车子沿着河岸行驶，天空乌云密布，时不时的开始滴雨，不过都被雨刷器刷了。

　　优人特意留意了油量，支撑往返两次也没问题，心里踏实了些。路过之前被丧尸围堵的路口时，他放慢车速，发现那里的障碍物依旧，但丧尸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几摊发黑的血迹。

　　“和猜测的一样，他们也在不停移动，不过为什么呢，总觉得不像是没有规律的乱走。”悠里轻声说。

　　“总不会是在躲雨吧”优人开玩笑道，随后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过路口。

　　没过多久，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雨刷器疯狂摆动，也只能勉强扫出一片模糊的视野。路面很快积起了水洼，车轮碾过的时候，溅起的水花几乎要没过车窗下半截，车速不得不压得更低，像蜗牛一样在雨幕里挪动。

　　“这雨太碍事了。”悠里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雨雾，声音里带着焦虑，“视线太差，根本看不清前面有没有障碍物。”

　　优人紧握着方向盘，额角渗出细汗。他不仅要盯着前方的路，还要留意两侧，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路边游荡的丧尸渐渐多了起来。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丧尸几乎都穿着绿白相间的校服，隐约能看到巡之丘高校的款式。

　　“怎么会……”优人低声喃语，瞳孔微微收缩，“都是学校的学生？”

　　悠里也发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捂住小留的眼睛：“他们……他们在往一个方向走。”

　　顺着那些丧尸蹒跚的方向望去，正是巡之丘高校的位置。它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赶着，在雨里跌跌撞撞地挪动，哪怕被积水绊倒，也会挣扎着爬起来，继续朝着学校的方向前进，数量越来越多，渐渐在前方的路口汇成了一股缓慢移动的“洪流”。

　　“它们在往学校去。”优人的声音有些发沉，“为什么？”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悠里抱着小留的手臂微微发颤：“难道学校那边出事了？”

　　优人没有回答，只是咬了咬牙，猛地一打方向盘，把车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路。轮胎压过积水的声音格外刺耳，他必须绕过那片丧尸群，就凭他开的这里轿车直冲过去太过危险，恐怕没开几米就得被丧尸群拦住。

　　进入小路里地面的积水更深，车轮时不时打滑，车身晃得厉害。优人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方向盘一点速度也没减，眼角的余光瞥见路口闪过几个穿校服的身影，它们似乎被汽车的声音吸引，正笨拙地往这里移动。

　　“抓紧了！”优人低喝一声，猛踩油门。轿车一个加速冲出小巷后，前方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通往学校的主干道上，密密麻麻的校服丧尸排着不成形的队伍，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步步朝着巡之丘高校的校门挪动。它们的动作迟缓，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执着，哪怕雨水泥泞，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校园内，即便雨水模糊了车窗，也能看到许多丧尸的背影，正齐刷刷的往教学楼走去。

　　“由纪她们……”悠里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实话她不敢想象学校里的情况。

　　优人的心猛地一沉，视线死死盯住校园内那些攒动的校服身影，指节因为用力握住方向盘而泛白。“别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校园里的丧尸是往教学楼走，说明她们可能还在三楼……那里的防御我们加固过。”

　　话虽如此，主干道上的丧尸像是洪水一样涌入学校街道另一头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各个岔路涌出丧尸，眼看就要把整个校门彻底堵死。雨幕中，甚至能隐约听到丧尸撞击校门仅剩那一面栏杆的沉闷声响。

　　“必须想办法进去，”优人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突然盯住了学校左侧那片低矮的围墙，那里是教职工停车场，围墙比正门的栏杆矮了小半截，平时很少有人留意。

　　“悠里，坐稳了！”

　　他猛地打方向盘，轿车在积水里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学校后方冲去。汽车引擎声惊得附近几个落单的校服丧尸转过头，茫然地朝着车的方向伸出手。

　　“小留醒了吗？”优人一边躲避着路边的障碍物，一边问道。

　　悠里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妹妹，小留被颠簸惊醒，正眨巴着睡眼朦胧的眼睛，好在没有哭闹。“还迷糊着呢，我捂住她的耳朵了。”她用手轻轻盖住小留的耳朵，隔绝外面的嘈杂。

　　轿车最终停在围墙边，优人特意贴紧墙壁，方便站在车顶攀爬。趁着这边暂无丧尸，他探头往墙内看，教职工停车场里丧尸寥寥，大部分都在从操场往教学楼正门挤，他瞥见之前翻过的一楼那扇窗户旁没有丧尸，便对车内的悠里说：“我们从那扇窗户进去，左边就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那里防御坚固，我猜她们一定会躲在地下。”

　　悠里立刻抱着小留下车。优人把撬棍绑在身后，先一步翻上墙，接过她怀里的小留。“我先过去，你跟着我，动作快点。”他小心护着小留，踩着围墙砖块借力，很快翻了过去，稳稳落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

　　紧接着，悠里也咬着牙爬了上来，优人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两人来不及喘口气，立刻躲到旁边的车后。

　　“往窗户那跑。”优人确认丧尸没被吸引过来，指了指不远处的办公室窗户。

　　他们抱着小留，借着头几辆车的掩护，猫着腰快速移动。雨势太大，丧尸的注意力全被教学楼正门吸引，而正门到这边十分遥远，导致停车场到窗户只有零星几只穿着正装的丧尸，不过此刻也无暇顾及他们。

　　两人带着小留躲开丧尸快步跑到窗前，观察确认里面没有丧尸后，优人先把悠里推了上去，让她接过小留，自己才跟着翻进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