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学生离开校区的时候,那位退磁者换副身躯再次出现,和我协定让泉蚓和腐沼追踪学生,他会在合适的时候通知我让泉蚓发动攻击。”
篾主动讲述着。
“你也知道,泉蚓这种东西战斗力真的很低。没有灵魂的存在是不可能拥有太强力量的,腐沼围攻也许还能造成一定威胁,泉蚓的话,就只能看能不能在学生筋疲力尽的时候把他们耗死了。”
司蓝想起凯尔蒂心中提到学生们食物耗尽之后泉蚓才现身,她也早已想到为什么泉蚓和腐沼都是无魂之物,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进出晴的认知屏障。
“那第二次出现他有没有向你提出什么条件?”
退磁开的条件就是他们要戕害这么多学生的目的,司蓝很关心这一点。
“很遗憾,还是没有。”
“怎么会?如果退磁自始自终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反而是一直在为你吃掉学生创造条件,你又是为什么不和他们合作要来找我?”
听到篾的回答,司蓝有些疑惑。
“因为他的灵魂会藏在某一个学生的身体当中,当我吞食学生之后他会借机影响我的精神。”
司蓝偏了偏脑袋,心中感觉篾的猜想很有道理,又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就这么认同。
她感觉自己忽略了某个点,却又一时想不到究竟是什么,于是选择先暂停和篾继续向下交谈,转问陆鸥的想法。
“陆鸥,你怎么看,有什么想法吗?”
“他说的这些是一定程度上能够证明我们没有不可调和的立场冲突——篾是否对学生们出手就是你的底线。对吗,司蓝?”
猫头鹰一时也无法做出决断,在得到司蓝点头的肯定答案之后,才继续说出自己的看法。
“那不妨直接让篾先说一下它的所求吧,只要利益和底线上不冲突,我们之前其实不需要互相信任,只需要确保不会出现什么过河拆桥的情况就可以。”
“我明白,但问题就在于我们和篾的力量相差过大,别说确保它不会过河拆桥,我们甚至都没有手段证明它是真心想要合作不是吗——即使它以这样的姿态在我们面前,但主动权自始自终都属于它。”
司蓝将目光重新放在了篾的身上,想观察它对自己最后一句话的反应,却没想到篾竟然笑了出来。
“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我现在所拥有的力量对上你们并没有什么压倒性的优势,你也见到了,刚才我可是锁住这只狩鸮就自身都没办法行动。”
“可这不过是你这一具分身,然而无论我们的合作内容如何,解放你那被锁链束缚的巨大身躯一定是你的最终诉求。一头没有锁链的巨龙,到时候无论你那枯朽的身躯里面剩下有多少能量,我们都绝对无法对抗,不是吗?”
晴那灭绝生机的紫色线条足以宣告生者必灭,可吸收完所有学生能量的篾两度从这招手下逃脱。
司蓝当时也短暂的正面与篾对峙,已经足以她认定现在的自己绝无战胜篾的可能。
如今篾没有吸收学生的生命没错,但少女也答应过绝不要吵醒晴的美梦。
即使和篾达成合作之后双方互惠互利,也无人保证篾挣脱锁链之后大家还是合作伙伴,毕竟那时谁都没有能力够阻止篾的任何行径。
等一下……司蓝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忽略的那个点。
“你识破退磁者的阴谋,知晓他会混在学生当中故意被你吃掉以期融入你的身体影响你,为什么你还会……我见过另一种可能性的你,你成功吃掉了所有学生,获得了能够胜过晴的力量,那个你为什么会没能识破这个计谋。”
“恰恰相反,我就是因为这么一段多出来的记忆才发现退磁的陷阱,于是分出这样一个身体来找你谈合作的。”
篾此刻表情的含义翻译一下就是“你竟然才反应过来”。
“……你都看到了什么?”
司蓝已然明白篾也看到了另一个时间线的画面,她想知道篾的视角里有没有看到其他的东西。
“我在同化那些学生之后变得不太对劲,比如我竟然很愚蠢的去吵醒晴,想要吃掉她和她的梦。”
“如果那是愚蠢的做法,那聪明的应该是什么呢?”
“对晴来说,在梦境中培育那颗重生的树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显然应该进入她的梦境和她协商,比如说只要她放我离开我就不破坏梦境。”
篾终于表明了它的目的。
“可惜的是现在得我能够外界吵醒她,却没有闯入她梦中的能力,假如我真的这么做,她一定要对我不死不休的。”
“我想我知道你的所求了。”
话已至此司蓝已经明白了篾的所求,既然它不具备闯入梦境的能力,那能够做这件事的就是她本人,篾想要让司蓝代替他,去梦中与晴交流。
对篾来说,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尽快的从这认知屏障笼罩的牢狱中离开。
如果想尽办法通过吞噬学生恢复力量,接着击败晴,吞噬梦境凭,借自己的力量突破认知屏障,这些对它来说要耗费的时间太长了。
况且这项选择的中途,先是存在退磁的陷阱,再有与晴的战斗,篾也没有绝对胜利的把握。
晴背后的隐秘司蓝并不了解,但是短暂的接触再加上篾的印证,维持梦境应当就是这位精灵放在首位的事情。
学生们的目标就更简单了,本就是无故被卷入其中,要成为阴谋的祭品,能够安全离开红土就是最大的万幸——这也是司蓝最想要争取的结果。
三者确实不存在先天对立的立场,谨慎提防推敲好细节的话,达成共赢结局的可能性是有的。
学生和篾的最大冲突就在于刚才司蓝提到的——假使其他难处都已经解决,摆脱镣铐的篾是否会对学生出手只取决于篾的心情,一头狂龙的心情。
为此,司蓝认为需要想办法找到能钳制篾的点,在中途就尝试做些什么,尽量避免这种情形出现。
篾是一个需要担心的结果,那么晴就是必要考虑的前提。
击败篾并要将其关押的是龙神,但为什么最终是由一个精灵来承担了看守的职责?
不难想象其中一定有什么协定在,晴对梦境的重视浅而易见,但以破坏梦境为要挟,是否就能让她轻易答应放弃职责,仍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