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的东京,春意已悄然漫过枝头,气温虽较冬日回暖了些,清晨的风里却仍裹着未散的寒意。
尽管立希在花咲川制服外裹着厚重的外套,领口处还绕了圈毛茸茸的围巾,将半张脸都埋进温暖的织物里,下身更有厚厚的黑色裤袜紧紧裹着双腿,可当一阵寒风卷过街角扑面而来之时,还是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试图驱散那点钻进骨头缝的冷意。
立希朝着前方的路口望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唇前凝结又迅速散开。
此时,她的心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期待,却又带着些对未知的未来的恐惧。
为了那些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理由,她离开了羽丘,离开了熟悉的老师和同学,来到这所连校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陌生学校。在这里,她能成为“椎名立希”自己吗?还是说,无论走到哪里,“椎名真希的妹妹”这个影子,都会像附骨之疽一样跟着她?
还有,灯她……会继续留在原来的学校,还是会和自己一样,选择一个陌生的新环境,重新开始呢?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路边的樱花行道树上。
此时正是东京樱花盛放的时节,粉白色的花瓣像被揉碎的雪,层层叠叠地缀满枝头,带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浸在了粉白色的雾里,显得朦朦胧胧的。
一片花瓣晃晃悠悠地飘下来,恰好落在她摊开的手心里。立希低头看着那小小的花瓣,粉白的底色上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
她低头盯着那抹脆弱的白,指尖轻轻碰了碰,像是害怕碰碎了它,口中发出喃喃的感叹:
“真的……很漂亮呢。”
话音刚落,她却突然松开手,任由花瓣被风卷着飘向远处的车流。
现在不是赏花的时候,立希继续低着头前进。
或许是心事太重,或许是路线太陌生,连对照着手机上的地图走都出了错,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走过了该转弯的路口。
立希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那个被抛在身后的街角。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只要方向没错,总能走到学校的,绕点远路也没什么,权当多看看街景,熟悉一下周边了。
立希重新迈开脚步,穿过又一条街道,走到下一个街角转弯。
可刚转过弯,不远处的景象就让她脚步一顿。
三名打扮流里流气的男青年正把一个穿花咲川制服的少女堵在墙边。那少女戴着黑色口罩,一头长发几乎垂到腰际,身形纤细却异常高挑——立希目测至少有一米七,比那三个男人里的两个还要高出一点点。
最让立希诧异的是,这样寒冷的早晨,对方居然只穿了单薄的制服裙,连外套都没披。全身上下最显厚实的,大概只有那双包裹着修长双腿的黑色裤袜,而且那双裤袜看起来还有点薄,她猜测也就150D到180D的样子,真让人怀疑是不是在衣服和裤袜里贴了暖宝宝,不然就靠这些衣服怎么扛得住这样的寒风。
“就是啊,身材这么好,要是长得也漂亮,藏着掖着多可惜,不如放出来让大家欣赏欣赏。”另一个瘦高个接话,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少女的身形,“别上学了,跟哥哥们出去玩玩,比待在教室里有意思多了。”
然而,被围在中间的高挑少女始终低着头,任由他们说着冒犯的话,既不反抗也不回应,像尊沉默的雕像。
“喂,你倒是回句话啊,哑巴了?”黄毛似乎不耐烦了,伸手就想去掀少女的口罩。
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口罩的瞬间,一条手臂突然从三人围出的缝隙里伸了进去,稳稳攥住高挑少女的手腕,猛地将她拉出了包围圈。
“谁啊!?”
男人们恼怒地回头,看见另一名黑发少女挡在前面,把那名高挑少女护在身后,紫色的眼睛里透出冷意,死死盯着那三个男人——正是立希。
“你们这些社会渣滓没事做,就出来骚扰高中生吗?”立希冷着脸,用看垃圾一般的冰冷眼神看着这些不良少年,“怎么不去找个粪坑把自己埋里面?反正你们这些家伙和粪便也没什么区别。”
然而,她的嘲讽并没激起对方的怒火或是让他们识趣地退却,反倒让那几个不良少年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她来。
“喔~又来了个小美人,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可爱。”其中一个油腻长发的家伙舔了舔嘴唇,眼神黏腻地扫过立希,“看来女校就是不一样,可爱的女孩子一抓一把。我学校那边净是些歪瓜裂枣,难不成好看的都被女校抢走了?”
“哈哈,成天跟同性待着,没有男人的滋润,不会闷得慌?”先前说话的黄毛接过话,脸上挂着龌龊的笑,“还是说跟传闻里一样,你们就喜欢姑娘跟姑娘玩啊?”
