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德施展“妖精的法律”时虽然为了阻挡间桐脏砚的虫子布下了数据屏障隔绝部分动静,但那覆盖了整个间桐宅范围、光芒散发至半个城市的光之魔法阵,其存在本身就无法掩盖。
尤其是在神秘侧存在的眼中,那瞬间爆发的、迥异于已知任何魔术体系的庞大魔力波动和神圣气息,无异于像在寂静的夜空中点燃了一颗耀眼的信号弹。
远坂宅邸
书房内,远坂时臣正优雅地品着红茶,检查着为即将到来的“大事”准备的宝石。突然,他佩戴的蓝宝石戒指——连接着冬木地脉的监控礼装——猛地发烫,并剧烈闪烁起警示的红光!
“嗯?!”时臣豁然起身,快步走到窗边,远远地投向深山町的方向。虽然被各种房屋阻隔,无法直接看到间桐宅的具体情况,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方向传来一股极其短暂却无比骇人的魔力爆发!
其性质纯净、浩瀚,与他所知的间桐家的水魔术截然不同,甚至与他认知中的所有魔术体系都格格不入!
“这种魔力……是什么?”时臣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疑虑,“间桐家发生了什么事?是间桐翁在做什么实验?不……这种感觉,更可能是某些外来的……”
他立刻想到了前两天才过继给间桐家的女儿樱,心中不由得一紧。虽然为了魔术师的传承和让樱得到更好的教育,他做出了痛苦的决定,但并不意味着他对女儿的安危完全无动于衷。
“不能再等了。”时臣放下茶杯,脸色凝重,“必须立刻去查看一下!如果真是脏砚家出了乱子……”
他立刻召唤使魔。“去间桐家外围侦查,注意隐蔽,有任何发现立刻回报。”使魔无声地穿过窗户,消失在天空中。
并迅速换上外出的正装,拿上魔杖和数颗充能完毕的宝石,准备亲自前往间桐家一探究竟。作为冬木地脉的管理者,多年交情的魔术家族发生如此异常,他于情于理都必须出面。
冬木教会
地下室内,身穿黑色法衣的言峰璃正神父正在擦拭着圣杯战争所需的法器。忽然,他动作一顿,敏锐的灵觉让他感受到一股神圣而陌生的波动一闪而逝,却并非教会记载的任何一种圣术或奇迹。
他快步走到教堂外,望向深山町,苍老的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如此纯粹的光之力量……绝非寻常代行者或圣堂教会的手段。是某种未知的圣遗物?还是……哪位圣人显现?”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否有外部圣职者介入?但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教会如果有行动,他不可能不知道。
难道是圣杯战争的变数?“位置是……间桐家?魔术师的家族竟然会被如此神圣的力量洗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为圣杯战争的监督者,任何计划外的变数都值得高度警惕。璃正神父立刻返回教堂,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加强了教会的警戒,准备静观其变,并准备通知绮礼暗中前往间桐家附近收集情报。
不过这股动静止步于冬木内部,虽然时钟塔的眼线也上报了些许消息,大多数高层对此一笑了之,认为可能是当地土著魔术师搞出的蹩脚实验爆炸被过度解读了。
远东之地在他们看来本就是偏僻落后的代名词,不值得投入太多精力。只有少数对异常能量和未知魔术体系感兴趣的研究者,默默地将“冬木”和“奇异光阵”记在了心里,或许在未来的某天,会有人因此而踏上东行的旅程。
而此刻,远坂时臣的脚步,正逐渐逼近那栋已然易主的阴森宅邸。
但远坂时臣并未贸然靠近间桐宅。作为一位恪守魔术师准则的贵族,他深知未经允许闯入另一位魔术师的工坊是极大的挑衅,尤其是在对方刚刚可能经历了某种未知变故的情况下。
他在距离宅邸尚有百米之遥的街角便停下了脚步,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西装,确保自己的姿态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
他抬起手,指尖魔力微闪,使魔扑闪着翅膀出现,轻盈地飞向间桐宅紧闭的大门。通过使魔的感官,他谨慎地观察着宅邸的外部情况——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虫鸣,也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与他记忆中的间桐家截然不同。这种反常的寂静让他心中的不安更甚。
使魔停在大门前,时臣清了清嗓子,通过使魔传递出清晰、礼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严肃的声音:
“午安,间桐翁。冒昧打扰,我是远坂时臣。方才感知到贵宅方向有不同寻常的魔力波动,心中甚是关切。不知府上是否一切安好?若有需要远坂家协助之处,还请不必客气。”
他的措辞无可挑剔,既表达了关心,也暗示了作为地脉管理者和邻居的知情权,同时将姿态放得足够低,避免直接触怒可能处于异常状态下的间桐脏砚。
与此同时,地下藏书室内。
“没想到这边的世界还有这么有意思的小说,”希德暗自点头,“这本一定要带回去给纳兹他们看看,说不定格雷那家伙也会喜欢。”他顺手将书放在身旁准备带走的“非魔术类物品”小堆里。
而数据文书的光幕则悬浮在一旁,无声地快速扫描、记录着书架上那些厚重的魔术典籍,将无数危险的知识数字化储存。
就在这时,数据文书弹出一条警示:【检测到使魔接近正门……伴有音频信息传入……发送者自报身份:远坂时臣。】
希德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
“远坂?这么快就来了?”他有些惊讶,随即想到间桐鹤野的话,看来这个远坂家确实对冬木的监控很严密。
但他立刻又想起了那个哭泣着说“爸爸妈妈不要我了”的黑发小女孩樱。就是这个男人,亲手将女儿送进了这个虫窟?
