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几天前。
忙完了冒险者公会注册和了解了接取任务的细节,
实实在在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谢浩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开始在这座边境重镇里寻找能落脚的地方。
现实很快给了他沉重一击。
怀揣着仅有的17枚铜卡珀,那些挂着醒目招牌、看起来干净整洁的旅店他连问价的勇气都没有。
蒸汽核心驱动的华丽门扉和门口衣着光鲜的侍应,无声地诉说着与他无关的另一个世界。
他只能沿着嘈杂的主干道拐进岔路,走向铁砧镇光线更为昏暗的贫民区。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更为粘稠,混合着劣质煤渣、未处理的生活污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发酵酸味。
最终,他在一条窄巷尽头,找到了一块歪斜挂着、写着“鼹鼠洞”的木牌。
以每周5铜卡珀的价格,他租下了这家旅馆阁楼的一个小间。
所谓的阁楼,其实就是屋顶下的狭窄空间,倾斜的屋顶让他必须低着头才能勉强行走,否则额头就会蹭到积着陈年灰尘的椽子。
一股霉味顽固地渗透在空气里,与劣质烟草的呛人气息、还有木头受潮后的腐朽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鼹鼠洞”气息。
通往房间的走廊更是精彩,逼人的劣质香水味
像是试图用最廉价的花香掩盖什么更糟糕的味道
猛地窜上来,呛得人鼻子一酸,几乎要打出喷嚏。
这间房间唯一的“优点”大概是那扇小窗。
然而,它正对着隔壁工坊巨大的蒸汽管道排气口。
那玩意儿每隔一小段时间就会发出一阵巨大的、仿佛濒死巨兽喘息般的轰鸣声,震得窗框嗡嗡作响,整夜不休。
这声音响得甚至连隔壁房间里,那位从事特殊职业的小姐为了招揽生意而发出的高亢婉转、极具穿透力的叫喊声,也显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成了这蒸汽轰鸣曲里一道微不足道的背景音。
就在这时
谢浩口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蠕动和不满的“啾啾”声。
翠星显然被这糟糕的环境和刺鼻的气味惊醒了。
只见它原本蜷缩在口袋里的身体,突然泛起一层微弱的青绿光芒,伴随着几乎不可闻的、如同弓弦轻颤的嗡鸣,它的体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几秒钟内,原本家猫大小的冰魄鸟,就缩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的、蓬松如绒球般的小雏鸟形态!
它头顶那簇雪白冠羽和金色绒羽缩成了一个小尖顶,熔金的竖瞳在缩小的脸上显得格外圆润突出,翡翠尾羽也化作两点微弱的绿芒。
整个形态憨态可掬,但那双眼睛里却充满了对这环境的极致嫌弃!
缩小成绒球形态的翠星奋力地从口袋边缘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用小喙拼命地啄着铺在床上那发霉的草垫,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啾啾啾!”抗议声,仿佛在说:
“这什么鬼地方?!比鸟窝还烂!”
谢浩哭笑不得,用手指轻轻把它那炸毛的小脑袋按回口袋里:
“将就吧,鸟老板。”
他环顾着这糟糕透顶的新“家”,
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咱俩现在这模样,跟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烂土豆也没啥区别,有地方遮顶就不错了。”
他顺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绒球小鸟,感受着它因不满而微微颤抖的小身体,补充道,
“至少你现在占的地方小了,租金也算值回一点票价?”
翠星在口袋里发出一声委屈又愤怒的短促鸣叫,
似乎在抗议这“缩水”的住宿条件,但最终还是认命地安静下来,只留下一点微弱的、带着丰饶生机的温热感透过布料传递出来。
他小心地靠在 least 发霉的墙角,开始思考如何用剩下的10多枚铜卡珀撑到完成第一个任务。
窗外的蒸汽管道又一次咆哮起来,淹没了世间所有的声音,也淹没了口袋里那只缩水版“鸟上司”微弱的抱怨。
隔天清晨,晨光尚未完全穿透“鼹鼠洞”阁楼窗户上厚厚的霉斑,蒸汽排气管那熟悉的轰鸣就已震得木板簌簌落灰。
谢浩小心翼翼地将缩成绒球的翠星塞进皮甲内衬的暗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手臂上那些神秘的金色纹路。
昨夜他用几枚铜币从街边小贩那儿换来一块黑面包,那粗糙的口感让他这个现代人的胃很是不适
不仅硬得能当砖头,里面甚至还夹杂着砂石。
某林说的都是骗人的。
外国的面包也不好吃。
他不得不将面包掰碎,放入一碗寡淡的菜汤里长时间浸泡软化,这才勉强咽下。
这顿在异世界所谓的"文明世界食物",让他无比怀念泡面的味道。
此刻他的胃里依然空荡得如同废弃的齿轮箱,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抗议着。
冒险者公会大厅里弥漫着麦酒与铁锈混合的独特气味。
前台罗恩看都没看谢浩一眼,随手甩来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油渍几乎盖住了" 【肃清下水道·变异鼠人巢穴】(D级)"的标题,只露出下面一行猩红的批注:
"畏光,集群,锈毒入骨即溃烂——别指望收尸队捞你!"
