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坚硬的颅骨,也经不起连绵不绝的精准打击。
比起初次遭遇时的生死一线,此番激战虽仍激烈,却始终在夙夜的掌控之中。新增的狩猎手段完美克制了羊角怪兽狂暴的烈焰攻势,他甚至有余裕观察对方攻击的破绽。
当羊角怪兽轰然倒地时,一股远超寻常兽化者的磅礴血之回响奔腾而出,如决堤江河般涌入夙夜的血管。这份力量的馈赠如此丰厚,竟让他的体感时间停滞了近半分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停下脚步。
指尖残留着力量奔涌的灼热,夙夜缓缓收势。这座地宫最后的秘密,终于被他握在手中。
这次探索的进度快得超乎预期。
夙夜原本计划用整整一周来完善地宫地图,却没想到仅用一夜便踏遍了所有区域。
连他自己都为这样的效率感到惊讶。
当然,若说已探索完整个罗伦城,那简直是天方夜谭。那座古苏美鲁人建造的地下都市,其规模丝毫不逊于现今的亚楠。
之所以能如此迅速,根本原因在于地宫的大面积坍塌。圣杯开启的罗伦城梦境只是原貌的碎片,这片残缺的领域,自然难不倒经验老道的猎人。
难怪拜伦维斯的学者和教会猎人对这片废墟不屑一顾。如此局促的残垣断壁,确实配不上“占领”二字。在那些大人物眼中,这片坍塌的迷宫恐怕连当作前哨站都嫌寒酸。
想起格曼提及这个圣杯时那讳莫如深的态度,夙夜不禁失笑,那位老猎人未免太过小题大做。就算把这片废墟翻个底朝天,恐怕也找不出几件值得带回工坊的物件。
虽说此刻的行径与盗墓贼无异,但夙夜终究守着猎人的底线。这些沾染血污的陪葬品,还不值得他堕落到靠倒卖冥器为生。
“真正的好东西,早被拜伦维斯和教会搬空了吧。”
他轻踢脚边的碎陶片,回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寂寥。
除却几尊散落的瓦罐和石像,唯一称得上收获的,只有那些棺椁中掘出的血质宝石。偌大的地宫空旷得令人心悸,仿佛连时光都在这里停止了流动。
整座地宫已被彻底梳理殆尽。
望着空荡的廊道与倾颓的石棺,夙夜确信此地再无探索价值。每一寸砖石都被翻查过,每道暗门都已敞开,连最隐蔽的夹层都逃不过猎人的审视。
这趟地宫之行,除却那几块能淬炼武器的血质宝石,在解决兽化症的关键目标上,可谓毫无建树。
当年拜伦维斯的学者与后续治愈教会的猎人,必然不是通过圣杯梦境来探索罗伦城遗址。那些带着精密仪器的考察队,走的恐怕是直接打通现世与遗迹的实体通道,就像用铁镐而非幻梦来叩问历史。
“感觉就像是下了一次游戏副本,而且还是那种提前被人扫荡过的——好东西全都没了。”
虽说亚楠的血疗根源确实藏于这些遗迹之中,拜伦维斯最初也正是从圣杯中获得了苍白之血。
但就眼下的情况来看,但凡有点价值的东西,早就被拜伦维斯和治愈教会搬得一干二净。
唉,这就叫“先到先得”。后来的人,能捡点残羹冷炙就算幸运了。
从口袋中掏出一颗血质宝石,它在摇曳的烛光下折射出令人迷醉的火彩。劳累了一整晚的夙夜,准备离开这个令他失望的圣杯梦境。
虽然他手中还持有其他圣杯,但经历了这一次,他只觉得……也许它们都没有再去探索的必要了。
裹挟着一身的疲惫,夙夜的意识最终沉入无边的黑暗。他甚至连返回猎人梦境向格曼抱怨几句的念头都已消散,此刻唯一所愿,便只有一场深沉的睡眠。
还没等他的精神从深深的疲惫中缓过来,床头的闹钟便已在洒落桌案的阳光中喧哗大作。
“呃……”
夙夜摇摇晃晃地从被子的“封印”中挣扎出来,不得不用冷水反复扑脸,才勉强唤醒几分清醒。
现实与梦境的双重消耗,让他的身体虽得以恢复,精神却始终滞留在困倦的边缘。幸亏每个周末他都能昏天黑地地睡上一整天,否则恐怕早已因难以承受的精神压力而濒临失常。
从洗漱室回来,夙夜随手掀开被子,一片金光霎时铺了满床——竟是一堆金灿灿的古钱币。他昨晚竟是和这些小可爱同眠了一夜。
他拾起几枚金币放在一旁,将其余散落的尽数扫进一只布袋,随后将整包金币塞进床底。
这些稀世的古金币,与其变卖,不如珍藏,或作赠礼,反倒更显价值。
即便是亚楠这样偏僻的海边山城,也早已被世人所遗忘。而远比它更为古老的苏美鲁文明,恐怕根本不会得到现代历史学者与收藏界的承认。若失去了历史赋予的光环,这些金币本身便仅剩黄金材质的价值——甚至因古老的提炼工艺不够纯粹,其成色在现代标准之下,还要再打几分折扣。
不过,若将其作为赠礼,对于了解血疗渊源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件极具意义的珍贵藏品。
