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介入了你的生活。”
千寻在祥子的面前完成了一次标准的土下座。
“诶?千寻你在说什么?什么私欲,什么离开……”
祥子听得云里雾里,却敏锐地抓住了“离开”两个字——千寻好像要从她身边消失。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千寻,乌黑浓密的秀发从两边散落在榻榻米上,像一把铺开的黑色丝绸折扇,衬得那截露出的脖颈愈发苍白。
突然,祥子猛地抓住千寻的肩膀,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呢?就因为欠钱吗?到底欠了多少?我和千寻一起努力工作还上不就行了吗?”
她瞪大双眼,盯着千寻平静得像无风湖面的紫色眼眸,话语急切地从唇间涌出,带着恐惧的颤抖。
“一亿円。”千寻轻轻打断她,声音轻得像叹息,“这已经不是我,或者我和祥子两个人能背负的东西了。”
祥子彻底僵住了。
一亿円?为什么千寻这样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会欠下这样天文数字的债务?
可……就算是一亿円,她也不想就这么放弃。
“就算是一亿円,也没关系的,我们慢……”
千寻伸出手指,轻轻按在祥子的唇上,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随后,她的手抚上祥子嫩滑的侧脸,指尖温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
“他们是黑道,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只想把我逼去风俗街帮她们挣钱。”千寻的指头轻轻划过祥子柔嫩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现在他们已经撕破脸皮了,如果祥子还跟我在一起,会很危险的。”
“先不说那个壮汉了,祥子也看到了吧?那个跟在壮汉后面的小混混,他刚见到你的时候想做些什么,离开的时候看你和我的眼神又是什么样的……”
千寻垂下眼眸,半闭着眼帘,不敢去看祥子的眼睛:“我被害了,充其量不过是罪有应得。可如果像祥子这样完全无辜的人被牵连了,那我就真的……罪无可赦了。”
“以后说不定……祥子有机会路过风俗街的时候,还能看到我呢。”千寻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那是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可笑容里裹着的苦涩,像淬了毒的糖,让人看得心口发疼。
“当然,也有可能……永远见不到了。”
那笑容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最终归于死寂般的平静。
“祥子还没吃饭吧?我来做吧。”千寻的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些绝望的话从未说过,“可能是最后几次给祥子做饭了,一定要丰盛一点才行哦。”
她从呆滞的祥子面前站起身,转身想往橱柜那边走。
“不要!”祥子突然尖叫出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我不要千寻离开!”
她忽然连爬带扑地冲过去,死死地抓住千寻的左手手腕,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彻底消失。
“不能任性哦,祥子。”
千寻试着挣脱,可祥子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力道大得让她的手腕都有些发麻发麻。
“和千寻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幸福……”
祥子的手抓得更紧了,连部分的指甲都陷入了皮肉之中,让千寻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祥子……”
“如果那一天没遇到你,我想我的人生可能会一直灰暗下去……”
突然,祥子瘦弱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一拽——千寻一下重心不稳,被直接拉倒在榻榻米上。
“祥子!?”
“是因为有了千寻,我的生活里才出现了光啊!”
祥子跨坐在千寻的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蓝色的发丝垂落,扫过千寻的脸颊,扰乱了她的视线。
直到一滴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千寻脸上,透过发丝的缝隙,她才看清——是祥子在哭。
晶莹的泪珠像破碎的珍珠,从祥子泛红的眼角坠落,砸在千寻的额头、鼻尖、嘴唇上。
明明只是普通的泪水,落在皮肤上却烫得惊人,像铁水,像岩浆,一点点灼烧着千寻的心。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千寻!”祥子的嗓子因为哭泣变得沙哑,却带着撕心裂肺的嘶吼,“是你让我能在这狗屎一样的生活里撑下去啊!”