说着,他还伸出中指和无名指,故意做了个恶心的手势。
这句话像火星点燃了立希胸中的炸药桶。她愈发怒不可遏,想也没想就抬脚踹了出去,正中小腹还在淫笑的黄毛,把他踹得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滑坐在地。
占便宜时面对可爱女生的辱骂,或许还能当增加情趣的玩笑,但拳脚落到身上就不一样了。
作为鼓手,立希的力气远超普通女生,这一脚下去,顿时让黄毛捂着肚子蜷缩在墙根只剩下哼唧的力气。而他的另外两个同伴见到这一幕,这才收起轻佻,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娇滴滴的花咲川学生居然还敢反抗,另外两名不良少年才反应过来,脸色骤然一变,朝立希逼近过来。
“你个臭娘们!”瘦高个不良少年口中骂骂咧咧地伸手抓来,“给脸不要脸!还敢动手?”
立希敏捷地侧身躲开,借着转身的力道一记上勾拳砸在对方下巴上。
“咚”的一声闷响,瘦高个便眼冒金星地倒在地上,捂着嘴哼哼。
可她忘了对方还有第三个人。她刚收回拳头,长发男的鞋底已经带着风声踹到近前,几乎避无可避。
眼看这记重踹就要结结实实落在身上,立希甚至已经绷紧了肩膀准备硬抗。
但就在这时,立希突然感觉背后的衣服被猛地一扯,整个人被拽得向后踉跄几步,却正好堪堪躲过那记重踹。
但这突如其来的拉扯让她彻底失去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然而,预想中撞在地面的疼痛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淡淡香味的温暖怀抱。
但下一秒,立希便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扭头一看,正是先前她出手救下的高挑少女。
立希猛地扭头,撞进一双空洞的绛紫眼眸里——正是先前被她护在身后的高挑少女。
“谢……”
下意识的道谢还未出口,长发不良少年的第二脚已经带着狠劲踢来,而她还陷在对方怀里没站稳,根本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怀抱着她的少女突然发力,将她向右侧猛推出去。
立希踉跄着站稳,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一声闷响——那记重踢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那名高挑少女的身上。
她闷哼一声被踢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连带着口罩也在与地面的摩擦中滑落,散乱的长发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喂!你……”
立希的心脏骤然缩紧,怒火瞬间压过了所有情绪。她猛地转身,一拳带着风声砸在长发不良的脸上。
“呃啊!”
对方惨叫一声,鼻血混着鼻涕瞬间涌了出来,整个人晕头转向地向后倒去,靠在墙上滑坐到黄毛身边。三个不良挤在墙根或是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或脸哼哼唧唧,再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喂!你没事吧!”立希顾不上理会那些人,几步冲到高挑少女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地上半扶起来,目光急切地扫过她身上的伤痕。
少女身上的花咲川制服沾染上了不少灰尘和污渍,而左侧大腿的黑色裤袜也被磨出了一个口子,连带着下面的娇嫩肌肤都被擦破了一小块,鲜红的血珠正慢慢渗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你没事吧!?”
见少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立希顿时慌了神,还以为她被刚才的一脚踹晕过去了,急忙伸手拨开覆在她脸上的长发,想确认她的状态。
可当她看清少女的面容时,立希却顿时呆住了。
“好漂亮……”她下意识喃喃出声。
即便此刻她面色苍白,眉头因疼痛而紧紧蹙起,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隐忍的扭曲,也丝毫不减那份惊心动魄的美。反倒因这抹脆弱,生出一种病弱的、易碎的美感,像是枝头最后一朵迟迟未谢的淡墨樱,让人既想伸手护住,又怕稍一触碰就会彻底凋零。
立希盯着她露在口罩外的面庞,忽然想到:如果她刚才没戴着口罩,那些不良少年怕不是会更加疯狂,甚至会一时精虫上脑,在这里肆无忌惮地直接上手吧。
她下意识地瞥向一旁哼哼唧唧的家伙们,那个被踹到墙上的黄毛已经缓过劲,正扶着墙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看向这边的眼神里还剩点不甘,却不敢再往前凑。
在立希冰冷如刀的注视下,不良们心底的那点侥幸彻底散了。他们哪敢再招惹这个战斗力惊人的少女——一拳就能撂倒一个,刚才健全的时候都打不过,现在个个带伤,更别提反抗了。黄毛咬了咬牙,骂骂咧咧地扶起另外两个同伴,三人互相搀着,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口。
不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的时候!
立希甩了甩脑袋,把纷乱的念头抛开,注意力重新回到怀中的少女身上。
目光落在少女制服腹部那个清晰的脚印上,她都能想象出那一脚有多用力,而眼前的少女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替她挨了这一脚,让她泛起莫名的心疼。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些什么来缓解少女的痛苦,最后只憋出一句:
“很疼吗?”