"报酬30铜卡珀一只,附赠除臭剂。"
罗恩乜斜着谢浩那身破旧的皮甲
这身行头看起来像是某个穿越者公会发放的标准"新手大礼包"
但在酒保看来,可能是哪个好心人施舍的旧物。
"够买双新靴子,如果你能爬出来的话。"
就在这时,翠星突然从口袋探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走桌上的羽毛笔,在契约角落精准地戳出一个清晰的星状墨痕。
罗恩的独眼抽搐了一下,盯着那只绒球般的小鸟:
"……这鸟算附赠品?要不要也给它签个名?"
谢浩轻轻将翠星按回口袋,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目光扫过羊皮纸上那些令人不安的警告。手臂上的金色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仿佛在回应着即将到来的挑战。
"走吧,"
他低声对口袋里的翠星说道,
"是时候让这个世界看看,什么叫做来自现代社会的'专业态度'了。"
腐臭的污水漫过皮靴,谢浩踩着黏滑的石砖向出口挪动。
翠星缩成绒球蹲在他肩头,熔金竖瞳警惕地扫视着蒸汽管道投下的扭曲阴影。
下水道顶端的铁栅栏终于出现在视野中,一缕混杂着煤灰的天光刺破黑暗
出口到了。
迈入下水道,一条条蒸汽管道四通八达
三只皮毛板结如铁锈的鼠人从管道后窜出,獠牙滴落涎水,直扑谢浩脚踝!
“上班了鸟老板!”
谢浩低喝,翠星化作蓝绿流光没入他掌心,长弓瞬现!
第一箭:木杆贯喉!巡猎星力在箭尖炸开青芒,鼠人颅骨未裂,腔内锈毒已被风刃绞成黑烟
第二箭:弓臂横扫!金纹震荡逼退左侧鼠人,污水溅起腐臭浪花
第三箭:精英鼠人自尸堆暴起,利爪直掏心口!谢浩后撤步不及,竟以弓梢迎爪——铿!火星迸溅!弓身金纹剧颤,他虎口崩裂,却借势旋身卸力
鼠人利爪擦着弓弦划过,带起一串刺耳的摩擦声。
谢浩指缝间早已暗扣另一支箭,此刻腕底疾翻,箭镞不进反退,倒刺入鼠人腋下软甲!
箭杆传来“噗”的闷响,仿佛扎破浸油的皮囊。
一股混着铁锈与腐液的恶臭从伤口喷涌,瞬间盖过污水潭的腥臊。
鼠人嘶嚎未及出口,谢浩已压腕振弓——弓弦如毒蛇绞颈般缠紧箭尾,他猛然蹬地后拉!
筋肉撕裂声伴着骨碎细响,箭杆带着一团暗红血肉从鼠人体内硬生生剜出。
那怪物踉跄半步,右臂软垂,爪尖尚滴着毒液,却已无力再探。
谢浩急退嘶喊:“下班避险!”
长弓解体,翠星展翅啄向鼠眼,翡翠尾羽在黑暗中划出绿弧。
鼠人吃痛偏头,谢浩趁机反扑:
“再变!”
坠落的绒球化作流光,弓柄重归掌心。
零距离抵颌,风矢贯颅!
“噗嗤!”
鼠尸瘫软,一枚刻着齿轮家徽的铜吊坠从碎骨中滑落——正是税务官雷纳德的私兵标识
冒险者公会大厅弥漫着麦酒与血腥的混浊气息。
前台罗恩捏鼻甩来钱袋:
“390铜卡珀!十三只鼠人。除臭剂拿好——下次臭成这样别进正门!”