“所以……不要抛弃我……”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绝望的哀求,“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
“我已经失去妈妈了,失去了积极的父亲,失去了「CRYCHIC」……自那之后我就一无所有了……”祥子把头埋进千寻的胸口,放声大哭,泪水浸湿了千寻制服的衣襟,“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千寻这样一个朋友……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了……”
温热的泪水透过布料渗进来,烙在千寻的皮肤上。
“啊,我也想要和祥子一直在一起啊。”
千寻的手掌轻轻抚上祥子的蓝色秀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安抚着哭泣的蓝色小章鱼。
“但是我和祥子的关系越好,就越不想让你受到伤害啊……”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难以言说的苦涩。
她从没想过祥子会这么依赖自己,明明自己和她相识共处没多长时间,或许是被迫与友人、家人们分离,让祥子心里积了太多的压力,以及寂寞与空虚,以至于自己不过是给了些微不足道的善意,就被她当成了救命稻草。
真是……单纯得过分。
千寻咬了咬牙,指尖在祥子发间微微收紧。
可除了黑道的威胁,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从未对祥子说起的秘密——她与丰川家的纠葛,心底不断溢出的恐惧与内疚,如同幽灵般一直缠绕着她。
如果自己在她身边越久,她对自己越是依赖,未来就会伤得越深吧。
不如……现在就切断一切。
“所以……为什么不提前结束我们的关系?这样就不会伤害到祥子了。”千寻的声音带着自我说服的艰涩。
“不!我不要!”
突然,祥子从她怀里挣脱,跌跌撞撞地跑到厨具架旁,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厨刀。
“你要做什么?祥子!”千寻惊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前冲,“把刀放下!很危险!”
“既然千寻是怕我未来受伤才要走……”祥子将刀刃抵在自己纤细的脖颈旁,白皙的皮肤被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眼神却异常决绝,“那只要你走,我现在就伤害自己!”
“不要!别胡闹了!丰川祥子!”千寻急得声音都在发抖,伸手想去夺刀,可祥子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刀刃离咽喉又近了一分,看得千寻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我要千寻发誓……一辈子都不抛下我。”祥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千寻看着那把离雪白脖颈只有寸许的刀,刀刃几乎要嵌进皮肤里,终于崩溃般喊道:“好!我发誓!一辈子都不会抛下丰川祥子的!”
听到誓言的瞬间,祥子紧绷的肩膀才垮下来,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千寻立刻冲过去,一把将刀踢到远处,紧紧抱住浑身颤抖的祥子。
“拿走这把刀也没用的。”祥子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狡黠的得意,“只要千寻不在我身边,我想怎么伤害自己……有的是办法。”
“为什么,要为了我……”千寻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祥子会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朋友,忍心伤害自己。
“我……我不知道。”祥子垂眼低眸看着地板,稍微冷静下来的她也不明白刚才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荒唐的举动,实在有些过分了。
那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千寻离开呢?至少肯定不是因为舍不得免费的保姆和饭票……
她思来想去,想到了很多理由:千寻是在自己最脆弱时,给予自己温暖,将自己从几近崩溃的深渊中拉回来的人;或是千寻无微不至的关怀和鼓励,让她想起了已故的母亲;又或是她害怕又一次回到那种孤独寂寞、无依无靠的日子……
直到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浮上来,祥子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是因为……我喜欢千寻吗?”
祥子把心里所想喃喃地念了出来。
“什么?喜欢!?”千寻猛地抬头,双目圆睁,满脸震惊地发问,“祥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千寻当然知道同性之间的爱恋。从月之森到现在的花咲川再到校园外的其他地方,她收到过太多女生的情书和表白,全写下来估计能多到填满一整个教室,再肉麻、再恶心的情话她都听到过。
可她从没想过,会从祥子的嘴里听到这句话——尤其还是在现在这样的场景。
“啊……我……”
祥子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泛起了粉色,就差从头上冒出蒸汽了。
自己怎么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下意识想否定,想澄清这只是胡言乱语,可当祥子的视线对上千寻那双好看的紫色眼眸时,心脏却突然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
刚才那句话,真的只是胡思乱想吗?还是深埋心底的秘密,在混乱中不小心露出了水面?
前段时间,台风天的晚上,她在千寻的推荐下看了几本漫画来打发漫长的夜。
所有“热血”题材的作品她一点都看不下去,却对一些日常向作品格外中意;大概也是少女天然的怀春心思,屈指可数的几本恋爱漫画也勉强入了她的法眼。
而从那些故事里,她也看到了一种爱情,大概可以叫做“平凡的喜欢”?
和她读过的一些传统严肃文学里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不同,也不是日本小说里常见的那种扭曲畸恋,而是在平凡日子里的喜怒哀乐中,点点滴滴累积起来的好感,就比如“今天的料理很美味”这样一句简单的赞叹,或是雨中同撑一把伞时那微妙的亲近感,或许还夹杂着一点奇异的一见钟情?
难道……自己心底对千寻那种莫名的悸动,就是这种“喜欢”?
