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上一章里,鹰眼关于帕克的想入非非)
鹰眼无数次想过这个孩子的未来。
现在进入未来时间。
那是在二十或三十年后,鹰眼已退休了,有个儿子/女儿,妻子不是娜塔莎就是杰西卡德鲁或者波比摩尔斯,某天依照往常鹰眼下楼扔垃圾,刚到大垃圾桶旁,鹰眼就立刻注意到在那些污物间有东西在蠕动。
鹰眼拿出二十分精神准备应对上门来的九头蛇杀手,垃圾桶伴随越来越大的晃动,啷当倒地,里面滚出来一团灰溜溜的玩意。
鹰眼定睛一看,认出来者大惊失色,这条可怜虫不正是自己多年没有联系的老友:友好邻居•神奇无比•惊骇世俗•终极•动感•蜘蛛人•彼得帕克吗?!
“老朋友你怎会这样!”鹰眼扶正他那小身板,可怜的彼得,此时嘴里还吊着片女儿前两天扔掉的、被自家狗啃的面包片。
“哦,我的朋友克林特!好久不见!”帕克清醒过来感慨万分。
不过坦白说帕克现在这鬼样子鹰眼本以为他张口说的定会是「老爷,赏口饭吧」。
“我没事,我就是饿了。”
谁能想到鼎鼎大名的蜘蛛人居然在靠翻垃圾箱维生!
鹰眼慌忙撕开今天准备丢掉的黑色垃圾袋,摸出片还温热的披萨,忽视掉上面家里小狗的咬印,这是最完整的啦。且这牌子披萨味道尚可。
“你的家——”鹰眼想问帕克家人去哪了,突然记起帕克自小无父无母寄宿在叔叔家,可叔叔也早就去世了,家里只剩个婶婶了。
“梅去哪?”
“噢,梅。”帕克的脸扭曲了,像是得了什么癔症,傻了似的。“那次内战,就是史蒂夫和托尼那次,你知道的,我的身份暴露了,梅死在我一个宿敌的枪下。”
“什么!”
“我找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可是没有用,谁都救不了梅。最后一只红色魔鬼,记得是叫墨什么来着,反正来到我身边。”
鹰眼到吸一口凉气,忙不迭追问,“你跟恶魔做了交易?”
“哦,我的朋友,如果我有那个资格就太幸运了!那个恶魔告诉我,他能救梅,但必须把一份「爱」献给他,我告诉他我没有「爱」能给他!在梅离开后,根本没人会爱我。”帕克如实说出自己的悲哀。
“那恶魔却哈哈一笑,搓搓手掌期待着说「你做了那么多事,是个英雄,怎么会没人爱戴呢?只是你不知道罢了」说罢他握住我的手,感应了一会,暴跳如雷。”
鹰眼蹲在一旁唏嘘不已,他想起来蜘蛛人有自己的爱人,她们去哪了?
“你的女孩呢?属于你的那个?我记得叫格……”
“那玛……”
“她离开了,如今生活的很好,有了家庭,这是最好的结果,对她来说。我是个煞星,只会令反复相信我的人失望。”
“唉,”这下子鹰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唯有叹气,尽可能去抚平这位倒霉蛋身上的伤口。可仔细瞅瞅,蜘蛛侠身上那些早就不是淌着鲜血能愈合的口子,如今都是残肢,碎的稀巴烂靠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粘起来勉强维持住人形,“这些年你一定很艰难吧。”
“倒也不是,我当过老师,也当过儿时梦想的科学家,还当过世界级公司总裁,就是那个「帕克工业」,知道不?”
看到帕克神采飞舞依旧乐观积极,鹰眼放心许多,直到帕克被面包噎住慌忙开了罐牛奶,八成是由于牛奶已过期半个月的缘故,帕克喝着喝着折弯了眉。
“其实……很一般啦。
你知道吗?有个疯子克隆了我,很多年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正的帕克。
还有个敌人,他把意识放进我的脑子里,号称「究极」。可我的那帮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无数次的超级英雄战友同僚们没一个搞清楚状况。我不怪他们,可难道我跟他们关系就差到被人夺舍都没人有疑问的地步了吗?