“没有。”高挑少女却强撑着从她怀里坐起来,动作有些迟缓,扶着地面的手指微微收紧。她避开立希的目光,轻声道:“抱歉,因为我的关系,连累到你了。”
说完,她在立希不解的注视下,捡起掉在一旁的黑色口罩重新戴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空洞的眼睛。
她弯腰拎起掉在地上的包,随后便一瘸一拐地转身,似乎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立希哪能让她就这么走了?要是她的身体因为这一脚又出现什么问题该怎么办?
几乎是本能地,她急忙上前牵住少女的手:“等等!”
可她的指尖刚触到对方的皮肤,就被那刺骨的冰凉惊得猛地缩回手。
好冰!简直就像冰块一样。
“喂!等等!”立希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抓起地上自己的书包甩到肩上,几步追上去,这次攥住了少女的手臂,力度比刚才重了些,“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你这样……真的不太对劲。”
少女的脸色实在太差了,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在口罩后都泛着青紫色。就算挨了那一脚,也不该是这种状态,更何况手还冰成这样,简直不像活人的温度。
“真的没事,只是前段时间有点感冒,现在还没好罢了,感谢您的关心。”少女轻轻挣了挣,但没能挣脱,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歉意,“把你卷进这种事里,还差点让你受伤,给你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她说着,微微躬身行礼,动作牵扯到腹部的伤,让她闷哼了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不要再逞强了!”立希的声音陡然变得强硬起来。
她大概猜到少女是抱着不想给人添麻烦的想法,便换了个角度劝说:“就算不去医院,至少也得把脏衣服和腿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吧?就这么去学校,被老师看见肯定要追问,更麻烦。”
少女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沾着尘土和污渍的制服,又瞥了眼腿上渗血的伤口,终于没再反对。
“唉。”立希叹了口气,想起刚才路过的街角有家便利店,便不由分说地拽着少女的胳膊往那边走,“跟我来。”
两人很快走进便利店,便利店的暖风吹散了些许寒意,让少女的气色稍微好了一点。立希让少女在靠窗的用餐区坐下,自己则转身去货架上挑了碘伏棉签、创可贴,还有一包湿纸巾。
“来吧,我帮你处理伤口。”立希拿着东西走回来,在少女对面坐下,撕开碘伏棉签的包装。
“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来就好。”少女的声音很柔弱,带着点不好意思的闪躲。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立希有些不耐烦地直接把少女的腿往自己这边掰了掰,自顾自地用掰开碘伏棉签擦拭起少女的伤口,“你先拿湿纸巾擦擦衣服上的灰吧。”
“唔……嗯。”少女无奈,只好拿起湿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制服上的污渍。
“你,是花咲川的几年级生?”立希一边用棉签轻轻擦拭少女腿上的伤口,一边问道。
她注意到少女的制服稍微有些小,而且袖口和裙摆处之类的地方有明显的日常磨损,并非新的制服,也不像是刚才摔倒蹭破的,这让她猜测对方可能是比自己大的学姐。
“唔……”棉签碰到伤口时,少女疼得闷哼了一声,缓了缓才答道,“我是今天才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
“刚入学的新生?”立希有些惊讶,手上的动作没停,很快用创可贴盖住了伤口,“那你的校服怎么看起来像穿了很久的样子?是家里有姐姐在花咲川上过学,穿的她淘汰下来的旧制服吗?”
