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
他一边发动了车子,一边拿起旁边的气泵式柔性兴奋剂,猛地吸了一口,总算是缓解了些许紧张。
“好……好极了,冷静下来……”他发动了车子,在引擎的震动与轰鸣声中,喃喃自语道,“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
整理了一下思路,他立刻在脑机界面中,拉出联系人名单中,置顶的那一位,拨了过去。
“嘟……嘟……”
柔性兴奋剂,再柔性,那也是兴奋剂。
刚刚为了强制冷静猛吸一大口,眼下,后劲儿开始上来了。鬣狗呼吸急促,用力地敲了一下方向盘,愤怒而又狼狈地低吼道,“接电话!你这个像发情孔雀开屏一样花里胡哨自我感觉良好的还超级混球——!!”
好消息是,忙音过后,那一头终于有人接起了他的电话。
坏消息是……
“♪♪♪♪♪———!!!!”
“呜哇!”
低音炮的电音,让早就草木皆兵的鬣狗,心脏都抽了一下,下意识地踩住了刹车。脑袋砰的一声,磕在方向盘上,他才意识到自己上车太急,没系安全带,但他现在已经无暇去管这些了。
“你是……等等,先别说名字,我记得你是……”
“哈哈哈,猜猜看我在哪儿,朋友?赛德尼亚音乐节,梦之城最盛大的音乐活动!哦———!!(传来尖锐的口哨声)”
一阵嘈杂的欢呼后,艾特根的声音再次传来,似乎是离舞台远了一点,“我本来要在台上演完三首开场曲的,为了你这通电话,我损失了12万个赞。我的朋友,你叫什么来着,猎犬?你最好是有什么……”
“……”
沉默。
“咚——!”
通讯对面,传来一声凌厉的闷响,鬣狗可以想象到,艾特根应该是用强化过的肌腱义体,跳到了某个高处。果然,远离舞台之后,通讯的背景音,一下子就变得干净了不少。
“这不可能。”
艾特根的声音冷下来,方才那快要满溢出来的自信、热情,好像瞬间被浇灭了。
“我的情报,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我是专业的。”艾特根冷冷道,“我曾经以为你也是。资料上显示,你干这行的时间不短了,并且你还活着。基于这两点,我以为你是个老手,这么简单的活儿,我认为没必要说的太琐碎。”
“她过去的人际关系,也已经全部切断,没有资金,没有人脉,三家不同安保公司的高级会员,都已经取消。就法律意义而言,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别告诉我,你们连这么个小姑娘,都拿不下来。”
“那个预制人,是怎么回事?!”鬣狗咬牙问道。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艾特根的语气都有些惊讶,“你在说什么?”
“我们一路追那小妞,追到垃圾场,到这儿都还好。结果突然蹦出来个古怪的预制人,浑身上下,我扫描不出来义体。但他一拳头过来,直接把我前卫的胸膛给打穿了!这不会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吧?!”
艾特根很长时间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这里没有相关情报,结合你反应的内容,我倾向于,你遇到了一次黑天鹅事件。”
艾特根自然也听出了他的画外音,“那么,你的意思是?”
“我要和金主本人,注意,是本人,直接见一面,别再让他的代言人或者管家来敷衍我!”
“这不合规矩。”艾特根沉声道,“这次委托的金主,并没有公开身份的打算,你有什么想说的,我可以代为转达。”
“去你的吧,艾特根,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口碑。这趟活干砸了,天知道你在金主那儿,会怎么说我。必须让我亲自和他说明情况……”
话说到一半,后视镜中,忽然出现一道噩梦般的身影。
“?!”
鬣狗倒吸一口冷气,一时间,舌头、嘴唇,好像全都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个预制人,居然……
追上来了!!
————
重心下沉,腰身伏低,张人凤以双臂护住心口,迅速下蹲,将双腿中的所有力量凝于一点,而后,骤然爆发出来!
泥土和雨点,一并飞溅出来,在他身后炸开一个漂亮的半弧。
“轰——————!!!”
毫无技巧可言,势大力沉的一记冲撞,后备箱的铁皮当即凹陷下去。
车身受此巨力,原地打滑,四个轮胎在湿润的地面上,发出了令人抓狂的尖叫声。车尾被狠狠撞了一下,霎时间,转体一百八十度。猝不及防的鬣狗,先是被惯性摄住,磕了一下仪表盘。
而后,他便大吼着猛打方向盘,几乎将刹车踩穿,才在一片刺耳的摩擦声中,勉强将车身横了过来。
调转一百八十度后,就是车头对着他了。
明晃晃的车前灯,照穿雨夜,也照出了他的身影。
如死神一般,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好吧,好吧……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通讯中断了,鬣狗的面色惨白如蜡,惊慌与恐惧,反而进一步刺激了他的大脑,让他在“战斗或逃跑”的选择中,悍然选了前者。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制让自己的冷静下来,深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的义眼中迅速闪过。
“正在生成过载数据。”
“打包中,请稍后。”
“投放中……”
……
鬣狗对玻璃前的他用力地竖起中指,怒骂道。
一秒。
两秒。
三秒。
熟练的黑客,对自己的这一套工具,理应都是心中有数的。如果一切如常,三秒的时间,怎么都该跳出投放完成的提示了。现在这种卡进度的情况,约等于已经失败,又一次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数。
……
“请重试。”
简简单单的两行字,却让他的表情彻底失控,目瞪口呆,错愕至极。
“没有……脑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不装脑机的?没有脑机,你要怎么生活?!”
同时,一个可怕的念头,摄住了他的心灵。
预制人是不可能不安装脑机的,他们的专业技能,都是靠着学习芯片这样的插件,直接连到脑机里,快速学习出来的。这也是他们,作为公司商品,核心竞争力的由来。
那么,反证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