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河流和动物活动的痕迹,沿着精灵相反的方向,谢浩终于找到了离开森林的路径。
五天的林间跋涉,是一场对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磨练,尤其对他这副来自现代社会的“娇嫩”躯体而言
他自嘲地想着“也算达成翘屁嫩男成就”。
期间,他还得与那位“鸟上司”——被他私下命名为“翠星”的冰魄鸟——进行跌跌撞撞的磨合。
最初的行程缓慢而低效。
谢浩努力适应着及腰长发在行进中的纠缠,同时开始实践脑海中【基础箭矢制作 Lv.1】的知识。
他挑选相对笔直的树枝,用锋利的燧石碎片切削、打磨,并尝试引导体内微弱的巡猎星力进行“淬炼”。
过程惨不忍睹,缺乏经验导致准头极差。十根箭矢里仅有一两根能成功附着上一丝微弱的青芒,且大多歪扭不直,射出去轨迹飘忽不定,如同醉汉蹒跚。
翠星大部分时间都蔫蔫地待在他皮甲内衬口袋里沉睡恢复。
偶尔醒来,便跳到一旁的树枝上,用那双熔金般的竖瞳冷冷地盯着他笨拙的动作,偶尔发出一两声短促锐利的鸣叫,仿佛在无情地嘲讽:“菜鸡!”
谢浩一度试图沟通:“喂,伙计,给点提示?这星力该怎么精准灌进去?”
回应他的通常是一个嫌弃地扭过去的后脑勺,以及那几根如同翡翠箭簇般指向天空的尾羽。
转机在一次失败的射击后出现。
一支因他星力灌注过度而变得极不稳定的箭矢击中树干后,竟“嘭”地一声爆开一小股紊乱的气流,反弹的碎片险些削掉翠星几根宝贵的羽毛。
一直冷眼旁观的翠星似乎终于忍无可忍,猛地飞起,用喙精准地啄了一下他握弓手腕的某个位置,同时发出一连串急促而带有某种韵律的鸣叫。
谢浩福至心灵,再次尝试时,有意识地调整了星力输出的节奏和角度。
奇迹般地,这一次箭矢前端成功凝聚出一缕稳定而锐利的青芒,离弦时甚至发出清晰的破空声!
“你…你是在教我?”谢浩又惊又喜地看向枝头的翠星。
它只是高傲地扬了扬覆盖着雪白冠羽和金色绒羽的脑袋,眼神里的嫌弃似乎……少了一点点。
或许是为了奖励(或者更可能是终于受不了他的蠢笨),翠星偶尔会短暂飞离片刻,然后叼回一两片特别适合做箭羽的鸟类绒羽,“啪嗒”一声扔在他面前。
加了羽毛的箭,终于射得又准又稳,一人一鸟的交流方式,就在这种古怪的“肢体语言”和“指向性鸣叫”中逐渐形成。
通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谢浩也终于拼凑出了他们初次见面时那场无妄之灾的真相:他穿越时砸落的地方,正下方就是翠星筑巢的树杈。
他的“天降正义”不仅把它吓得半死,还把那个精心搭建的巢穴连同里面几枚有着漂亮碎星纹路的鸟蛋一同震落了下去……难怪它当时像疯了一样追着他啄。
(谢浩内心升起一丝微弱的愧疚,但转头就没了)
接下来的路程同样不轻松。
他们谨慎地绕行一片散发着腐臭气味的沼泽,潮湿的瘴气和潜伏在泥泞中的软泥怪让他们疲于应付。
谢浩用临时制作的风矢击退了数只试图将他们拖入死亡泥潭的粘稠触手,代价是溅了满身恶臭的泥浆。
更倒霉的是,谢浩在采集一种韧性不错的藤蔓时,不小心惊动了一个悬挂在低矮树枝上的巨大蜂巢。
狂暴的蜂群如同褐色的复仇乌云般扑来,翠星焦急地发出尖锐的示警鸣叫。
一人一鸟夺路狂奔,谢浩奋力挥动手中的长弓试图驱散蜂群,翠星则拼命扑打着双翅,翼下青金色的能量纹路明灭闪烁,竭力搅起阵阵紊乱的气流试图阻扰蜂群。
混乱中,一支风矢无意擦过蜂巢——
嘭!
