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窗帘被猛地拉开,温暖的阳光瞬间涌入室内。正中央熟睡的可爱少女缓缓坐起,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刺眼的光线瞥向那个掀窗帘的人留着干练双马尾、笑容清爽的少女。
“早上好啊,胡桃。”由纪揉了揉睡得有些凌乱的粉色短发,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啊,由纪,早上好,不再睡会儿懒觉了?”惠飞须泽胡桃对着还没完全清醒的由纪说。
“才不是睡懒觉,是你起太早了!”大概是被强行打断了清晨最惬意的睡眠,由纪极力反驳着。
这时,她瞥见胡桃背后那把明晃晃的铲子,顿时没了声音。
“嘛,先不说这个了,穿好衣服来吃早饭吧,慈姐都做好了。”胡桃没忘来喊由纪起床的目的。
“好。”由纪乖巧应下,让胡桃很是满意。
“那我先过去了,可别再睡回笼觉哦。”临走前,胡桃又叮嘱了一句,在由纪反应过来前匆匆离开。
“呃,才不会呢。”由纪嘟囔着,拿起叠在一旁的运动服利落穿上,没忘戴上那顶奇特的猫耳帽。
之前的校服因为各种原因,昨晚洗了晾在天台,过了一夜应该已经干了,但也没必要立刻换上,所以她打算吃过饭再去取。
来到学生会室,这里如今是众人的根据地,一天里不少事都在这里处理,一日三餐更是如此。原本的成员有原学生会长丈枪优人、原副会长若狭悠里、优人的妹妹丈枪由纪、同学惠飞须泽胡桃,还有她们的老师、学校里唯一的大人佐仓慈。只不过现在只剩三人留守,优人和悠里因事暂时离开,去了危险的外面。
由纪走进学生会室,中央桌子上摆着两人份的早餐:面包片、煎蛋火腿,还有一杯热牛奶。在灾难当下,这样的食物堪称奢侈,但也是必需的,佐仓慈作为大人姑且不论,对正在长身体的由纪和胡桃来说,充足的营养很重要。
“慈姐呢?”没在学生会室见到心心念念的慈姐,由纪问向坐在椅子上、正擦拭着铲子(亮得几乎反光)的双马尾少女。
“慈姐啊,正在天台菜园浇水呢,你吃完早餐再去帮忙吧。”胡桃回答。
“知道了。”由纪点点头,在座位上坐下。
十分钟后,由纪吃完早餐,洗好了餐具,胡桃那边也忙完了。
“胡桃,一起去天台吗?”由纪提议。
胡桃摆摆手拒绝:“不了,我一会儿还要巡逻,忙完再去找你们。”
“喔喔,那待会儿见。”由纪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学生会室。
“那我也该工作了。”惠飞须泽胡桃戴好护具,从墙角拿起保养好的铲子,开始了每日的巡逻。
检查完学校各楼梯口的障碍物,确认无误后,胡桃来到天台。
“已经忙起来了啊。”刚打开门,就看到天台上的两人正在菜田里忙活。尤其是由纪,正左晃右晃地积极给植物浇水施肥。
“胡桃你来啦。”天台门被打开后,由纪停下动作,朝门口的少女挥了挥手。
“胡桃同学,辛苦了,检查得怎么样?”佐仓慈放下手里的活,向胡桃问道。
胡桃汇报道:“一切正常,我们做的障碍物都很牢固,附近也没有那些家伙,很安全。”
看到佐仓慈这熟悉的身影,胡桃莫名觉得安心。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身为教师的佐仓慈和她们之间都没什么距离感,对她而言就像个愿意倾听心事的姐姐——不然她也不会跑去咨询恋爱烦恼了。
“那就好,中午换班的时候我再去检查一遍。”佐仓慈决定亲自再确认下。毕竟这些障碍物是她们生存的依仗,必须时刻谨慎关注。
“障碍物?学校里有这东西吗?”由纪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由纪你又在开玩笑?”胡桃还以为她又开始说胡话了。
“我才没开玩笑,明明从刚才起,你和慈姐就在说些奇怪的话吧?巡逻什么的……胡桃加入学生会了?”由纪的表情完全不像是说谎或开玩笑,认真得很。
仿佛有阵寂静的风吹过天台,胡桃和慈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严肃。
“啊,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难道有事瞒着我?”由纪睁着大眼睛追问,满是疑问。
“呀~没什么,只是觉得由纪在偷懒而已。”胡桃紧张地摸了摸后脑勺,打岔道。
“才没有偷懒!”由纪气鼓鼓地反驳,“交给我的活刚刚已经完成了!”
“那就好,既然忙完了,我们回去吧。”胡桃不再停留,往天台中央的楼梯走去。
“欸,你还没告诉我刚才说的事呢。”由纪追了上去。
“是秘密哦。”胡桃露出爽朗的笑容。
“可你越这么说,我就越想知道啊。”
佐仓慈伸手搭上戴猫耳帽的少女:“不行哦,由纪,不能随便探究别人的秘密。”
“慈姐,我知道了。”由纪乖乖点头,总算不再追究。
三人回到学生会室后,开始整理原本存放在这里的物品,希望能找到对生存有用的东西。
不得不说,学校开了这么多年,学生会查获的违规违禁品真不少,已经塞满了好几个纸箱。很多箱子都贴着胶带封条,上面积了层厚灰,显然很久没打开过了,今天算是让它们重见天日。
三人挨个打开箱子翻找。
“弹簧刀、锤子、象棋、海盗桶、漫画……大家还真是什么都往学校带啊。”由纪一手拿一样,最后拿起一本漫画书。
“那本漫画,我记得是很久前出版的。”胡桃看到封面后说道,“好怀念,以前特别痴迷,家里还有这系列的全套呢。”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本漫画,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这是个很感人的校园恋爱故事,主人公是田径部的,因为喜欢上……”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表情不自然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胡桃?”见她没了动静,由纪追问。
“呀,漫画的剧情我忘了。”胡桃立刻反应过来,强行装出笑嘻嘻的样子。
“你们两个别偷懒,好好整理啊。”搬着箱子往外走的佐仓慈训了两人一句,成功给胡桃解了围。
“啊,这个是?”由纪眼尖地在箱子里发现个绿色圆滚滚、顶端有拉环的东西,吓得一下子扔了回去。
“怎么了,由纪?”