要不试试看?千寻到底会不会答应这样的请求呢?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脑子里乱撞,像一团缠成死结的线。
“啊……嗯嗯。”几乎已经丧失理智的祥子混乱地摇晃着脑袋,点了点头,“就是男女……嗯,女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今天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吃错了药,还是刚才的惊吓让自己彻底丧失了理智?这种话怎么能就这么说出来?
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再收回来吧,干脆将错就错?
抱着这样的想法,祥子索性心一横,抬眼看向千寻,脸色越来越红,眼神里带着娇羞的期待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咳咳……所以,千寻接受我的告白吗?”
千寻看着祥子,眼神复杂。
从踏入花咲川女子学园起,到与祥子相伴的这些日子,她原本灰暗的人生确实渐渐迎来了曙光,甚至一些过往惨剧留下的伤痕也被悄悄抚平。在学校,有海铃、立希这些同学们的陪伴;回到家,能和祥子一起消解寂寞……
这些温暖极大地驱散了她曾经独自承受的孤独。也是在与祥子相处的时光里,她的生活开始有了积极的转机,眼看就要从泥沼里彻底挣脱,只是……
但无论怎么说,祥子就像一颗裹着庄重外衣的糖果,内里藏着可爱、温柔与纯真,这样的女孩,怎么会让人不喜欢?
如果自己和她过去没有过任何牵连,如果她们还在月之森做着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千寻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祥子的告白。
可那些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己与丰川家之间的纠葛,说自己是祥子的仇人也不为过。未来若是祥子发现了真相,她会怎么对待自己?那份纯粹的喜欢,会转化为极致的仇恨吗?
而且,自己与祥子对彼此的感情,真的是“爱恋”吗?会不会只是在亲人缺位的空白里,彼此将对方视作了填补情感空缺的“亲人”,是一种近似对“亲情”的依赖?
即便抛开这些疑虑,就当自己心中对祥子的那份情感就是“爱恋”,但自己此刻的心意真的足够纯粹吗?还是说,愧疚早已占据了内心的大半,让这份“喜欢”变得模糊不清、面目难辨?
看着祥子浅金色的眼瞳,多么地闪耀和美丽,眼角还残留着泪花,却带着一丝忐忑,显得有些可怜。
但是此时此刻,自己真的不忍心辜负她的一片真心。
“嗯,祥子,我接受。”千寻伸手将蓝发少女拥入怀中,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感受着来自少女身体的温热,“我也喜欢你。”
要是今后祥子知道了真相,真的恨上自己,那便等那时再说吧。
忽然,怀里的蓝发少女轻轻挣开了她的怀抱,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眼神像受惊的小鹿般四处乱撞,嘴唇嗫嚅着,似乎有话想说,却又迟迟开不了口。
纠结了许久,祥子终于把话说了出来,声音细得像蚊蚋振翅:
“那……那我们能做些恋人之间会做的事吗?”
“什么?”千寻没听清,只好微微俯身,将耳朵凑近祥子的唇边。
祥子深吸一口气,用仅够两人听见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啊?”听清祥子的话后,千寻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脸颊瞬间也染上了热意。
犹豫片刻后,她咬了咬牙,索性抛开那点羞耻心,稍稍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祥子的耳廓,轻声道:“当然可以,我的小公主。”
得到应允的祥子像是突然被点燃了勇气,居然抬手捧着千寻的脸,带着点莽撞的急切,直接亲了上去。祥子的睫毛在千寻眼下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翼,连带着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唔!
两人都是头一次亲吻,自然是生涩无比,唇瓣相触的瞬间,都下意识地僵了一下,呼吸也乱了节拍。
直到千寻主动放松唇角,连带着紧绷的身体都松弛下来,祥子才像是得到了许可,试探着加深这个吻,甚至动作都开始粗暴了起来。
可祥子不过是最多看了几本恋爱漫画的一般理论派,哪里比得上千寻?那些藏在手机里的R18漫画可不是白看的,纵使没有实践经验,理论经验可是很充足的。
随着千寻也渐入佳境,一开始还占据主动的祥子,很快就被千寻反客为主。唇齿交缠间,千寻甚至开始大胆地试探起来,开始将漫画里的桥段付诸实践,将舌尖探入了祥子的口中。
起初,祥子还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想要抵抗,可没过几秒,那点微弱的防线就被彻底瓦解。她睫毛轻颤着闭上眼,从被动承受渐渐转为笨拙的回应,竟隐隐生出几分沉溺的意味。
原来亲吻是这种感觉吗?千寻的嘴唇和舌头,好软……
祥子迷迷糊糊地想着,舌尖似乎还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大概是碰到了千寻嘴角的伤口。
良久,唇分。
千寻抬手轻抚唇瓣,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祥子唇间的柔软,心底竟莫名升起一股贪恋——这仅此一次的初体验,竟让她有些上瘾,心底甚至还有个声音在叫嚣着让她再来一次。
她强压下那股冲动,目光落在祥子脸上时,却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方才亲吻时留在口腔里的、属于祥子的气息中,似乎混着一缕略显刺激的味道。
那是……酒味吗?