翠星倏地探头叼走一枚铜币,绒球身板挤进钱袋缝隙,拿走他的工资
罗恩的独眼抽搐:
几天后
是夜
城南“锈链酒馆”的喧嚣吞没了腐臭。
谢浩将钱袋拍上吧台:
(忙碌了几天任务,还不能让我享受享受了?(震声))
“全场麦酒,我请!13个鼠人,每只30个铜卡珀,你们就算去吧!上酒保那登记,在座的各位的酒钱我付,我付!”
醉汉哄闹中,他挽弓指向酒保头顶的蛀洞苹果
“嗡!”
风矢离弦,苹果炸裂!木屑纷飞间,翠星应激化鸟掠走果核,引得满堂喝彩。
角落阴影里,精灵艾拉指尖摩挲酒杯,目光锁死梁柱上风矢撕裂的创口:
艾拉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附般死死锁在那把流转着青金色纹路的长弓上,白皙的脸颊透出几不可察的淡粉。
当弓身蓝绿光芒一闪,重新化作那只蓝绿羽毛、头顶雪白冠羽的冰魄鸟时,她的红瞳骤然收缩,仿佛窥见了失落千年的精灵圣物,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艾拉走到谢浩身边,生硬地咳嗽了几声,直到谢浩疑惑地转头看向她。
她维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语速平板地报告:“奴隶已通过精灵密道转移至自由城邦。”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锐利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扫过谢浩的脸,似乎在确认他是否理解接下来的话的分量,
“至于那些人类奴隶身上的魔法契约烙印……”
她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嫌弃与无语的波动,“已由我们的祭司,耗费珍贵的月露精华,全部净化。”
艾拉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谢浩头上,让他瞬间清醒。
魔法契约烙印?他完全不懂这玩意儿!在原来的世界,把人救出来给点钱就行
剩下的自有警察来接手。
可听艾拉这语气,似乎自己好心差点办了坏事?
一股强烈的后怕感猛地攥住心脏——那些奴隶身上居然还有“定时炸弹”?
他给的那点铜板,搞不好真成了催命符!
而眼前这个看似冷漠的精灵,竟然不声不响地就动用了听起来就非常宝贵的东西,替他把这个要命的大窟窿给补上了。
一股混杂着窘迫和真切的感激涌上心头。
他看向艾拉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之前觉得她冷冰冰的,有些拽拽的
现在才意识到,这个人情欠得有点大,而且对方居然主动帮他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隐患,
这精灵……似乎也没那么不近人情?或许……这是个了解这个陌生世界规则和情报的好机会?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仓库的墙壁,落在那些已经远去的、重获自由但也曾带着“标记”的人类身上,补充道,
声音依旧平板,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砸在谢浩的意识里:
“下次若想当‘好心人’,记得好事做到底。
给几个铜板让他们带着就跑路,与其说是善举,不如说是催命符。”
她顿了一秒,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最简洁的表达,“……很业余的做法。”
她似乎完成了对这“业余善后”的最终评语,视线本能地从谢浩脸上移开,准备结束这次对话。
然而,就在目光扫过他肩头的瞬间,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与淡漠骤然凝固,如同冰面被某种炽热的东西瞬间洞穿。
她的视线猛地聚焦,像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住,精准地锁定了谢浩肩头那只同样因为她的注视而瞬间僵住的冰魄鸟——翠星。
方才对人类奴隶问题的嫌弃和无语顷刻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微光在她眼底剧烈跳跃,那眼神,仿佛窥探到了失落的巨龙宝藏,狂热而专注。
翠星被她这毫不掩饰的、充满占有欲的目光盯得浑身翎羽倒竖,熔金般的竖瞳警惕地眯成一条细线,小爪子不安地在谢浩肩头一步步向后挪动,试图躲进脑后来规避那过于灼热的视线。
艾拉的脑袋也随之不受控制地微微偏移,目光寸步不离地追随着翠星细微的动作,那姿态,活像一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木偶,所有的注意力已被彻底俘获。
谢浩被这“业余”的评价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红晕。
只能讷讷不语,随即看到艾拉的表现
看得好笑,也清了清嗓子试图拉回她的注意力,却发现毫无作用。
他干脆抱起手臂,慢悠悠抛出一个诱饵:
“我需要月影结社的情报网。共享情报的话……”
他故意拖长尾音,指尖点了点炸毛的翠星,
“……就让你摸它。一次情报一次摸它的机会。”
“一言为定!”