当然,眼下他能想到的赠礼对象,除了雨谷悟和英梨梨之外,实在也挑不出几个了。
在上学途中,夙夜留意了几家售卖礼盒的百货店,打算放学后再来仔细挑选。既是送礼,总不能随手抓几枚金币就直接送人——总得有个像样的包装才成敬意。
从交往至今,虽说不是夙夜主动展开追求,但仔细回想,他似乎还真没正儿八经地送过一次礼物给自家那位小女友。好在英梨梨本身也并不在意这些形式,否则恐怕早就闹起别扭来了。
既然真心在一起,多少还是得用点心。不然万一哪天她被别人打动,那也只能怪自己不够珍惜。
正好周末临近,夙夜打算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顺便把该补的“功课”都给补上。
也许是因为一直在琢磨周末的安排,上课时他总是不自觉地走神。
当然,以他如今远超常人的素质,即便心不在焉,也能一字不落地记下老师讲的所有内容——超人类,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一只白皙的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夙夜眨了眨眼,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现实社会的安宁,不经意间磨钝了他的警觉——竟有人靠得这么近,他才刚刚察觉。
“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放学半天了还一个人坐着发呆?”
夙夜环顾四周,原本喧闹的教室早已空无一人——他竟不知不觉发呆了这么久。
抬头望去,向他搭话的正是霞之丘诗羽。这位光是出现就足以让周围男生暗自雀跃的美少女,此刻正双手抱胸,笑吟吟地望着他。手臂的环抱让她本就傲人的上围更显饱满。
“在想明天的安排呢。对了,我之前提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明天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出去?英梨梨也说,想大家一起聚聚。”
夙夜原本只打算和英梨梨两人共度周末,可英梨梨却主动邀上了霞之丘诗羽——她说,也想让诗羽出门散散心。
虽说两人都是容貌出众的少女,却因各自性格的缘故,真正能交心的朋友并不多。尤其是霞之丘诗羽,身为作家本就深居简出,除了偶尔外出采风,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家里。也难怪英梨梨总忍不住叫她“阴沉女”。
从这一点来看,英梨梨和她确实称得上挚友。无论好事小事,总会第一时间想到对方。
“只要你们不嫌我当电灯泡太亮,我倒是没问题。不过难得的周末,你怎么不跟他去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做些更‘甜’的事情?正好我也打算最近出去走走,散散心。”
霞之丘诗羽,可谓完美诠释了“我的朋友很少”的美少女。她口中的“散心”,大概率只是换了个地方码字——从家里的书房,换成咖啡馆的角落。
然而,往往又因为容貌太过惹眼,总会引来一波接一波上前搭讪的男人,最终不胜其扰,只得匆匆结束这短暂的出行。
“还不是英梨梨总担心你天天闷在家里。她说了,再不出门晒晒太阳,你身上都快长蘑菇了。”
夙夜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活动了几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就在这时,霞之丘诗羽忽然走近他身后,伸手替他轻轻按了按紧绷的肩颈。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夙夜一时怔在原地,没能反应过来。
夙夜身体微微一僵,诗羽指尖的温度透过衬衫隐约传来,力道不轻不重,恰好缓解了紧绷感。他没想到这位平时言语带刺又疏离的学姐,竟会有如此主动的一面。
不,似乎从夙夜把她救回来后,她对夙夜的态度就开始变得暧昧起来。
“看来某人宅家写书之余,还偷偷学了点按|摩技巧?”他故作轻松地说道,试图掩饰一时的失措。
霞之丘诗羽轻轻笑了一声,手指却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