她小时候调皮,曾偷偷抿过一口父亲的酒,结果醉得睡了一下午,对这股味道多少有些印象。
千寻看向祥子,只见她瘫软地躺在榻榻米上,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也有些迷离,像是还沉浸在刚才的亲吻里,又像是被羞涩冲昏了头脑,更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祥子,你今天晚上是喝酒了吗?”千寻蹲下身,柔声问道。
“酒?没有呀……我从来没喝过。”
祥子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含糊的慵懒,和平时清脆的语调截然不同。
这下,千寻更确定她状态不对了。
“那晚上有没有喝过什么特别的饮料,或者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她又追问
“特别的……”祥子眨了眨蒙着水汽的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我晚饭……还没吃呢……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随后竟不顾形象地在榻榻米上蠕动着,朝遗落在玄关的手提包爬去。
千寻见状,连忙起身帮她把包拿了过来。
“打工的地方,店长结婚,就送了我一盒巧克力,我原来想带回来送给千寻,”
祥子从包里掏出一个玫红色的盒子,打开后露出三排精致的巧克力,其中一排的十个格子已经空了,“只是回来的路上,我吃了一个尝尝,但是太好吃了,就……就不小心多吃了点,抱歉。”
千寻听着,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放在以前,这种甜品,甚至包括更高级的那些,对于祥子这样的大小姐来说,本该是想吃多少就有多少,吃到吐都完全可以。
可到了现在,平时没有闲钱花在这种甜品上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拿到一盒,还想着带给自己,而且因为品尝时觉得太好吃,多吃了几个就想着给自己道歉,这未免也……
鼻头一酸,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千寻急忙偏过头,深吸一口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
只是,吃巧克力怎么会醉成这样?
带着好奇,她捻起一块巧克力咬了一口。
巧克力丝滑地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其中香甜的流心馅料带着一丝淡淡的酒香,顺着喉咙滑下时,竟泛起一丝微醺的暖意。
这是酒心巧克力啊!
虽说不是纯粹的液态酒心,而是掺了糖浆和其他材料一起调和,酒味不算浓烈,甚至称得上特别温和,但那略带刺激的酒意,还是能轻易透过甜味与果香尝出来。
想来是祥子以前从没喝过或者接触过酒,连带着酒心巧克力也分辨不出,才会一口气吃了那么多。
再加上回家后经历了适才的那番波折,情绪激动加速了血液循环,酒精便这么上头了。
只是……什么人会想到给未成年人送酒心巧克力啊?
但是,确实很好吃。
千寻心里嘀咕着,嘴上却没停。太久没尝过这种精致甜品,她也有些控制不住,几口吃完手里的,又拿起一颗塞进嘴里。
“嘻嘻。”祥子看见千寻享受的模样,忽然傻笑起来,“我就说很好吃吧?”
千寻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祥子,这是酒心巧克力。你现在是醉了,才会说刚才那些胡话的。”
说罢,她又拿起一颗塞进嘴里——
嗯,就算带着酒味,也确实好吃。
知道祥子的表白大概率是醉后的胡话,千寻心里竟有些说不清的滋味。或许她心里有那么一份释然,毕竟真正地要面对一场恋情,尤其是和祥子的,还是让她倍感忐忑;可那释然背后,又藏着一丝莫名的失落。
祥子见状,也从盒子里摸出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着,含混不清地反驳:“才不是胡话……我绝对是认真的!”
“我只是有点晕而已,根本没丧失理智。”她仰着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不过是几颗酒心巧克力,哪能那么轻易就醉倒?”
说着,她又抓了好几颗巧克力往千寻嘴里塞:“你看,千寻你吃了不也没事吗?”