希德合上书,眼中闪过思虑。他决定试探一下这个远坂时臣,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对那个被送出来的女儿,究竟还存有几分在意。
他没有立刻回应门外的使魔,而是先通过数据文书,将之前为了保护路人而展开、之后并未完全撤除而只是隐藏的数据屏障稍作调整,模拟出一种……书籍中描述的类似于大型魔术工坊遭受剧烈冲击后、魔力循环紊乱、防御机制时强时弱的“受损”状态。
同时,他刻意让一丝自身那与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魔力气息,极其微弱地混杂在这紊乱的波动中散发出去,如同受伤野兽散发的血腥味。
做完这些准备后,他才操控数据文书,将自己的声音通过宅邸本身的传声结构,以一种略带沙哑、仿佛消耗过度又强作镇定的少年音色传递出去,回应了那只使魔:
“间桐脏砚……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他语焉不详,刻意停顿了一下,留下令人浮想联翩的空间,然后才继续道:
“我是……暂时接管此处的人。远坂先生,之前的动静是一些……‘遗留问题’的处理,现已解决,不便详述。感谢您的关心。”
他的回应避重就轻,既承认了变故,点明了脏砚的消失,又暗示了自己是“接管者”,身份不明,并且表现出一定的戒备和不愿多谈的态度。更重要的是,他那明显年轻的声音和那丝奇异的魔力气息,足以让门外的远坂时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希德静静地等待着,想看看这位父亲,在得知间桐家剧变、老怪物消失、以及出现一个神秘年轻接管者后,第一反应会是追问真相,还是……询问他女儿的下落。这将决定希德接下来对待他的态度。
门外的远坂时臣,在听到那陌生的少年嗓音和“间桐脏砚已不在这个世界”的宣告时,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宝石手杖的手指猛地收紧。
果然出大事了!
门外的远坂时臣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间桐脏砚,作为间桐家的老牌魔术师,竟然在自己的魔术工坊里被一个听起来极其年轻的神秘人取代了?
这背后代表的意义让他不寒而栗。对方没有选择隐匿或欺骗,而是直接告知,这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他担心樱吗?自然是担心的。那是他的亲生女儿,流淌着远坂家优秀的魔术血脉。但在一个来历不明、实力深不可测的“接管者”面前,直接暴露自己的软肋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远坂家的荣耀、魔术师的矜持,以及多年来的贵族做派,都让他习惯性地先维持表面的礼节和试探。
于是,通过使魔,远坂时臣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优雅和关切,说出的话却全是些毫无营养的套话:
“原来如此…感谢阁下告知。不知阁下如何称呼?间桐翁…离去可还安详?贵宅魔力波动似乎有些紊乱,是否需要远坂家提供一些稳定地脉的协助?冬木市近来还算平静,阁下若有任何需要,远坂家或许能略尽绵薄之力……”
他絮絮叨叨,绕着圈子,试图从对方的回应中捕捉更多信息,判断其身份和意图,绝口不提樱的事情。
藏书室内的希德,眉头越皱越紧。他本以为对方至少会急切地问一下女儿的情况,没想到尽说这些虚与委蛇的废话。这种官僚式的、毫无真心的对话让他想起了魔法评议院里那些令人厌烦的官员,比面对间桐脏砚那只知道放虫子的老怪物还要让人心烦。
耐心渐渐被消磨殆尽。当远坂时臣又一次问起“不知阁下对冬木的灵脉有何看法”时,希德终于不耐烦了。
他故意用一种符合这个世界魔术师逻辑的、冷酷又理所当然的语气,打断了对方的话:
“远坂先生,你的问题太多了。间桐家的男性都不在了(间桐鹤野父子确实走了),至于那个小女孩(樱)……资质不错,我打算留着。”
这话半真半假,既说明了间桐鹤野父子的离去(他没说谎),又故意将樱的处境说得极其模糊,也符合这个世界某些魔术师将优秀母体视为生育工具的逻辑。他想看看,听到女儿被这样“安排”,这位父亲会作何反应。
门外的远坂时臣听到“男性都不在了”时心中一沉,但听到后半句关于樱的“安排”,他握着手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中怒火升腾,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计算和……诡异的“理解”。
‘果然……是为了樱的优秀资质吗?’他瞬间‘明白’了,‘这个神秘强者击败脏砚,是为了夺取间桐家的资源和……樱这个具有稀有属性的个体!这是魔术师之间常见的行为!’他甚至荒谬地觉得,如果对方足够强大,或许对樱的“未来”也不算太坏?