蜂巢应声破裂,粘稠金黄的蜂蜜从中涌出,飞溅在他们身上。下一刻,比先前多出数倍的蜂群倾巢而出,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裹挟着震耳欲聋的嗡鸣朝他们席卷而来。
他们一路奔逃,最终扑进一条浅溪,屏息潜入冰凉的水中良久,才总算摆脱了这致命的追击。
待到筋疲力尽地浮出水面时,两人早已浑身狼狈:不仅多了数个红肿刺痛的蜇痕,更沾满了泥水、汗水,以及一种奇异而粘稠的蜂蜜混合物。
五天下来,谢浩的皮甲破烂不堪,沾满泥点、草汁、沼泽的腐臭和不明污渍。
长发纠结打绺,黏连着枯叶和小树枝。
浑身散发着一种混合了汗臭、泥沼腐臭和一丝甜腻蜂蜜味的复杂“男人味”。旁边的翠星,那身华丽的羽毛也失了光泽,沾染着泥尘,同样狼狈不堪。
第五天傍晚,这对历尽艰辛的旅人拖着如同灌了铅的沉重步伐,终于走出了森林的阴影。
远方地平线上,一座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宏伟城市轮廓逐渐清晰。
高耸的灰白色城墙如巨人臂膀般盘踞在大地上,墙体布满战争留下的刻痕与修补印记。
城墙上,粗大的金属管道嘶嘶作响,喷吐着滚滚白色蒸汽,为架设在节点上的蒸汽弩炮和依靠齿轮驱动的巨弩提供着澎湃动力。
身材异常高大、穿着厚重铆接钢甲的蒸汽士兵,迈着沉重而规律的步伐在城墙上巡弋,头盔上的独眼镜片反射着冷光,胸腔内传来低沉而持续的蒸汽核心轰鸣,替代了心脏的跳动。
偶尔可见身披长袍的法师,伴随着悬浮的观测水晶或元素法球出现在塔楼旁,与下方冰冷的蒸汽造物形成一种奇特的魔幻与机械交织的景象。
一面巨大的旗帜在中央主城门楼上猎猎作响,上面绘有交叉的战锤与齿轮徽记——铁砧镇的象征。
唯一的入口是那扇厚重的、包裹着铁皮和铆钉的巨型城门,此刻敞开着,供往来的商旅通行。
门洞内阴影森森,两侧站立着更多蒸汽士兵和眼神锐利、手持镶嵌微光符文武器的守卫,正一丝不苟地盘查着每一个进入者。
空气中混杂着煤炭燃烧的烟味、金属摩擦的焦糊气、隐约的机油味,以及远方荒野吹来的风沙尘土味。蒸汽嘶鸣、齿轮转动、卫兵的吆喝、驮兽的响鼻以及商队铃铛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形成这座边境重镇独特而喧嚣的交响乐。
这就是铁砧镇,一个坚固、粗粝、充满力量与森严秩序,同时也潜藏着无数未知与危险的边境要塞。
对于浑身脏臭、口袋里揣着睡鸟、几乎身无分文的谢浩来说,如何进入这座堡垒并在其中立足,是他面临的第一个严峻挑战。
谢浩拖着疲惫的步伐,随着缓慢移动的人流走向那扇森然的巨型城门。
终于轮到他时,下意识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对身前那个眼神冷漠的守卫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这位大哥,通融一下,我刚从荒野过来,实在没……”
“5铜卡珀,入城税!一个子儿不能少!”守卫不耐烦地打断,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扫过他破烂的皮甲和污渍斑斑的长发,“没钱?那就滚开,别在这里碍事挡道!”
就在这时,一个肥胖的身影灵活地挤了过来,手指上戴满了晃眼的金戒指。
他眯着一双小眼睛,脸上堆起假惺惺的怒容,指着谢浩呵斥道:“哎呀!可算找到你了!你这该死的逃奴,竟敢趁乱偷跑!”
他随即转向守卫,瞬间换上谄媚的笑容,“军爷恕罪,恕罪!这是我不小心跑丢的奴隶,不懂规矩,我这就带他回去好好管教!”
说着,一只油腻的手就朝谢浩的肩膀抓来。
谢浩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自己被盯上了。
他眼角余光瞥见这个自称卡洛兹的商人身后,两名眼神凶狠的打手正不怀好意地逼近。
同时,城门处更多闻声望来的蒸汽士兵,以及他们胸腔内那低沉轰鸣、蓄势待发的蒸汽核心,都散发着无形的威胁。
心念电转:硬闯不明智,力量悬殊太大。不如将计就计,先混进去再说!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做出畏缩和认命的表情,暂时隐忍下来。
沉重的镣铐“咔哒”一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他被粗暴地推搡着,混入了一队同样等待进城的奴隶中。
队伍里还有一辆由驮兽拉着的、出乎意料巨大的马车,与卡洛兹矮小肥胖的身材形成了强烈反差。
奴隶车队被押往卡洛兹位于镇子边缘的一座阴暗仓库。
仓库内部铁笼遍布,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辆大马车,几个打手正小心翼翼地从上面抬下三个用粗麻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形包裹。
打开后,赫然是三个被紧紧捆缚、口中塞着破布的长耳朵精灵奴隶!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屈辱。
就在打手准备将谢浩单独关进一个铁笼时,他动了!体内微弱的巡猎星力瞬间涌动,他猛地发力,手腕处的镣铐锁扣应声而开!