“胡桃,这里面有手雷,就像电视里看到的那种!”由纪指着箱子说。
“啊。”胡桃走过去捡起来掂了掂,“没事,别怕,这是塑料做的玩具。”
“是玩具吗?”由纪接过来仔细端详,这才放下心。
“你太多心了,普通学校里怎么可能有军火。”
由纪苦笑:“哈哈,总觉得现在这世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了。”
“嘛,也许吧。”
整理了半天,几人总算把有用的东西收拾出来,其余的封进箱子,搬到了隔壁房间。
“看样子,除了这些玩具,就只有工具能用了。”胡桃放下最后一个箱子,抹了抹额头的汗。
“工作完了,胡桃,我们回去上课吧,老师还在等着呢。”
“我说由纪,能不能别再说这种话了?”看着眼前“正常”得过分的少女,胡桃终于忍不住,情绪有些激动。
“欸?”由纪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这世界变成什么样了,你心里清楚吧?别再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了!”
“……是我说了什么让你生气的话吗?”即便不知道胡桃为何突然发火,由纪下意识觉得是自己的错。
不知何时,窗外已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雨。在逐渐黯淡的天色下,对峙的两人陷入沉默。
最后还是尽力控制住烦恼情绪的胡桃先开口,她望着外面昏暗的天空:“好像要下雨了,你晾在天台的衣服收了吗?”
“啊,忘了,我马上去!”由纪惊呼一声,小跑着逃离,和回来的佐仓慈擦肩而过。
“由纪,你去哪?”佐仓慈喊道。
“天台!”由纪没有停留,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胡桃伏在窗口,望着窗外雨前的滚滚浓云,心里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刚才由纪往天台去了,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佐仓慈问道。
“对不起,慈姐。”胡桃低下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但也透露着愧疚与无奈。
胡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挫败感:“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可看到她那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明明我们都在拼命撑着,她却像活在另一个世界里,说什么‘回去上课’,好像这场灾难从来没发生过一样。我不该对她发火的,她只是……只是太害怕了,才会这样自我保护吧。”
佐仓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和:“我明白你的心情。这段时间大家都绷着一根弦,看到由纪这样,难免会觉得委屈,觉得不公平,为什么我们要面对这些,她却能躲进自己的小世界里。”
她顿了顿,望着窗外越来越沉的天色,继续说道:“但你想想,由纪从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哥哥是她唯一的依靠。现在优人又不在身边,这孩子心里的恐惧,说不定比我们谁都深。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敢懂啊。”
胡桃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扯着衣角:“可我刚才那种态度,她肯定吓坏了。我听到了她离开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会难过是肯定的,但由纪不是记仇的孩子。”佐仓慈弯下腰,看着胡桃泛红的眼眶,“而且你能意识到自己错了,就已经很好了。我们都在学着怎么在这种时候相处,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处理这些的。”
她拿起桌上的毛巾,递给胡桃:“去吧。去找由纪回来,好好跟她说声对不起,她会明白的。毕竟在这所学校里,你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伙伴啊。”
躲到天台后,由纪蹲坐在墙边,双手环抱膝盖,可爱的小脸上满是无助。
“优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你……”落魄的少女掩面哭泣,此时天空也应景地下起了细密的雨,仿佛要遮住她的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用软绵绵的毛巾扑了她的头上,随后听到身前传来熟悉的声音:“在这种地方待着可不好,跟我回去吧,由纪。”
“胡桃……”由纪抬起脸,念出面前人的名字。
“抱歉,由纪,我话说重了,那些话都是不经思考说出来的。”胡桃双手按住轻柔的擦了擦由纪头上的雨水。
“没事的,胡桃,我也有不对,总是不分场合,给你们添麻烦了。”
“大家都那么努力,可我还是这个样子……我以后会改的,不会再让大家担心了。”由纪啜泣着,用手胡乱抹着眼泪,看得胡桃有些心疼。
胡桃却摇了摇头,带着真诚的笑容说:“不,由纪就该是由纪的样子。时常笑一笑,给我们加油鼓气,这些都是我们做不到的,只有你能做到。而且是我不经思考说了气话,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在佐仓慈的开导下,这时的胡桃已经从积攒的负面情绪中走了出来,她明白自己对由纪说的话有多不妥,稍有不慎,她们的心灵支柱就可能坍塌,更愧对把由纪托付给自己的优人。
“胡桃,你真的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由纪的眼神中闪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但这却瞒不到胡桃。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不愿意和你当朋友这种事情。”胡桃伸手揉了揉由纪的粉色短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从之前到未来,你都是我重要的朋友啊。”
“胡桃酱!”由纪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高兴的想要扑在胡桃身上,但是被胡桃一只手顶住了。
胡桃看着由纪眼里重新亮起了光,突然觉得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落了地。
“我们走吧,继续淋雨容易感冒的,慈姐还在等我们呢”胡桃向由纪伸出了手,而由纪也没有半点迟疑的握住。
片刻后,佐仓慈望着两个少女相携走下楼梯,轻轻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