至于我那最好的朋友。啊,我根本搞不清楚他到底死了没有,他总是一会死一会活,一会安慰我同我交心,一会准备亲自动手粉碎我的肉体灵魂。
他的父亲才是最王八蛋的。我起码三分之一的灾难都和他有关,可那混账却从公司老板坐到天锤局领袖兼***长,一路晋升权势滔天,活的越来越好,越来越滋润了。
还有那个大家族,盘旋在多元宇宙最深处的那个,怎么能少了他们呢。我只是被蜘蛛咬了一口,他们却把我当成什么图腾,誓要把我扒皮抽筋饮血。他们的技术保证他们永生不死,每次都会很快回来,继续追杀我,我估计下周三他们又会带上更致命的玩意回来杀我。”
帕克又讲了好多,比如一个贵族猎人如何狩猎他然后把他埋进坟墓,比如外型生命体纠缠他许多许多年成员越来越多黑的红的黄的白的,比如他基因失控导致长出六条手臂成了个真怪物。
总之,这些年他的敌人冤家只增不减,从遥远多元到地狱边境,遍地都是想宰了帕克的人。
有的敌人即便是死了,也很快被什么东西或者科技复活,而他身边曾愿意支持或者亲近的人不是真死了就是变成杀人恶棍。
哦对了,同他亲近的人倒是中间正真意义上复活了几次,可惜次次都是没几天就因为什么原因又彻底死掉了。
帕克一直很平静,就像那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中间还不时穿插几个笑话。
他在讲到自己孤立无援,如何被三十多个还是四十多个也可能是五十多个宿敌抓到某座墓园里吊起来折磨一顿时,终于变了脸色,猛地仰头——问鹰眼是否还有别的吃的嘛。
鹰眼被镇住了,他不禁恼怒。
到底是谁这般肆意的谱写帕克命运的!不可能是上帝!
在鹰眼认知中只有超级英雄漫画编剧会那么做,他们向来乐于打着丰富角色性格、宣传少数群体的旗号搞噱头,然后毁了一切,最糟糕时写的玩意,横看竖看都宛如磕了药!
可怜的读者们花钱买了刊物,随着纸页翻过都挨了精神性上的重拳,被这些天才编剧揍成猪头,心里吃痛。
莫非是他们不成?!
“就这样,经历这么多,我终于明白我该怎么生活了,我只要沦落街头独自一人靠拾荒维生,就不会波及到任何人,我真恨我自己没有早点领悟到这点。
“我只是个老玩意。皮肤不深,喜欢异性,不甘于打破命运去奋斗,他们都说我这样子实在太不多元化了,影响队伍形象,不中用喽。
“或许是吧,上周我从游乐园废墟下救人,发现抬起一列车厢都要缓和好久,雨天里各处关节都痛的没法躺下好好睡觉,得在身子底垫两层纸板才舒缓点酸痛呢。咱们都老了。嘿嘿。”帕克措手取暖,试图缓解自己那不会放电隐身黑肤色,稀疏平常没有特殊标签能贴所引发的羞涩,又有点冷。
鹰眼真不明白,他是怎么笑着谈论这些的。
就在这时,北边响起求救声和枪声,鹰眼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可鹰眼退休已久,弓箭在楼上不在身旁。
人在享乐之年,对这类事感知早已不在敏锐。他认识的同僚们都是这样,身边妻子儿女相伴,斯塔克和罗杰斯都抱上孙子啦。盔甲和盾牌一个紧锁地下室,一个上交国家。
再看彼得,他听到求救后居然瞬间把前一秒还视若珍宝的烂肉丸子扔了,撕开浅灰色拾荒者专属破烂长袍子。
一颗攀爬在整个胸口的蜘蛛形状标志映入眼帘。
老天,这个饱受多年风霜折磨的可怜人、这个被命运扼住喉咙几近窒息的人、这个已然对现实举起小白旗接受失败和悲凉的人,居然还穿着那身手工缝制有点滑稽粗糙的战衣,随时准备对陷入困境的人施于援手。
“我很快就回来,你能在垃圾堆里帮我挑俩甜甜圈吗?只要上面不全都是霉菌我就能接受。”帕克嘱咐一声,朝声源处跑去。
鹰眼一眼便明白帕克的窘境,他现在饭都吃不上更别提拿钱买蛛丝材料啦。
所以堂堂蜘蛛侠只得用跑的了。
蜘蛛侠就这么跑着,双腿明显不协调的样子,应该是曾被红坦克或犀牛人捏碎腿骨落下的后遗症导致的。
没跑多远,由于太急,砰的摔到在地,头正中马路牙子边框。
“你有事吗?彼得!”
蜘蛛人爬起来,捶捶脑袋自我提神,“没事克林特,我总会再次站起来,向来如此!你知道的!向来如此!”
他不断反复,给自己鼓气,那娴熟模样,想必这么些年来他都是这么撑过来。唯最不被重视在乎而又想坚持奋发努力的孤独者,才懂得这招。
“唉,我当然知道,你是个英雄,我们中最优秀的那个,彼得。”鹰眼唏嘘,蹲下在一堆垃圾里扒拉甜甜圈。
“可惜没人在乎。”鹰眼嘟囔。
这个故事深刻告诉我们鹰眼着实不是一个好哥们儿。
读者朋友们永远记得,交友需谨慎。
鹰眼回过神来,打消了自己的想入非非,他觉得自己畅想的未来未免也太烂了,彼得帕克值得更好,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唉……
想到这些他实在是难过,索性不再想了。
回到当下。帕克已经被众人端着的家长磨样惹毛了,嘶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