他顺手抓起旁边一根用来固定货箱的硬木短棍,巡猎之力瞬间灌注其上,木棍前端在青芒闪烁中变得尖锐如矛!
他看也不看,手臂一扬,这根临时短矛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射卡洛兹的肥硕头颅!
“噗嗤!”木棍擦着卡洛兹因惊骇而扭曲的肥胖脸颊飞过,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狠狠钉入他身后一根粗大的承重木柱,尾部兀自剧烈震颤!
“啊——!”卡洛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吓得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混蛋!上!给我拿下他!宰了他!”打手们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拔出武器冲了上来。
谢浩身形如风,凭借着巡猎之力赋予的敏捷,险之又险地躲过劈来的刀剑。
与此同时,翠星从他口袋中闪电般跳出,身形在空中拉长、变形,瞬间化作那把流淌着金纹的蓝绿色长弓,落入谢浩手中!
“嗡!”弓弦轻鸣,谢浩一边闪避,一边迅速从腰间的简陋箭袋中抽出一支风矢,毫不犹豫地射向冲在最前面的打手。
箭矢精准地贯穿了对方持刀的手腕,惨叫声响起!他一边射击制造混乱,一边迅速靠近那些被绳索捆缚的奴隶们。
混乱中,他用之前藏好的锋利燧石片,飞快地割断了几名奴隶身上的绳索。
一名长耳朵的男性精灵奴隶见状,奋力拽掉了口中的破布,立刻用低沉而急促的语调吟唱起一段古老精灵诗篇的片段,那声音带着奇特的穿透力。
歌声未落,仓库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窗“哗啦”一声被撞开!精灵艾拉率领两名身手矫健如猎豹的同伴如同鬼魅般现身!她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混乱的场面。
“以月影之名!”艾拉冷喝一声,手中短弓连珠般射出!
箭矢并非致命,却精准无比地命中了打手们持械的手腕或膝盖,瞬间瓦解了他们的战斗力!
她迅速确认了那三名被缚的精灵同胞的安全,目光在谢浩和他手中那把奇异的弓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对他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认可。
艾拉的同伴迅速控制住混乱的场面,将重获自由的奴隶们引向仓库深处一个隐蔽的通道入口。
艾拉走到谢浩面前,语速极快:“外乡人,你惹上了麻烦,但也做了一件好事。这些人,月影结社接手了,我们会确保他们的安全。”
她抛给谢浩一枚小巧精致的徽记,上面雕刻着银月缠绕荆棘的图案。“若需帮助,可去城南‘银铃花酒馆’,出示这个。”
说完,她便带着精灵奴隶们迅速消失在密道的阴影中。
谢浩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瘫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卡洛兹面前,冷冷地俯视着他,毫不客气地从他腰间扯下了沉甸甸的钱袋。
打开钱袋,他将里面大部分的铜卡珀和几枚亮闪闪的金西尔分给了那几位面露茫然、不知所措的人类奴隶,示意他们尽快离开铁砧镇。
自己则只留下大约20枚铜卡珀作为“入城费”和象征性的“战利品”。
离开那个充满霉味和血腥的仓库,谢浩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稍作整理,便循着询问的路人的指引,找到了铁砧镇的冒险者公会。
毕竟,来到异世界怎么能不去冒险者公会?这简直是圣地巡礼的必要项目!
公会大厅由坚固的灰岩石砌成,人声鼎沸,喧闹嘈杂。
空气中充斥着汗味、皮革味、劣质麦酒味以及各种奇异生物的气味。
形形色色的冒险者聚集于此,有穿着锁甲的战士,披着法袍的施法者,还有背着巨大背包的游荡者。
任务发布官站在高高的柜台后,声嘶力竭地吆喝着各种任务。巨大的任务板上钉满了密密麻麻的羊皮纸告示。
花了刚“赚”来的5铜卡珀,谢浩成功注册成为一名最低阶的冒险者(“灰石”级)。
他在任务板上仔细搜寻,很快接取了几项报酬尚可、风险相对可控的任务:【肃清下水道·变异鼠人巢穴】(D级)、【短途护送一支小型商队前往邻近哨站】(D级)
【长途护送一只商队到达隔壁城市】(c级):注意需两人以上职业者组队。
接下来的数日,谢浩便沉浸在这些任务之中。
他凭借巡猎命途赋予的速度、感知和精准,以及用路上收集的材料制作的简易风矢,高效地完成着委托。
下水道的变异鼠人在精准的风矢下成片倒下;路途上遭遇的小股流寇或野兽,也往往被他一箭震慑或击溃;
在这不断的实战磨砺中,他对巡猎力量的运用越发得心应手。
体内那股星力变得更加凝练,运转也更加流畅。
当他在一次护送任务中,于百步外一箭射断试图偷袭商队头领的流寇脖颈时,他清晰地感觉到某种瓶颈被打破了。
识海中,《星穹劳动契约》自动翻开到巡猎命途页,【巡猎】的等级赫然提升至Lv.3!随之而来的,是两项新的赐福被点亮:
【迅捷之风 Lv.1】让他的移动和闪避如同鬼魅;
【鹰隼之目 Lv.1】则极大地强化了他的动态视力和远视能力,让目标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当然,强大的赐福只是工具,要成为真正的神射手,他深知还需要大量的练习。
就在谢浩在公会里交付任务,领取几枚亮闪闪的铜卡珀作为报酬时,卡洛兹正捂着脸上尚未完全结痂的伤口,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税务官雷纳德男爵那戒备森严的府邸。
他油腻的华服沾满了泥污和惊恐的冷汗,手指上晃荡的金戒指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整个人像一只被拔了毛、惊慌失措的肥鹅,狼狈不堪地扑倒在书房那昂贵的、镶着金边的羊毛地毯上,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变形:
“大人!您……您要为我做主啊!我差点就见不着您了!”