艾拉猛地扭过头,声音拔高,斩钉截铁。那张总是覆盖着冰霜的脸庞此刻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湖面
银色的眉毛高高扬起,红宝石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生涩却明亮的弧度。
这是谢浩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鲜活、如此……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般的表情
翠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炽热反应吓得“啾!”一声钻进了谢浩的衣领,
只留下一根瑟瑟发抖的翡翠尾羽露在外面。
这时,谢浩将翠星从衣领里揪出来。
翠星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安地扑腾了一下翅膀,但在谢浩的安抚下还是安静了下来。
他轻轻将这只绒球般的小鸟放入艾拉微微颤抖的掌心。
艾拉立刻微怒地瞪了他一眼,红瞳中闪过一丝责备,仿佛在责怪他的粗鲁。
但下一秒,她的全部注意力就被掌中这团温暖的小生命完全吸引。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抚过翠星背部的羽毛,那蓝绿相间的羽片在酒馆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微妙的光泽。
当她触碰到那几根翡翠般的尾羽时,指尖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
而谢浩则转身走向酒馆的老板娘,用一枚铜卡珀买下了一张粗糙的厚皮纸。
他借来小刀,仔细地将皮纸裁成大小均匀的方片,然后按照这个世界的文字和符号,认真地画起了“斗地主”的纸牌——国王代替K,女王代替Q,骑士代替J,龙代替A,而那些奇特的魔法符文则成为了花色。
其他的棋牌游戏对这个世界来说太复杂,但斗地主,却是那个世界几乎人人会上手的游戏。
当谢浩拿着那叠粗糙的卡牌回到桌前时,艾拉已经完全沉浸在研究翠星羽毛中细微能量流动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谢浩笑了笑,开始向旁边几个好奇的酒客解释规则。
不久,异世界第一场斗地主开始了。
起初生涩的出牌和搞错的规则引起阵阵哄笑,但随着几轮进行,简单的规则和刺激的玩法很快吸引了更多人围观。
酒馆里的气氛逐渐热闹起来,叫牌声、欢呼声和懊恼的拍桌声此起彼伏,与角落里静静研究翠星的艾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鼹鼠洞”旅馆投下的昏黄光晕之外,一道铁塔般的身影沉默地伫立在暗巷的阴影中,仿佛一座被遗忘的古老雕塑。
他的存在本身便切割了空间。近两米的身高在狭窄的巷道里显得极具压迫感。
他身上覆盖着那套标志性的哑光暗纹锁甲,甲胄的每一片都紧密贴合着他魁梧而精悍的躯体。
阴影掩盖了他大部分面容,但左眼中那枚不断发出细微“咔嗒”声、并闪烁着冰冷红光的机械义眼,却如同深渊中的灯塔,无情地扫描、分析着旅馆二楼那个特定的窗口。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机械义眼的红外感应模式切换了数次,声波收集器过滤着房间内的每一丝动静——唯有死寂。
那猩红的镜片后,一丝极淡的、近乎非人的疑惑与不耐悄然浮现。
预期的猎物并未出现在瞄准线上。
风卷着下水道的腐臭掠过巷口,却撼不动他分毫。
唯有腰间悬挂的一枚暗色齿轮吊坠在摇晃,带起金属摩擦的细碎嘶鸣。
他静立如渊,但其穿戴的特制锁甲深处,传来低沉而规律的震动——那是微型蒸汽核心在持续运转,将滚烫的能量转化为随时可爆发的机械力。
突然,他那只机械义眼的红光猛地凝实,焦距微微调整,似乎捕捉到了房间内某个证明“人已离开”的细微痕迹——或许是桌上冷却的菜汤残留,或许是床铺冰冷的温度信号。
那并非失望,而是一种更冰冷的、如同猎犬丢失气味源头瞬间的极致专注与重新评估。
“不在……”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许久未用的齿轮重新转动的单音从他喉间挤出,没有情绪,却让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更加寒冷。
他庞大的身躯终于不再是完全的静止。
头颅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机械义眼那令人心悸的红光开始系统地扫视旅馆的后巷、邻近的屋顶以及所有可能的逃离路径,如同启动了一套全新的追踪协议。
下一刻,他脚下发力,一块被碾碎的瓦砾彻底化为齑粉。
这座“铁塔”内里沸腾的熔岩并未冷却,而是改变了涌动的方向——从耐心的守候,转变为高效而致命的再度搜寻。
他如同融入阴影的庞大幽灵,悄无声息地退入巷子更深处,开始了下一步的狩猎程序。
不是很耐心的猎手已就位,等待猎物的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