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想想……”
艾拉的简报内容十分明确,明天玛卡帮的土匪们以及那些不明数量的USEC,必然会在丹尼斯或者自己的干预下直接发生冲突。
阿列克谢心里清楚,自己和Skif这具身体的磨合还差得远。
这份生疏直接体现在对武器的掌握程度上,纵使AK-103这位姑娘在自己手里并不像一把真正的烧火棍,但自己也绝称不上它的主人。
近期发生的冲突自己能避则避,哪怕在自己抵达后进行了一次临时维护,昨夜在藏身处又将其拆开仔细擦拭检修过,自己对她的了解仍然没有任何提升。
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发挥AK-103这位姑娘的能力?
答案十分直接:只有在足够接近目标时,自己才能有十足的把握击中对方,但那样做的代价,极有可能是在接近的路上就被乱枪打成筛子。
纵使今天回去之后,到麦秆头那里搞点便宜子弹用于紧急训练也并不现实。
且不说时间来不及,藏身处的光线又实在过于昏暗,连看清靶子都费劲,更别提练习瞄准了。
纵使今早到现在的这些时间已经找到了30余个灯泡,但电源呢?
没有发电设备,想要让藏身处亮起来就是空谈,想要运气爆发随便一逛就能找到发电机,那更是痴人说梦。
这些条件环环相扣,形成一个无解的死局,而想要依靠自己的射击能力破局,最后的结果必然不太好看。
或许该换一种思路,Skif受到的训练十分全面,共计力量不止枪械一种,获取那些非常规的力量也许能为自己破局也说不定……?
爆炸物。
但又两个显而易见的问题——知识与相关布置
第一个问题很简单,自己必然没有学过爆炸物的相关知识,但可以从麦秆头那里搞来一些(УЗРГ)UZRGM引信、RGD手雷以及成块的TNT炸药。
那些家伙的表情可能会不太好看就是了。
第二个问题,自己需要在什么时间点进行布置?
如果在双方人马到来之前就提前布置,他自己很可能无法安全撤离。
况且,他需要的是让双方先交火,互相消耗,而不是一开始就造成一方的减员,那样反而会打破平衡,降低自己的得手的概率。
思来想去,阿列克谢决定自己必须兵行险着——待他们将战场的重心转移到楼上,杀得难解难分之时,自己则进场在大门和侧门的出口,以及一楼的楼梯处安放炸药。
同时为了防止内部炸药未达到效果或者其他情况,他必须在今天交易完成后,立刻返回这片区域,在敌人可能的撤退路线上,预先埋设好一批未设置绊线的手雷作为后手。
这样一来,即使初步布防失败,也能在混乱中收割漏网之鱼。
最后一步,是确保自己的安全路线:
阶段一,USEC与玛卡帮相继进场后,等待双方发生交火并将战火蔓延到上层。
阶段二,迅速进入居民楼内部,在三个预计的埋设点安装炸药并连接引信。
阶段三,安装完毕后立即撤出,抵达外围预先选好的位置,给那些早已放置好的手雷挂上最后的拌线。
阶段四,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阶段。撤回公寓楼附近的安全点,如果一切顺利,那些上一个阶段埋藏其中的炸药将被敌人的倒霉蛋直接引爆,自己则需要在躲过冲击波后进入收割。
阶段五,阿列克谢自己并不希望涉及这个阶段的执行,若是三处陷阱均未被引爆,自己则需要撤离到其他伏击点,将那些预先埋设好的手雷作为后备杀招,若一切都徒劳,那就只能抄起103,硬着头皮正面迎战。
“呼——”
阿列克谢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艾拉。
“我们先回家一趟,然后去找麦秆头”
之后便是枯燥的赶路阶段,一路上并不轻松,塔科夫的街道永远处在一种半死不活的沉寂中,偶尔从远方传出几声枪响,只不过这次阿列克谢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
阿列克谢和艾拉回到藏身处后,他将包里的灯泡放回藏身处,取出之前搜刮到的一瓶烈酒和两瓶啤酒,以及将自己还没来得及享受的13听塔可乐一股脑地抱出来,将它们拆开放进背包后便直奔赶赴麦秆头的商店。
和往常一样,进门前的惯例检查一点没少——搜身、收枪、确认没有尾巴。
等一切都过了,阿列克谢才被允许走进去。麦秆头坐在柜台后,仍旧那副一看就不想多说话的模样。
讨价还价持续了很久,阿列克谢带来的东西一一被丢到柜台上,甚至连之前押在那里的子弹都被扯出来算账。
最终,奥格里兹科还是妥协了——七百克的TNT,以及八枚RGD-5。
“这些算是我借你的。”
阿列克谢将手里的黄砖抛上抛下。
“今天带来的那些东西和之前的子弹权当是抵押,若是这些爆炸物全部用完,我的东西全部归你”
“但如果有剩余的话我希望换到一台家用发电机,当然我会再添一些东西当作筹码,如何”
奥格里兹科沉吟良久,目光盯着阿列克谢的动作,仿佛在权衡这个赌徒究竟有没有兑现承诺的可能性。
“可以”他缓缓说道
“前提是你说到做到,我不过是一位被困塔科夫的良心商人罢了,可比不过你这种科班出身的家伙”
语气里的讽刺意味再明显不过。阿列克谢没理会,只留下了一句“一言为定”,便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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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一想,我虽然可以将这些爆炸物安放到位,但我却对应该安放的位置一知半解。”
阿列克谢回到之前的那栋居民楼的房间中看了看丹尼斯所在的位置,有意无意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老朋友…呃,新朋友。
“如果这个时候由一位好心人肯教一教我就更好了,你说呢,艾拉”
[…在这些位置,可能是那些USEC的撤退路线]
艾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同时,他的视野中,几条通往公寓楼外的路径上亮起了数个高亮的红色标记点。
她已经逐渐习惯了身边这位契约者的“轻松活泼”,只要是这种不甚严肃的时点,他的嘴里总能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真好啊,艾拉”
阿列克谢的嘴里吐出夸张地感叹,语气中有着明显的调侃。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唯有你的温暖维持不变”
[我认为当下的时间更适合进行有意义的战前准备,例如,深化你对弹药装填的肌肉记忆]
艾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一股无形的灵能力量已经熟练地封住了阿列克谢的嘴,用灵能“引导”他抽出胸口弹匣袋里FAB Defense Ultimag的30发弹匣。
只可惜艾拉的动作收效甚微,能堵得住嘴,还能堵住我阿列克谢的心绪不成?