雷纳德男爵正优雅地用银质餐刀将一块淋满珍贵黑松露酱汁的小牛排送入口中。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慵懒和不悦:
“卡洛兹?什么事让你如此失态?你的货又被哪里的贱民劫了?还是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小生意’出了岔子?”他拿起餐巾,轻轻沾了沾嘴角。
“比那些糟糕百倍!大人!”
卡洛兹涕泪横流地控诉,刻意夸大了损失,并将所有责任都推给谢浩,
“是一个该死的外乡流民!长头发,像个野人,手里拿着一把……一把邪门的弓,那弓……它、它甚至能变成怪鸟!他偷袭了我!毁了我的仓库!抢走了价值连城的‘货物’
特别是那几个我千辛万苦、呕心沥血才为您弄到的银月精灵啊!那可是价值近千金西尔的稀世珍品!全没了!月影结社那帮长耳朵的杂碎肯定也插了手!”
雷纳德手中的银餐刀“叮”的一声轻轻落在骨瓷盘上。
他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缓缓放下餐巾,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在卡洛兹脸上:
“银月精灵?你手里有银月精灵,却一直瞒着不上报?”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意味,“卡洛兹,谁给你的胆子?”
卡洛兹浑身一颤,连忙辩解:
“大人!我、我是想给您一个惊喜!想等她们调*好了再……可那个杂种!那个拿怪弓的杂种!他毁了一切!他还煽动奴隶暴动,公然蔑视铁砧镇的秩序,这是在打您的脸啊大人!”
“惊喜?”雷纳德猛地站起身,猩红的葡萄酒在高脚杯中剧烈震荡。他绕过宽大的红木书桌,镶着宝石的佩剑剑鞘磕碰在桌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的惊喜,就是你这条蠢笨如猪的走狗,弄丢了我价值千金的‘收藏品’,还让一个不知从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贱民,公然践踏了铁砧镇的秩序!更让那些自以为是的月影结社长耳朵,把手伸进了我的地盘!”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同冰锥,刺得卡洛兹遍体生寒。
雷纳德按着剑柄在华丽的地毯上踱步,每一步都沉重有力,地毯上的精美图案被靴跟深深碾过。
他忽然停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阴影笼罩了他半边身体。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那片阴影冷冷开口:“巴顿。”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从墙壁中剥离出来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雷纳德身后。
他穿着深灰色、毫无反光的暗纹锁甲,光头在阴影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眼,被一枚结构精密、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机械义眼取代,齿轮转动发出细微却瘆人的“咔嗒”声。
“带上你的兄弟克鲁格,还有伊芙琳。”雷纳德的指令淬着冰碴,不带一丝感情,
“找到那个杂种。把他的脑袋带回来,挂在城门口示众。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挑衅贵族权威的下场。那把能变鸟的弓,也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邪物。”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阴冷:“至于月影结社……如果他们不识相,敢继续插手。”
他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那就连根剁了!巴顿,记住,手脚要干净利落,别让任何一条长耳朵有机会溜走。否则……处理起来会有点小麻烦。”
他优雅地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巴顿的机械义眼红光微微一闪,精准地对焦:“大人,需要留活口审问精灵的下落吗?”
“不必。”雷纳德甩出一卷羊皮纸,上面用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墨水画着谢浩的简陋肖像,长发和那把造型奇特的弓是主要特征。
“这种不知死活的虫子,尸体吊在城墙上就够了。精灵的下落,自然有人会去‘问’。”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肥胖商人。
巴顿沉默地接过羊皮纸,红光一闪,已将画像印入机械义眼。他微微躬身,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书房的阴影里。
猎物与猎手的游戏与此刻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