这点她倒是很了解,她以前就穿过姐姐真希留下来的羽丘制服。
“不,只是买的二手制服而已,比较便宜。”少女的声音低了些。
“原来是这样。”立希恍然大悟似地点了点头,但下一秒眉头又皱了起来。
对于一些制服比较贵的学校,买二手制服现在确实常见,可花咲川的制服并不算贵,甚至还算是很实惠的那档了,要是连这个都要省……
她偷偷打量着少女洗得发白的袖口,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或许是少女这副又冷又受伤的模样太过惹人怜惜,连向来不擅长、也不喜欢和人嘘寒问暖的立希,居然也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你穿这么少不冷吗?今天那么冷,风又那么大。”
“不会,习惯就好。”少女的回答有些过于轻描淡写。
习惯冷?这简直是在说笑,这根本就是在折磨自己吧……
立希抿了抿唇,看向少女的绛紫色眼瞳。那双眼睛很漂亮,相比自己的瞳色要深一些,有种梦幻的魅惑感,却带着点空洞的疏离,像蒙着一层浓雾的湖面,看不真切底下的情绪。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端坐着的少女,立希心里突然泛起一阵莫名的心疼。或许是刚才瞥见她面容时的惊艳还没散去,或许是被她身上那股莫名的哀伤气质感染——她自己也说不清。
“咳咳。”立希故意咳了两声,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我也是刚入学的新生,叫椎名立希。你呢?认识一下吧,说不定之后能同班呢。”
“千寻,秋山……”少女说了一半突然改口,“井上千寻。”
井上千寻……姓氏和名字都很常见。
然而这时,千寻突然从书包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两张千元大钞,双手捧着递到立希面前,语气依旧过分地恭敬和疏离:“这是刚才那些物品的钱,还有赔礼,给您造成这样的麻烦,耽误了您的时间真的很抱歉。”
“怎么又道歉……”立希捂着额头,有些无奈。
真搞不懂,明明长得又高又漂亮,性格怎么这么卑微,做什么事都要道歉,就好像自己天生就欠别人钱一样。
“两千円太多了,这些东西不值那么多,赔礼什么的就算……”她刚想把钱推回去,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千寻腿上破损的裤袜。
立希指尖顿了顿,稍作思索后伸手接过了钱,对千寻说:“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冲向货架,在日用品区扫了一圈,很快抓着一包东西走向收银台。隔着一些距离,千寻能看见她和店员小姐姐低声说了几句话,手指还指了指员工休息室的方向。
“去吧。”立希回来时,把手里的商品扔到了千寻身上,“我跟店员说好了,你去里面把这个换上。”
千寻低头一看,是双郡是240D的厚实黑色裤袜。
“这……”
她刚想开口推辞,毕竟已经让对方破费处理伤口,实在不该再收下这份东西。
“你这家伙怎么磨磨蹭蹭的?”立希看出她又要推辞,索性加重了语气,带上了些命令的口吻,“赶紧去换。”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显示距离开学仪式开始只剩不到二十分钟了。
“快点,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或许是被她这副强势的样子震慑到,又或许是迟到的事情让她也有点担心,千寻犹豫了一下,但终究没再推辞。
她捏着那包崭新的裤袜,小声道了句“谢谢”,便在店员小姐的带领下进入了员工区域。
片刻后,换上新裤袜的千寻走了出来。泛着微光的黑色面料贴合地裹着双腿,将之前的狼狈和伤痕彻底藏起,连带着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显得好了些。
“好了吗?好了我们就一起去学校吧。”
“嗯,好了。不过……”千寻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千元钞票,双手捧着递到立希面前,“椎名同学,刚才我问过店员了,这双裤袜和医疗用品加起来不止两千円。这是我身上最后能用的钱了,可能还不太够,但是我以后一定会补上的,请你务必收下。”
“啊——”立希无奈地揉了揉眉间,声音里带上了点烦躁,“多出五十一百的有什么关系?这点钱对我无所谓的!你赶紧把钱收回去,搞得我好像是为了赚你的钱才帮你似的。”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明明我们才刚认识,我这种人……”千寻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风中的叹息,变得几不可闻。
可下一秒,她的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不行,我不能无缘无故占别人的便宜,更何况是帮助过我的椎名同学。”
话音未落,她已经把钞票硬塞进立希手里,趁着立希还在发愣,迅速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拎起桌上的包就跑出了便利店,动作快得连立希都来不及反应。
立希捏着那张还带着余温的钞票,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她喃喃自语,脑海里又浮现出少女那空洞的眼神,还有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悲伤气质。
她把钱折好塞进校服口袋:“以后要是有机会在学校见到她,再还回去吧。”
然而,就在她拎起书包准备离开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便利店门口的地面上——一团皱缩的黑色的布料蜷缩在那里,上面还带着破洞,正是刚才千寻换下来的那条破洞裤袜,大概是匆忙间从口袋里滑落的。
立希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捡了起来。裤袜捏在手里有些轻飘飘的,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温热,像刚从少女身上褪下来时残留的体温。鼻尖凑近时,似乎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并不是浓郁的香水味,她也有点说不清像是什么香味,但总之就是很好闻。
但下一秒,立希猛地回过神来——自己正捏着别人穿过的贴身衣物,还下意识地闻了闻味道,这举动也太奇怪了!简直像个痴女。
立希慌忙转身,快步走到便利店的垃圾桶旁,手忙脚乱地把裤袜扔了进去,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做完这一些,她还觉得不够,又快步走出便利店,像是在逃离什么。清晨的冷风一吹,她脸上的热度才稍稍退去。
立希拍了拍脸颊,试图把刚才那点诡异的心思驱散:“真是的,想什么呢……”