这种冷酷的、属于魔术师的思维瞬间压过了作为父亲的担忧。他强行压下怒火,决定暂时隐忍,先返回远坂宅,从长计议,准备好足够的底牌再来“谈判”或“解救”樱。于是,通过使魔传出的声音,竟变成了一声轻飘飘的、仿佛事不关己的:
“……是吗。我知道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希德耐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冰冷怒意,如同实质般从希德身上散发出来。间桐脏砚的邪恶让他厌恶,但远坂时臣这种看似优雅、实则对女儿命运如此冷漠的态度,却真正点燃了他的怒火。从幼年期到现在,他真正动怒的次数屈指可数!
“呵……”一声冰冷的嗤笑从宅邸内传出。
下一秒,间桐宅二楼的一扇窗户猛然炸开!
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射出!在半空中,耀眼的数据流光包裹全身!
“接收-数码之魂------炎巫师兽!数据载入------火之灭龙魔法!”
光芒散去,希德化身為身披火焰纹路法师袍、手持红蓝法杖的炎巫师兽形态,但周身缠绕的却是狂暴的灭龙之火!他根本不给远坂时臣任何反应时间,法杖指向地面上的时臣,怒吼道:
“看起来,不把你打趴下,你是不会说人话了!火龙的——咆哮!”
轰!!!
一道直径远超寻常、蕴含着焚灭万物意志的炽热龙息火柱,如同咆哮的巨龙,从天而降,直轰远坂时臣!
远坂时臣脸色剧变!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毫无征兆地暴起发难,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恐怖的攻击!仓促之间,他优雅的姿态再也维持不住,狼狈地向后急退,同时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宝石猛地捏碎!
“宝石结界·三重障壁!”
仓促间只能瞬间构筑起三道由昂贵宝石魔力形成的防御壁!
轰隆!!!
龙息火柱狠狠撞在宝石障壁上!第一重障壁瞬间布满裂纹,第二重剧烈扭曲,第三重也摇摇欲坠!高温气浪将周围的草木瞬间烤焦,远坂时臣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昂贵的西装被燎出焦痕,显得狼狈不堪。
“你这狂徒!”时臣又惊又怒,再也顾不得优雅,手中宝石接连闪烁!
“Intensive einascherung(赐予吾敌苛烈之火葬)”
火焰的魔术阵挡在两人之间,无数火焰卷向空中的希德。
希德甚至懒得闪避,张嘴一吸,火龙的力量将所有攻击尽数吞噬。
“只有这种程度吗?号称冬木管理者的魔术师!”希德冷喝一声,身形如同火焰流星般俯冲而下,“火龙的——铁拳!”
覆盖着龙鳞般火焰的拳头狠狠砸向时臣的面门!
时臣急忙将魔力注入手杖格挡!
铛!!!!
恐怖的巨力传来,时臣感觉手臂剧痛,手杖几乎脱手,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路边的一棵树上,喉头一甜,差点吐血。
不等他缓过气,希德的身影再次逼近,又是一击!
“火龙的——钩爪!”
缠绕火焰的踢击狠狠抽在时臣匆忙破碎宝石构筑的魔力护盾上,护盾应声破碎!
就在希德凝聚火焰,准备给这个冷漠的父亲再来一击时——
“不要打了!父亲大人!希德哥哥!请不要打架!”
一个带着哭腔的、稚嫩的声音突然从间桐宅大门的方向传来。
只见小樱不知何时跑了出来,正站在门口,小脸上满是惊慌和泪水,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和爆炸声,害怕得跑了出来,正好看到希德在暴打她的父亲。
远坂时臣一看樱跑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也顾不得自身的狼狈和伤势,急声喊道:“樱!快跑!别过来!快回屋里去!”这一刻,他眼中流露出的担忧是真实的。
数据文书瞬间扫描到时臣的情绪波动,那瞬间的惊慌和担忧并非作伪。希德动作微微一顿,感到一丝奇怪:这家伙…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在乎?
但!打斗既然开始了,哪有轻易收手的道理?在妖精尾巴,就算是同伴切磋,一旦开打也得尽兴才行!更何况是这种让他火大的家伙!
于是,希德只是瞥了一眼跑出来的小樱,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甚至更加凌厉!
“现在知道担心了?晚了!火龙的——铁拳!”
轰!!!
缠绕着极致压缩的灭龙之火的拳头,狠狠穿透了时臣仓促间凝聚的最后防御,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腹部!
“呃啊——!”远坂时臣双眼猛地凸出,身体如同虾米般弓起,所有气息瞬间被打散,意识陷入黑暗,干脆利落地张口闭眼,昏迷了过去,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希德落回地面,解除了接收魔法,变回黑斗篷少年的模样,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远坂时臣,他当然是有收力的,不然可不是昏迷那么简单,又看了看门口吓得呆住、眼泪都忘了流的小樱,冷哼了一声。
“啧,不经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