“我觉得心声也是不错的沟通手段,你能听见吗”
“不知道这种集中精力在心里想到的东西能不能传到你那面”
“而且这种弹匣真好啊,你看,艾拉,它旁边是透明的诶,我以后是不是能直接判断还剩多少啊”

“艾拉还不说话吗,这集中精力的心声感觉好费精神啊,看来她听不到?”
“我觉得还可以——”
[…阿列克谢,闭嘴,好吵]
艾拉的声音直接切入他那纷乱的心绪潮汐中,阿列克谢从中隐约感觉到了无奈与无语。
[我能接收到…请不要滥用灵魂契约的链接传递这种…无意义的冗余信息]
[至于弹药存量的存量问题,我的感知可以随时为你提供精确数据,并直接投射在你的视觉里]
[…还有,正常点]
艾拉边说边将阿列克谢堵上的嘴解开。
阿列克谢活动了一下下巴,仿佛刚才真的被物理堵嘴了一样。
“我在实习的时候已经是22岁了,人生中差不多四分之一的七夕节都是一个人过的。”
他将弹匣塞回原位,把厨房里一张还算完好的餐桌拖到远离窗户的墙角,坐了下来。
“更何况我的工作场合还是化工厂这种…嗯,说实话,反正我已经做好一个人过一辈子的打算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胸前的其中一个弹匣取出放到桌子上,将里面的子弹取出后准备练习。
“周一从8:00开始工作12个小时,从20:00休息到周二的20:00后,再工作12个小时到周三早上8:00。”
咔、咔、咔…阿列克谢将取出的30颗子弹一一压入弹匣的托弹板
“剩下的时间一直持续到周六早上8:00,再来一个周转”
“说实话,我很喜欢这种规律的日子,之后再考个技术相关的证件,调离危险的外操岗位…直到那场事故”
他的动作起初还有些生涩,但Skif身体的本能逐渐被唤醒,手指变得越来越熟练,压弹、入位、推送,形成了一个稳定而富有节奏感的循环。
“嚓…”
一个弹匣压满了,他并没有停下,而是拇指按下卡榫,将整个弹匣卸下,把子弹一发一发地重新退出来,堆在一旁,然后,再次拿起空弹匣,开始新一轮的装填。
“但说实话,在塔科夫捡垃圾求生我是从来没想过的,毕竟我没摸过枪,没有辨识风险的能力,最好的结果就是来的时候找人一枪崩了我,毕竟这里没有亚空间,死了就是解脱。”
每一次将子弹压入弹匣,都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冲突积蓄力量。
每一次将子弹卸下,都是在审视和确认自己的准备。
“艾拉,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真的,我们的心灵相连,也没有骗你的必要”
“我原本的结局早已注定,这种时候还能在你的帮助下有补救的机会就很好了,我无暇也无必要向你索求更多东西”
“若是能完整地回去,且不谈那些抚恤金,仅从能回到我父母身边回到我真正的家这一点,我就深怀感激”
咔、咔,这不仅仅是为了熟悉动作,更是为了磨砺心态,通过这种重复的、几乎带有仪式感的机械劳动,将脑海中那些关于失败、死亡和不确定性的纷乱思绪强行排挤出去。
“我或许没有告诉过你,艾拉”
“我的父母十分开明,从我记事起他们便给我相当的自由,以及对他们一些决策的商量空间”
“纵使我从一所重点高中考入一所……嗯,技校型二本”
“我比任何人渴望回家,我无条件相信你的一切,你可以完成你的学业,而我可以回家”
阿列克谢闭上嘴,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冰凉的金属触感和弹簧的细微声响上。
艾拉的投影安静地悬浮在窗边,如同一个最专业的观察哨。
她无声地扫描着远处的街道,将任何风吹草动直接映射到阿列克谢的视觉界面上,没有打扰他这种独特的“冥想”。
黄昏降临,凄凉的光线透过窗帘,远处的街区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枪响,像是这场艺术前夕的零星序曲。
阿列克谢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最后一发子弹压好,把弹匣插入枪身。
他端详手里的姑娘,闭上眼,把她贴在自己的额头感受那冰冷而炽热的护木。
“时间到了”他轻声说。
“让我们准备明天那爆炸的艺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