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废墟慢慢清理出头绪。仗打完了,人心可不能散。底下的大头兵和老百姓们,心里都憋着股劲儿,得有个说法,有个念想。
不知从哪儿先开始的,呼声就起来了,越来越高。
“艾拉女王万岁!”
“我们要艾拉女王加冕!”
这喊声响彻营地,好多伤兵拄着拐杖也跟着喊,眼神贼亮。在他们眼里,甭管啥联邦议会,艾拉就是唯一的头儿,是带着他们活下来的神。给她戴上王冠,天经地义。
凯伦听着外头的动静,又看看床上睡得跟水晶娃娃似的艾拉,眉头拧得死紧。莉瑞丝也被人扶着过来商量,脸还白着呢。
“咋整?”凯伦闷声问,心里烦得不行。他知道艾拉最不稀罕的就是当啥女王。
莉瑞丝喘了口气,说:“民心所向……不能硬压。但……不能真加冕。那违背她所有的想法。”
最后,他们琢磨出个招儿。
没搞啥盛大加冕礼。就在一个天儿挺好的下午,营地中央清理出块空地。艾拉被凯伦小心翼翼地抱出来,放在一个铺着简单布料的台子上,阳光照着她,皮肤跟透明似的。
各族头头脑脑,能来的都来了。底下围满了士兵和平民,黑压压一片,没人吵吵,都抻脖子看着。
凯伦先上前,嗓子还哑着,但声儿不小:“仗打完了!赢得很惨!能站在这儿,都得记着倒下的人!更得记着,是谁把咱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他指了下艾拉:“是她!艾拉·星辰之裔!没有她,咱们早玩完了,世界都没了!”
人群里响起嗡嗡声,不少人都抹眼泪。
莉瑞丝让人扶着上前,声音轻但特有劲儿:“但她战斗,不是为了***!她是为了让所有人,甭管是人类、矮人、精灵还是谁,都能挺直腰杆过日子,不用再怕谁欺负!”
她环视一圈:“所以,我们不能给她戴上帝国的破帽子!那玩意儿沾血,晦气!”
她顿了顿,提高声音:“我们今天在这儿,不是给她加冕!是感谢!是记住她!”
凯伦深吸一口气,拿出一个东西。不是什么宝石王冠,而是一个简单银环编成的头冠,上面镶嵌着一小块黯淡的星辰铁(就是从凯伦给艾拉那匕首上取下来的),还有一根沙卡提供的鹰羽,一片莉瑞丝凝聚的微小星芒,一小块格伦战斧的碎片。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个朴素却意义重大的头冠,轻轻戴在艾拉沉睡的额头上。
“我们今天,尊称她为——”凯伦声音洪亮,“‘星辰守护者’!‘联邦永恒的指引’!”
没有王权,只有荣誉和责任。
人群安静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带着哭腔的欢呼。
“星辰守护者!”
“艾拉万岁!”
这称呼,比“女王”更得劲儿,更贴她干的事儿。大伙儿心里那点念想,算是落了听。
完了事儿,各势力老大们立马关起门来,开始扯皮正事儿——建联邦。
那真是吵得比打仗还热闹。
矮人要矿权,要自治权,死活不肯多交税。
西拉斯代表海蛇家族和各路商人,嚷嚷贸易自由,关税得低,法律得保护私人财产。
沙卡和游牧部落要求划地盘,帝国以前的破要塞全得拆了,保证他们跑马自由。
人类这边人最多,地盘最乱,好几个代表争着说自己该多占点席位。
精灵人少,但莉瑞丝脑子好使,说话有分量,坚持要搞个啥最高法典,谁都得守。
凯伦大部分时间黑着脸坐那儿,谁吵得太离谱,他就冷冷瞪过去,或者呛一句:“忘了咋活下来的?还想接着打?”
莉瑞丝是主力,虽然虚,但一条条掰扯。啥三权分立啊,议会咋组成啊,各族占多少席啊,军队咋管啊,税款咋收咋花啊……头疼得要死。
权力被掰得碎碎的,互相盯着,谁也别想独大。
吵了好几天,拍桌子摔杯子是常事,但总算一点点磨出个粗糙的框架。
叫“星辰联邦”暂定。
最高机构是“联邦议会”,各族各城邦按比例出代表。
弄了个“执政院”,负责日常破事,头儿由议会选,不能一直干。
法律最高,弄个最高法院,精灵和各族学者一起搞。
军队改编成“联邦护卫军”,凯伦被硬推着当了首任总司令,主要怕各家乱抢兵权。他老大不乐意,但为了镇场子,先应下了。
新规矩又臭又长,漏洞肯定一堆,以后少不了扯皮。
但关键是,没人能说了算。得商量,得妥协。
这艘破破烂烂、刚驶出风暴的大船,总算有了个临时舵,虽然晃得厉害,但没散架。
加冕没加冕,权也让出去了。艾拉躺着,反倒成了最大的粘合剂。谁想***、想掀桌子,都得想想外面那千千万万认“星辰守护者”不认别的兵和民。
这大概就是她最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