千寻一边咀嚼着巧克力,一边无奈地想——酒这东西又不是注射的速效肾上腺素,哪有刚下肚就立马生效的?
但看祥子这摇摇晃晃还挂着傻笑的模样,她便知道今晚大概没法好好说话了,还是等明天祥子清醒了再说吧。
“来吧,祥子,我来带你去洗澡。”千寻俯身将祥子从地上架起来。
“千寻不相信我吗?”祥子突然猛地贴到她胸口,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声音带着哭腔的委屈,“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真的喜欢千寻啊!”
“好好好,我知道,我相信祥子。”千寻拖着怀里软得像没骨头的祥子往卫生间走,让她坐在小凳子上,自己转身出去拿换洗的衣服。
路过榻榻米上的巧克力盒时,千寻忍不住又拿了几颗塞进嘴里——这样算下来,自己大概也吃了八个了。
尽管理智告诉她不该这样,毕竟自己还是未成年,可那在口中丝滑融化的巧克力配上流心浓郁的各色果香,配上一点点作为点缀的酒香,实在太过诱人,让人根本无法抗拒。
但谁让它确实很好吃呢?
带着两人的换洗衣物回到卫生间,千寻先帮祥子褪去衣物,自己也脱了衣服,随后抽出洗手池上的冲淋头调整水温。
温热的水流喷洒而下,很快便在狭小的空间里升腾起氤氲水汽。
“千寻的身材真性感啊,明明长得这么高,身体却又这么纤细……”大概是酒精彻底冲垮了矜持,迷迷糊糊的祥子突然冒出一句大胆的话,甚至从凳子上转过身,面对着千寻伸出手,指尖轻轻在她腰侧划过,“就像是腰……尤其是脖子,好看得让人想咬一口。”
千寻脸颊一热,有些尴尬地别过脸,扶着祥子的肩膀让她转回去:
“好啦,先把头发洗完再说这些。”
温热的水流淌过发丝,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千寻专注地为祥子搓揉着长发,忽然感觉脸颊有些发烫,身上也泛起莫名的燥热。但她只当是浴室里太热,并没太在意,继续细细冲洗着泡沫。
可又过了片刻,一阵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视野开始轻轻摇晃,像隔着水波看东西。
突然,千寻脚下一滑,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从凳子上前倾,结结实实地贴在了祥子的背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细腻滑嫩的触感顺着与祥子背部相接触的位置窜上来。
好滑……好想蹭一蹭……甚至还想……
这荒唐的念头刚冒出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千寻竟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祥子的后背。
“呀!”即使意识有些朦胧朦胧,这突如其来的湿滑感也让祥子应激般一颤,下意识地想转过身。可她脚下同样一滑,她惊呼着从凳子上跌了下去。
一阵手忙脚乱的拉扯中,两人滚作一团。
等稳住身形时,姿势竟变得格外奇妙:千寻仰躺在湿漉漉的瓷砖上,而祥子则跨坐在她的腰间,两人面面相对,卫生间内的一切顿时凝滞下来。
氤氲的水汽在两人之间缭绕,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呼吸的界限。看着对方被蒸汽熏得通红的脸颊,谁都没先动,就这么维持着古怪的姿势,浴室里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和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千寻望着骑在自己身上的祥子,不自觉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不知是酒精终于开始作祟,还是其他原因,使得她心底的欲望逐渐挣脱理智的枷锁,让她的视角竟不由自主地蒙上了一层旖旎的滤镜。
明明都是女孩子,可在她的脑海中,祥子的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惊心动魄的美——娇嫩的肌肤,纤细的腰肢,还有起伏的弧度,都像磁石般吸着她的目光。
一股强烈的冲动从千寻的心底涌上来,想要完全占有她,想要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揉进骨血里,彻底化为一体,如此便能永远不再分离……
而祥子看着千寻,目光从她泛着淡粉色的肌肤滑到修长的脖颈,最终定格在她粉嫩的唇瓣上。
适才亲吻的触感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柔软的,温热的,带着让人上瘾的甜,以及一丝血腥……
还想要……
“千寻……”祥子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目光又胶着在千寻微眯的双眼上,那里仿佛盛着星光,流淌着羞涩,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的欲望。
想要,再吻一次……
千寻的手臂猛地收紧,将祥子更紧地拥向自己,瓷砖的冰凉透过脊背传来,却抵不过身上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